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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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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寒药暖人心
药雾袅袅,温热苦涩的气息漫满简陋小屋。
陆野垂眸望着桌上那罐汤药,黑眸沉沉,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活了二十四年,半生戍边、半生归野,流血断骨从不会吭一声,寒毒入骨夜夜酷刑,也只是咬牙硬扛。
世人怕他、远他、传他暴戾孤僻,从来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唯独温知榆。
刚来他身边,没享过他几日福,反倒先看懂了他藏得最深的苦。
温知榆见他久久不动,轻声细语劝道:“趁热喝了吧,今天寒气刚冒头,喝下去能压得住,夜里不会太受罪。”
她怕他嫌苦,又从兜里摸出两颗晒干的野糖梅,轻轻摆在碗边:“太涩就含一颗,能压药味。”
细小、妥帖、面面俱到。
陆野指尖微僵,心底那层硬壳彻底碎得彻底。
他拿起陶罐,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药汁滑入喉咙,苦涩蔓延舌尖,却顺着食道落进四肢百骸,熨帖着骨子里盘亘多日的寒凉。
常年紧绷发冷的筋骨,竟奇异地松缓了几分。
他从不信这些温补调理,只当是无用安慰,可这一刻,他忽然信了。
真正能治寒毒的从不是草药,是这世间唯一肯真心待他的温柔。
喝完药,他把空罐放回桌上,喉结轻轻滚动,低声道:“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郑重无比。
温知榆闻言微怔,随即浅浅弯了弯眉眼:“夫妻之间,不用道谢。”
话音落下,空气轻轻一静。
陆野抬眼,撞进她干净温顺的眼眸里。
她明明那么软、那么乖,在村里无依无靠、步步艰难,却依旧善良通透,温柔待人。
反观自己。
洞房分榻、刻意疏离、隐瞒伤痛、处处设防,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刻意推开。
他喉间微涩,难得主动开口,补了一句:“之前……是我不好。”
“我怕身子拖累你,怕村里人闲话难听,耽误你前程,所以刻意避着。”
他从不说软话,这辈子更没跟谁解释过半分,可对着温知榆,他不想让她误会,不想让她一直觉得自己冷淡、排斥她。
温知榆心头一暖,轻轻摇头:“我懂。”
她都懂。
懂他的克制,懂他的隐忍,懂他一身锋芒之下的温柔与自卑。
屋外日头渐斜,午后燥热褪去,山间风凉悠悠吹进院子。
陆野喝完药,身上暖意滋生,连日积压的疲惫也涌了上来。
以往寒毒初缓,他都要独自躺上许久才能缓过气,今日屋内有人、药汤暖心、心底安稳,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松弛。
温知榆看他脸色依旧泛淡,轻声道:“你要是累,就回屋歇歇吧,院里和灶房我来收拾。”
陆野本想硬撑着进山,可看着她温柔眉眼,终究没再逞强,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没有去外间冰冷的竹榻。
犹豫片刻,抬脚走进了里屋。
土炕宽大干净,铺着她平整叠好的粗布被褥,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干净又安稳。
这是成亲多日,他第一次踏进这间卧房。
陆野躺在外侧,尽量离她平日里睡的位置远些,恪守分寸,不敢越雷池半分。
可哪怕隔着距离,鼻尖萦绕的清浅香气,依旧让他紧绷多年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不多时,沉沉倦意袭来,他闭眼睡了过去。
……
屋内安静无声。
温知榆收拾好灶台碗筷,轻手轻脚走进里屋拿针线。
日光透过窗纸,细细落在男人脸上。
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轮廓,睡着后褪去了所有锋芒,眉眼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干净。
他睡觉时极不安稳,眉心依旧微蹙,像是哪怕坠入梦境,依旧在熬着入骨寒痛。
睡姿紧绷、脊背微弓,下意识蜷缩,是常年忍痛养成的本能。
温知榆站在炕边,静静看了他片刻,心底酸涩满满。
别人看他是无所不能的深山猎户,凶悍无畏、独来独往。
只有她知道,他夜夜熬痛、月月扛伤,无人陪伴、无人过问,孤零零熬了一年又一年。
她轻轻拿起一旁薄毯,小心翼翼覆在他肩头,生怕风凉加重他身上寒气。
指尖不经意掠过他领口边缘。
他哪怕熟睡,依旧本能地微微绷紧脖颈,下意识想要拢紧衣襟。
