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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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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的？”苏珵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
“没人告诉我，我梦见的。”苏乐楹平静地道，“我还知道，你左肩有一道箭伤，是一年前在楚国和北疆边境时救殿下时留下的。你不喜欢甜食，书房上总摆着盆桃花。还有...”
“够了。”苏珵打断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
这段时间的经历又涌上心头，苏乐楹苦笑，道：“一个无名无姓但想回家之人。”
“你家...你记得你家在哪吗......”
“一个很远的地方。”苏乐楹真诚道，“世子，带我去见殿下吧，我会告诉她一些事，如果她觉得我说得对，也许我可以帮助到她。”
苏珵盯着她看了很久。
“好。”最后她说，“我带你见殿下，但如果你敢对殿下不利......”
“你不会给我机会的。”苏乐楹道。
苏珵笑了下，没回应她，反而轻声道了句：“姑娘有一点说错了，我并非不喜甜食，相反我很喜欢。”
苏乐楹皱了皱眉，这好像和她写的人设不一样，但她没多说什么，只跟上苏珵的脚步。
这里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苏乐楹在苏珵的搀扶下走了足足一刻钟，才来到一个古朴的房屋前。
门前站着两名侍卫，见到苏乐楹，长矛一横：“何人？”
苏珵挡在苏乐楹面前，“我们要见殿下。”
“殿下有客，不见——”
“让阿珵进来。”屋内传出一个声音，清冷如玉。
侍卫让开路。苏乐楹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很宽敞，也很空旷。云昭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一身玄色宫装，上面绣着金色的展翅的凤凰。她没戴太多首饰，只鬓边一支白玉簪，却已足够耀眼。
她在看书，头也没抬。
苏珵带着苏乐楹走到她眼前，停下脚步。苏乐楹的胸口又开始疼，每呼吸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但她挺直了背，看着云昭。
“你认识我？”云昭终于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苏乐楹脸上，“我听到你喊我的名字了。”
“认识，公主大名鼎鼎，我自然听过。”苏乐楹道，“楚国进关，桃花村被焚，我逃难路上偶遇一位老人，他对我说让我往这边走，会见到您。”
云昭对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乐楹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后，楚国大军会兵临城下，但您不会守城，而是会开城门，引楚军入瓮，在城内巷战。您会赢，但伤亡惨重，您的表兄会趁机在朝中弹劾您，说您草菅人命。”
云昭的眼神一凝。
“继续说。”
“半年后，北疆不服景朝统治，和楚国联盟，攻打景朝，而您，作为景朝的长公主，会亲自带兵平叛。但在回程途中，您会遇袭，刺客是您舅舅派的人。世子会为您挡下一箭，那一箭差点要了苏世子的命。”
苏珵的手猛地握紧了白玉。
“一年后，您会先在您父亲的授意下成为摄政王，但朝中老臣会联名上书，逼您嫁人。您不会嫁，而是会…”苏乐楹顿了顿，换了种委婉的方式，“会让老臣闭嘴。”
殿内死一般寂静。
香炉里的香烧完了，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云昭站了起来。
她走到苏乐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乐楹能闻到她身上的熏香，冷冽的梅花香，混着淡淡的墨香。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云昭的声音很轻，却很明显带着杀意。
“没人告诉我。”苏乐楹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是一场梦，我在梦里看见的。”
苏乐楹思考了几秒，决定继续用刚刚胡诌的梦这个借口。
她说完，等着云昭的反应。
是震怒？是嗤笑？还是会拔剑杀了她？
云昭没有动，她只是看着苏乐楹，那双凤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怀疑、审视、思索、还有一丝…兴趣？
“梦？”云昭缓缓道，“那你说说，我现在要做什么？”
“您会立刻传信至兵部尚书李大人，商议调兵事宜。但您不会真的调兵，这只是做给您舅舅看的幌子。”苏乐楹停下，没继续说下去。
苏珵看向云昭。
云昭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一丝极淡的笑。
“有趣。”她说，“苏珵，带她下去，安置在竹苑，派人看着，不许她离开，也不许任何人接近。”
“殿下，你信她的话？”苏珵问。
“至少是目前，她说对了。”云昭转身，走回书案后，“至于她口中的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的事，对我们有用。”
苏乐楹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信她。
“殿下！”她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云昭打断她：“苏珵，带她离开。”
