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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香铺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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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苏珵转身往前走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给苏珵写的结局。
为忠诚、为大义、为天下、为理想，被一箭刺穿胸膛，倒在了云昭怀里，血染红白衫。她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臣不悔。”
那时她写哭了，为这个忠心耿耿的丞相，为她口中的天下大义。
但如今，这个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会笑，还会说“我觉得你有趣”。
苏乐楹握紧了钱袋。
也许……也许她可以先不急着回家。
也许她可以做点什么，改变那个结局。
哪怕只是一点点。
出了长公主府，苏乐楹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小贩在收摊，孩童在嬉闹。这是一座活生生的城，不是她笔下几行字的描述。
她该去哪？
手里的银子，大概有一百二十两，够普通人家生活很多年。但她不能坐吃山空，得找个营生。
做什么呢？
她想起书里对她的描写：擅制香。
但那是那位姑娘的技能，苏乐楹没有继承她的记忆，穿来一个月她又在到处打探消息，没研究制香。
苏乐楹陷入一阵迷茫。
【统，我到底会不会制香？】苏乐楹问。
【不是说我的身份是制香女吗？怎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要着急，你会制香。】
【我都没记忆！】
【你会的。】
一辆低调精致的马车突然驶入她的眼前，苏乐楹停下和系统争辩。
“苏姑娘。”苏珵拉开车帘，“上车，我替你物色了一处铺面，在西市，虽然偏一些，但租金不高，去看看吗？”
苏乐楹下意识就同意了，上了苏珵的马车。
“之前就觉得很巧，我们都姓苏。”苏珵望着她笑道，“我可以喊你乐楹吗？”
苏乐楹也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世子。”
“那你也唤我苏珵吧，我们应该也算朋友，就不必喊我世子了。”
苏珵目光认真地看着她，闪着细碎的笑意。
苏乐楹一颤，在苏珵的期待下，点点头。
“你有想好做些什么吗？”
“制香。”苏乐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说出这两个字，她紧皱眉头，有些懊悔。
“你会制香？”苏珵好奇地问她。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苏乐楹不好收回，她两眼一闭，直接点头了。
不管了，既然书里和系统都说了会制香，那这副身体肯定会，就算大脑里没有记忆，但说不定她的身体还记得。
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时代只有香囊、香粉，没有液态的香水。如果她能做出来香水，那肯定不愁赚不到钱。
苏乐楹深吸一口气，好歹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个三好学生，发挥一下她的智慧，肯定不会饿死的。
马车朝西市走去。
“铺子原是家胭脂铺，老板回乡了，急着出手，三十两盘下的。”苏珵道，“刚好你说你会制香，铺里留下的工具或许也用得上。”
“谢谢你。”苏乐楹唇角勾起，轻声道。
马车在西市一条窄街停下。铺子确实偏，但干净。前店后屋，后院有井，有灶，还有间小作坊。
苏乐楹很满意，很爽快地在合约上按下指印。
她又和苏珵去置办了些制香的器具，石臼、铜锅、瓷瓶等等，都放在后院，顺带还清了间屋子给她自己住。
她再买了些生活用品，就这样在铺子后院安了家。
铺子不大，前店后屋，加起来不过二十平米。但苏乐楹很满意，她给铺子起了个名字：归兮香铺。
“归兮”，归去来兮。她终究是要回家的。
苏珵：“这个归兮，是意味着还是想回家吗？”
苏乐楹点头，但在此之前，她得活下去，还得做点什么。
比如，改变苏珵的命运。
比如，让云昭相信她的话。
比如……找出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苏珵递给她一盒糕点，“这是我刚刚买的，就当晚膳吧，今天收拾这么多，已经很累了，好好休息吧。”
“明日见。”苏珵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夜深了，苏乐楹点燃一盏油灯，坐在小案前，摊开纸笔，准备开始写配方。
【系统，既然你说我会，那你得先告诉我配方吧。】
【宿主不需要配方，你自己即可制香。】
【怎么会不需要配方？我自己怎么做？】
【宿主会制香。】
【我怎么会？我连配方都没有？】
苏乐楹拿起石杵砸镯子，边砸边碎碎骂它。
一张宣纸慢慢飘落在苏乐楹面前，苏乐楹接过，是写着桃花香水的配方，她这才停下手。
【早给我我也不会砸你。】
第二天一大早，苏乐楹便去集市上买了一大堆鲜嫩的桃花枝，她在院子里摘桃花的时候，苏珵来了。
苏珵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问：“这是在做什么？摘花瓣制香吗？”
“对。”苏乐楹头也不抬地继续手上动作，苏珵也走过来帮她一起摘花瓣。
接着，她把桃花瓣放进石臼里，耐心地捣碎。然后倒入高度白酒，搅拌均匀，封入陶罐中，放在阴凉处浸泡。