温知榆动作一顿,立刻收回手,不敢再碰。
她心底暗下决心。
往后日子还长。
她不急、不催、不窥探、不逼迫。
她慢慢养他的伤,慢慢暖他的人,慢慢化开他封闭多年的心防。
日子平平淡淡,柴米油盐,岁岁朝夕。
只要她在,他再也不必独自扛下所有苦痛。
……
暮色沉落,晚霞染红山间。
陆野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沉实。
是归乡数年,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没有寒毒刺骨的折磨,没有风声兽鸣的惊扰,心底安稳,身边有人。
他缓缓睁眼,意识回笼。
屋内烛火初燃,昏黄温柔。
身侧不远处,少女坐在小板凳上,就着烛火穿针引线。
她低着头,眉眼温顺,手指纤细,细细缝补着他磨破的猎衣。
针脚细密、整齐、温柔。
往日都是他自己深夜缝补破衣,粗针粗线、敷衍凑合,从未有人这般耐心、这般细致地替他打理衣衫。
烛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陆野静静侧躺着,没有出声惊扰,眼底凝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忽然庆幸。
庆幸当初村长牵线,庆幸她无路可走嫁给他,庆幸这场潦草成婚。
原来老天待他,终究不薄。
让他泥泞孤苦的半生里,终于落进一束独属于他的光。
可就在岁月温柔静好之时,院外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大晚上奔着后山茅草屋跑来,声音慌张急促,穿透夜色——
“陆野!不好了!赵家二流子喝醉酒,蹲在后山林子里,惦记你媳妇!”
“他说你身子不行守不住媳妇,今晚非要翻墙闯你家!”
(第五章完)
我衔接第五章末尾危机,写出男主极致护妻、占有欲爆发、彻底打破分房隔阂、感情跨越式升温的第六章,全程细腻带感、不狗血、人设不崩,张力拉满。
第六章山野凶性,皆为她收
夜色猛地一沉。
急促的呼喊砸在院墙上,撕破山间静谧。
屋内温柔静好的氛围,瞬间碎裂殆尽。
温知榆手里的针线猛地顿住,指尖微微一颤,心头骤然一紧。
赵家二流子赵强。
那是她来桃花村后,日夜忌惮的人。
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一双眼睛总黏在她身上,当初若不是村长及时说媒、陆野应下婚事,她早晚要被赵强缠得无路可逃。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明知陆野凶悍不好惹,还敢借着酒劲,深夜闯后山,觊觎她分毫。
土炕上的陆野,眼眸在瞬间彻底冷透。
方才沉睡的温和、汤药暖出的松弛、心底滋生的柔软,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常年狩猎养成的嗜血凌厉,和护犊被触逆鳞的滔天戾气。
他眼底寒光凛冽,周身气场骤然沉得吓人。
先前村里妇人嚼舌根,他尚且只是厉声震慑、驱逐警告。
可赵强不一样。
这人脏心烂肺,贪念他的人,觊觎他的妻,踩碎了他所有底线。
陆野一言不发,骤然起身。
被褥被他带起一阵风声,高大挺拔的身影转瞬落地,动作干脆迅猛,半点看不出白日旧伤畏寒的虚弱。
蛰伏山野多年的猛兽,彻底醒了。
“你待在屋里,闩好门,无论外面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他回头看她,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是疏离,不是冷漠。
是极致的保护。
温知榆抬头望着他紧绷冷峻的侧脸,心口慌,却异常安稳,轻轻点头:“你小心些。”
陆野眸光微顿,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推门而出。
院门“哐”地一声大开。
夜色漆黑,山风凛冽。
村口赶来报信的村民站在院外,一脸焦急:“陆野,那赵强喝得烂醉,揣着酒瓶子躲在你屋后林子里,嘴里不干不净,扬言……扬言今晚就要把你媳妇抢走!”
“他还跟几个混混吹牛,说你身体有隐疾,根本不敢碰媳妇,守着也是白守!”
这话一出,陆野周身气压冷得刺骨。
旧伤隐忍、分房克制、不愿拖累,在旁人眼里,竟成了可欺的软肋、无能的把柄。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锋利骇人,手握靠墙立着的猎弓,背箭上肩,动作一气呵成。
“知道了。”
话音落,他抬脚径直往后山密林走去。
步履沉稳,步步带寒。
村民看着他那副生人勿近的凶悍模样,心底暗暗发怵。
完了。
赵强今晚,是真的踢到铁板、找死上门了。
……
屋后山林漆黑幽深,树影婆娑,夜风呜呜作响。
赵强果然醉意上头,满脸潮红,揣着个空酒瓶子,歪歪扭扭躲在树后,嘴里不停嘟囔污言秽语。
“城里来的知青就是嫩……可惜嫁给了个病秧子莽夫!”