苏珵硬拉着苏乐楹出了书房。
“你真是…”走到无人处，苏珵松开手，看着她，眼神复杂，“疯了吗？你用梦来糊弄我就行了，殿下那里你也敢？”
“我没疯。”苏乐楹苦笑，“我只是想回家。”
苏乐楹突然有点难过，为了回家，她走了五天才到的白城，还被刺了一刀。
苏珵望着她，沉默片刻道：“一定要回家吗？”
苏乐楹莫名，“当然，如果世子被迫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世子不想回家？”
“如果陌生的地方是我的故乡，我自然愿意留在那里。”
“都说了是陌生，怎么可能会是故乡？”
苏珵看着她，突然笑了：“不一定，有时候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故乡到底在哪里。”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却让她整张脸都柔和了起来。苏乐楹这才发现，她不刻意压低眉眼时，其实很好看，是一种英气中带着妩媚的好看。
“好好养伤吧。”苏珵道，“就算要回家，也先得将身体养好。”
竹苑是长公主府最偏僻的院子，诚如它的名字一般，苑内竹影婆娑，清幽安静。苏乐楹被安置在这里，有两个丫鬟伺候，四个侍卫把守。
她成了半个囚犯。
但待遇很好：单独的房间，一日三餐有人送，衣服有人洗，伤口有医师定期换药。云昭甚至还派人送来了几本书，让她“解闷”。
苏乐楹看着那些书：《兵法简概》《景朝风物志》。
这是在试探她，看看她还知道多少。
苏乐楹把书都翻了。她确实知道很多，但都是大纲级别的。具体细节，比如云昭哪天见谁、说了什么、吃了什么，她不可能知道。她写的是小说，不是日记。
除了这些书，还有苏珵。
苏乐楹很惊奇，因为这个人会每天午后来看她。
苏珵总是带着点心或书籍，有时是一些糕点，有时是新出的诗集。她总是坐在院中石凳上，看苏乐楹喝药，偶尔聊几句。
“今日好些了？”苏珵问，声音温和。
“应该要好了。”苏乐楹放下药碗，苦得皱眉。
苏珵从袖中取出个小纸包，推过去：“蜜饯。城里李记铺子，是杏脯裹了蜂蜜。”
苏乐楹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甜味化开苦涩。她抬眼看她。苏珵今日穿了件竹青色长衫，玉冠束发，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苏乐楹心一动，问了句世子为何喜欢吃甜食。明明她在书里写的是苏珵不喜甜食。
“我原先并不喜爱，只是碰巧遇见了个人，她很爱甜食，她总给我带，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苏乐楹想了想，又问：“可以告诉我是谁吗？”她怎么不记得小说里有这个剧情了。
苏珵笑而不语，只望着她。
“好吧，不过世子每日都来，不怕殿下疑心？”苏乐楹换了个话题。
“殿下知道。”苏珵笑了笑，“殿下让我问你，可想好了去处？”
“去处？”
“伤好了，总要离开。”苏珵看着她，“你想去哪？回桃花村？还是…去别处？”
苏乐楹沉默片刻：“我想回家，但回不去。”
“若是如此，或许留在这里，我和殿下这几个月会一直待在白城，这里百姓不少，不管干些什么，总能活下去。”苏珵道。
“殿下会允许？”
“殿下不杀你，便是允许了。”苏珵道。
半个月后，她的伤好了大半，可以自由走动了。
这天傍晚，苏珵来了。
她一身墨蓝劲装，长发依旧束成高马尾，潇洒利落。
“苏姑娘，殿下要见你。”苏珵道。
苏乐楹跟着她，再次来到这次书房里不止云昭一人，还有个穿武将袍服的中年男人，一脸络腮胡，正在禀报军情。见苏乐楹进来，他停下，看向云昭。
“继续说。”云昭道。
“楚军退至边疆线三十里外，但并未真退。探子来报，他们在囤粮草，似有再犯之意。”武将说着，看了苏乐楹一眼，“殿下，此人……”
“无妨。”云昭摆手，“你且退下，按计划行事。”
武将行礼退下，书房里只剩三人。
云昭从书案后起身，走到窗边。今日她穿了身玄色宫装，金线绣着暗纹，在光下流动如波。
“伤好了？”她没回头。
“好了。”苏乐楹道。
“那就走吧。”云昭转身，抛过来一个钱袋，“这里面有五十两，够你活一年。今日出府，从此你我两清。”
钱袋沉甸甸的，落在苏乐楹手心。
“殿下还是不相信我的话？”苏乐楹问。
“不重要。”云昭挑眉，云昭很自信，不管苏乐楹知道什么，她都有信心赢。
“你离开吧。”云昭道。
苏乐楹握紧钱袋，指甲掐进掌心。
“民女告退。”她转身离开书房。
“殿下......”苏珵开口，眼里不解，“就这样让她离开吗？”
云昭道：“不，只给她些银两，让她自谋生路。但派人跟着，看看她的消息到底来自何方。”
“遵命。”苏珵朝云昭行了个礼，也离开书房了。
她跟上苏乐楹，“苏姑娘，等等。”
苏乐楹停下，等着苏珵。
二人走在长廊上，苏乐楹忍不住又问：“殿下还是不相信我？”
苏珵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殿下相信不相信不重要。”
“那你呢？”她突然问苏珵，“你信我说的话吗？”
苏珵停下脚步。
晚霞透过廊窗洒进来，在她脸上洒下一层金辉。她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你希望我的答案是什么？”苏珵极其认真地望着她。
苏乐楹猛地一惊，低下头，有些躲避。
苏珵却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送你出府。记住，别想跑。殿下的人会一直盯着你。还有……”她顿了顿，也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塞到苏乐楹手里，“这些，够你在这里生活很久了。”
苏乐楹握着那袋银子，沉甸甸的，还带着苏珵的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