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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家人的存在》 徐彦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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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彦洲进去浴室洗澡,热水冲了快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皮肤泛了一层粉,头发还滴着水,他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坐在床边擦头发,毛巾盖在脑袋上还没拿下来,房门被敲了两声。
“咚,咚……”
二姐的声音从门板那边传过来,压得很低“彦洲,睡了没?”
徐彦洲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沉默了两秒。
“……没睡,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二姐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水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反手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看了徐彦洲一眼,嘴角那层在夜市上挂了一整晚的笑容彻底收了,抿成一条带着疲惫的线。
“怎么样?”她问,声音不高,但落地很稳。
徐彦洲坐在床边,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还在滴水,他没有装傻,摇了摇头说“不怎么样。”
“到底为什么?他也是个Alpha,家里都是老师,家庭和睦,性格温柔,和你很配!”二姐走近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平时那种嬉笑打闹的劲儿,是一种姐姐对弟弟的担忧。
“你和柏知寒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你确定这个就是爱情吗?”二姐也不装了,拉过凳子坐在他面前。
徐彦洲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手指还搭在毛巾边缘,毛巾上的水珠正沿着他颈侧滑下来,滴在T恤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看着二姐的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二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凳子往前挪,膝盖几乎碰到徐彦洲的膝盖,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眼底的位置。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确定你跟柏知寒之间是爱情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你确定没有搞混?你真的了解这个人吗?”
看着一定要问出个答案的二姐,徐彦洲的视线从二姐脸上移开,落在了桌面上那个相框上,那是初中秋游的时候拍的,小时候在G市是真的会感觉到秋天的存在。
他在照片里笑得眯起了眼,柏知寒站在旁边双手抱臂板着脸,嘴角紧紧抿着,没有生气但也看不出开心。
但他那天其实没有拒绝拍照,他只是不习惯笑,徐彦洲记得那个瞬间,他记得柏知寒偏过头来看他的那个动作,也记得快门声音落下之后那个人又快速把视线收回去了。
“我喜欢他很久了,二姐。”徐彦洲的声音放得很轻,“喜欢了十三年,从十六岁开始算到现在,按天来算的话,就是四千七百四十八天。”
他停住了,然后目光望向他的二姐说“一天都没有停过,没有一天。”
二姐坐在他对面,她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指节在那段话持续的过程中反复收拢张开,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准备一个回应,但看着自己的弟弟那真挚的目光,她又没法说出其他的话语。
最终她抬起手,手掌落在徐彦洲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带着一层不争气和无声的心疼。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指着他说道“你等着”,然后门被带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向外延伸,去了某个方向之后又快速折返回来。
门重新被推开的时候,二姐手里拿着一个拆封过的文件袋,她把那个文件袋丢在徐彦洲面前的床面上,松手的时候力道不大,但那一沓纸和几张照片从开口处滑了出来。
徐彦洲的视线先落在了那些照片上,第一张是柏知寒和他在一家餐厅的角落位置,两个人并排坐着,侧脸贴得很近,他正在给柏知寒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柏知寒偏头凑近了屏幕,嘴角弯着。
拍摄角度是从餐厅外面隔着玻璃拍的,看光线和时间应该是他们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第二张是他们小区外面的路口,两个人并排走着,柏知寒的手正搭在他的腰后,动作很轻,那张照片是从侧面拍的,清晰度比第一张略低一些,但足够辨认出两个人的轮廓。
还有几张更旧的,像是大学时期的照片,年轻一些的柏知寒出入“鎏金阁”门口,身边的人靠得很近,姿态随意。
有一张是在车内拍的,隔着挡风玻璃,柏知寒侧坐着,手臂正环着副驾上一个人的肩膀,那个人的脸被座椅靠背挡住了大半,但能看的出对方的属性应该是个Alpha。
徐彦洲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完了,放在床单上叠成一摞,然后他拿起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柏正川的声音从录音笔的小扬声器里传出来,那层中气十足的嗓音比现在年轻一些,带着一种正处于权力顶峰期的,习惯掌控对话节奏的从容““心疼了?你喜欢他?”
然后是柏知寒的声音,比他现在的音色要青涩一些,边缘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磨平的锐度,“不喜欢,我只喜欢alpha,beta不够我玩的。”
后面还有对话,基本都是询问柏知寒为什么这么冲动释放信息素压制,他还听到了小狗的叫声,
他脑海立刻想到了大四那年,柏知寒抱着一只小狗让他留下,这个时期笔大概率是柏知寒在信息素总局接受教育的时候,柏知寒也告诉过他,他能这么快出来,也是柏正川动用了一些关系……
【对付你那个竹马徐彦洲那种重情义的beta,用暴力没有用,你越硬他越躲,你这辈子都抓不住他,要学会装弱,以退为进,这种人最吃这一套,你一退他就心软,你一示弱他比谁都紧张,知道了吗。】
录音笔里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下来,徐彦洲坐在床边,手指还握着那支录音笔,然后他把录音笔放在照片的旁边,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立刻回应这段对话。
这句话才是让他二姐最生气的吧,如果这个录音笔是在他和柏知寒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没有经历柏正川不正当手段的打压,他或许会难过挺长一段时间的。
因为没有身份反驳,之前因为他易感期一个没有指名道姓的“宝宝”,他以为自己是下作卑微的的暗恋者,因为一句最好的朋友,以为自己是想入非非的普信男。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明白柏知寒对他的爱一点不比他少,什么“一个beta都不够我玩的”什么“讨厌背叛”,这些隐藏在守护背后的谎言,他能分的清楚。
“你是什么时候收到这个文件的?“
二姐对于他突然的开口有些意外,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双手抱在胸前“两周前,是妈妈收到的,她看了之后就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找我商量,我们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怕你不信,也怕你骂我们多管闲事。”
她停了一瞬,“但这份材料寄到我们家来,本身就是一件指向明确的信号,柏氏有人在盯着你们,妈妈不想你卷进这种事情里。”她的声音变软了不少,没有之前的强势和咄咄逼人,更多的是害怕“彦洲,我不想你被人卖了还在替他数钱,我希望你的另一半能更加纯一点。”
徐彦洲此刻更加清晰了,这是柏正川的伎俩,然后他把照片和录音笔一起放回了文件袋里,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看着二姐,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姐,我知道你和妈妈在害怕什么,那些照片是真的,录音也是真的,但有些话在什么场合,面对谁还有在什么情况下说的,跟它真正的意思不一定一样。”
他弯下腰用真挚的目光和他二姐对视。
“姐,他喜欢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我不需要别人拿录音给我听来证明他喜不喜欢我,那十三年里他做过的事,比这段录音里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接近真相,我了解他,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即使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也是我家人的那种存在,和你们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