“陆野那废物月月躲山里,根本不行,守不住这么好看的媳妇!”
“今晚我就替他好好疼疼温知榆……”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黑影骤然从树影深处压落。
夜风骤停。
赵强醉眼朦胧抬头,还没看清来人,脖颈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狠狠扣住。
力道凶猛,瞬间将他死死按在树干上。
骨头被勒得生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赵强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
眼前的男人,眉眼冰冷、戾气翻涌,黑眸里没有半分人情温度,像是山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
是陆野!
“野、野哥!我错了!我喝醉胡言乱语!我再也不敢了!”
赵强瞬间怂得彻底,手脚发软,拼命挣扎求饶。
可陆野的手,纹丝不动。
指尖不断收紧,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污秽、觊觎他媳妇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寒意。
“我的身子,我的家事,轮得到你评说?”
“我的人,也是你敢惦记的?”
每一个字,都冷得砸人心底。
他这辈子,受辱、受痛、受寒毒折磨,从不在意旁人闲话。
可谁都不行——
谁都不能诋毁他、轻薄他、妄想染指他的温知榆。
赵强被掐得面色涨紫,呼吸困难,眼泪直飙,彻底慌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来骚扰嫂子!我这辈子再也不靠近后山!野哥饶命!”
陆野垂眸看着他狼狈不堪、贪鄙龌龊的模样,眸底寒芒不减。
他常年猎兽,最懂如何拿捏要害、如何让人痛彻心扉、长记教训。
对付畜生,不必讲人情。
他稍稍松手,不等赵强喘息,反手狠狠一拳砸在他肩头骨头上。
“咔嚓”一声轻响。
肩骨错位。
凄厉的惨叫撕裂山林,疼得赵强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再让我听见你半句污言、半点窥探。”
“我废的就不是骨头,是你的整条命。”
陆野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绝对威慑。
“滚出后山。”
“这辈子,别再靠近我家半步。”
赵强哪里还敢多留,疼得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冲出山林,从此再也不敢踏近后山一寸。
夜色林间,终于彻底清净。
只剩山风缓缓吹过。
陆野立在原地,深夜冷风一吹,方才强行压下的旧伤寒意骤然反扑。
肩胛旧伤隐隐作痛,寒毒丝丝缕缕钻骨,四肢泛起熟悉的畏寒酸软。
方才护妻心切,戾气压身,强行撑着一身力道,此刻风波平息,疲惫与痛感瞬间翻涌上来。
他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抬手按住肩头,指尖泛白用力,硬生生咬牙扛住。
他缓缓转身,朝茅草屋走去。
……
屋内,烛火摇曳。
温知榆始终紧绷着心,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方才那声凄厉惨叫传来时,她心口狠狠一跳。
她知道,赵强完了。
也知道,陆野是真的动怒了。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院门,她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开门。
门一开,夜风裹着凉意涌入。
男人立在月光下,衣衫微乱,眉眼依旧冷沉,只是脸色比出门时白了不少,唇色偏淡,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他方才强撑一身凶性护她,此刻锋芒收敛,只剩隐忍的疼。
温知榆心头一紧,伸手扶住他胳膊:“你是不是疼得厉害了?”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清晰感觉到他臂膀肌肉细微的紧绷颤抖。
陆野垂眸看着她担忧慌张的眉眼,眼底戾气尽数消融,只剩沉沉暖意。
他沉默点头,声音微哑:“有点。”
不再硬撑,不再伪装。
在她面前,他终于敢说一句疼。
温知榆扶着他往里走,心头又酸又软:“我就知道你逞强。”
进屋关门,隔绝夜风。
昏黄烛火映着两人身影。
陆野站在屋内,看着眼前细心担忧他的小姑娘,心底积压许久的克制、疏离、顾虑,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从前刻意分房、刻意远离、刻意冷漠。
是怕自己一身伤、一身寒、一身泥泞过往,耽误她干干净净的人生。
可今夜他彻底明白。
他护不住自己的心,更放不开她。
他舍不得疏离,舍不得克制,舍不得再让她孤身一人、夜里独守空炕。
陆野看着她清澈温柔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开口,字字认真:
“知榆。”
“以后,我不睡外间了。”
温知榆猛地抬头,眼底泛起细碎惊愕。
下一瞬,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彻底打破所有分寸隔阂:
“我守你。”
“也守着我们的家。”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