很神奇，她并不记得她用过这些工具，可手指触摸到它们之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它们是她的至交一般。
她把这归结为这副身体的肌肉记忆，所以系统并没有骗她。
“这要泡多久呢？”
“三天。”苏乐楹记得配方上面是这样写的。
“要这么久？”
“好东西急不得。”苏乐楹拍拍手上的粉末，“世子，我打算去买点瓷瓶，你知道哪里有吗？”
苏珵略微思考一会儿，对她说：“我知道，我带你去吧。”
苏珵带她来到一家精致的瓷器店，里面的瓷器从小到大摆满了货柜，各式各样，成色细腻温和，琳琅满目。
苏乐楹皱眉，拉住苏珵的袖子，小声道：“世子，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银两。”
苏珵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温声道：“小瓷瓶不贵的，我和掌柜认识，她还能给我们便宜一点。”
苏乐楹有点怀疑。
“哟，这不是世子吗？”掌柜笑着走过来，看到苏珵旁边的苏乐楹，“今日还带了朋友来？”
“是，她要买一点小瓷瓶，用来装香露。掌柜的，她第一次来白城，打个折行吗？”
“刚来白城啊。”掌柜看着苏乐楹，“倒是个水灵的姑娘，真合我眼缘，难得看到一个合我眼缘的，我给你半折。”
“真的？”苏乐楹眼睛一亮。
“保真，我姓何，你可以喊我何掌柜。”何启道。
苏乐楹：“何姐姐真的是人美心善，我要十瓶！”
“小嘴真甜。”何启心花怒放，大手一挥，多送了五瓶给她。
苏乐楹直接认了她这个姐姐。
三天后，陶罐里的桃花浸泡液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苏乐楹打开罐子，深吸一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陶罐里的花瓣过滤出来，她现在得进行一个简单的蒸馏。
她拿着一个大陶锅，一个竹筒做的冷凝管，一个陶碗接液。
她把浸泡液倒入陶锅中，盖上盖子，把竹筒一端插入锅盖的小孔，另一端伸进装满冷水的木盆里。然后在锅下生起火来。
苏乐楹蹲在灶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势，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苏珵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你看什么？”苏乐楹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问，“世子如此清闲吗？”
这几日，苏珵天天来她的小铺子陪她，她好歹是个未来丞相，怎么天天还能来她的小铺子里看她呢？
苏珵望她一眼，无奈道：“乐楹，说了好几次，怎么还是喊我世子呢？”
苏乐楹笑：“习惯了，况且你也确实是世子。”
“喊我苏珵。”
苏乐楹看着她，微微张口，苏珵二字含在口里，在舌尖翻卷几次，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两个字很熟悉，就好像她之前喊过。
苏乐楹再次避开这个话题，眼睛盯着面前的锅。
苏珵也没揪着她的话，反倒笑了笑，递了一块帕子过去，温和道：“等你开张那天，记得为我留下一瓶。”
“你就那么相信我？”
“相信。”
二人相视一笑。
大约一个时辰后，竹筒的另一端开始滴出液体。一滴、两滴、三滴……清澈透明，带着浓郁的桃花香气。
苏乐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陶碗里的液体收集起来。
总共得了大约小半碗，浅粉色的液体在碗底晃动，散发出清新甜美的桃花香气，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手腕内侧，凑到鼻尖闻了闻。
“成了。”
第一批桃花露，她总共做了十瓶。
装瓶是个细致活。她先用细纱布把液体过滤两遍，确保没有杂质，然后小心翼翼地灌入白瓷瓶中，用软木塞塞紧，再贴上她特意裁剪的带有归兮香铺的红纸。
每一瓶她都反复检查，确保色泽透明。
归兮香铺开张那天，下着小雨。
苏乐楹没放鞭炮，没请舞狮，只在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用清秀的字写着：“新式香露，一两一瓶，先试后买。”
雨丝细密，街上行人匆匆，没人留意这家不起眼的小铺子。
苏乐楹也不急。她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只小瓷瓶。瓶身素白，只有瓶底一个“兮”字。
这瓶香水，味道是桃花香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前调是桃花的甜，中调带着一丝苦涩，而尾调则散着桃木的醇。
“有人吗？”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苏乐楹抬头，看见一个撑伞的少女站在门口，约莫十三四岁，穿着鹅黄襦裙，眉眼灵动。
“姑娘想试试香？”苏乐楹起身。
少女收起伞，走进来，好奇地打量四周。这间铺子很小，但很干净，木架上摆着十几只小瓷瓶，瓶身都用小绳子挂着相同的标签：桃花醉。
“这是什么香？和香囊不一样吗？”少女问。
苏乐楹笑了笑，拿起一瓶“桃花醉”，打开瓶塞，在少女腕上轻轻一点。
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春雨后的湿润感。少女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桃花？”
“这是香露，可以直接涂在皮肤上，香气会更持久。”苏乐楹说，“姑娘喜欢吗？”
“喜欢！”少女毫不犹豫地掏出一两银子，“我要一瓶！”
第一笔生意，成了。
苏乐楹看着少女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