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竹马的n+1天》duor

54、《徐彦洲，你有事瞒着我！》 晨光从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徐彦洲已经醒了，但不想动，后腰上还搭着一只手，掌心贴着皮肤，整夜都没怎么挪位置。

　　柏知寒的呼吸落在他的颈后，匀称而绵长，听着听着就又要把人拽回梦里去，但他脑子是清醒的。

　　清醒到昨晚睡着之前的那件心事一早就浮了上来。

　　中秋回家，要怎么和柏知寒说？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得他太阳穴有点发紧，他怎么开口？

　　还是朋友时，过年回去几天都一天两个电话催催催，现在刚热恋期，柏知寒必然更粘人，从每晚睡觉都要搂着睡就能看就来，当然，他也很享受就是了。

　　他叹了很小一口气，然后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试图再多赖两分钟，耳垂突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

　　“一大早就开始叹气了？”

　　柏知寒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地从他后颈上方落下来，尾音含着一点笑意，拇指从他耳垂上蹭过去，擦过那颗红痣。

　　徐彦洲没动，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当作回应，然后那只手就从耳垂滑到了后脑勺，指腹插进他头发里不轻不重地揉了两把，揉得他头皮发麻，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翻身坐起来拿枕头砸了一下身后的人。

　　柏知寒靠在床头，头发也睡得有些乱，额前垂下来一缕，他抬手把那缕头发拨开的时候看了徐彦洲一眼，嘴角仰起淡淡的弧度。

　　“你什么时候醒的？”徐彦洲揉了揉眼睛，声音还黏糊着。

　　“比你早一会儿。”

　　“那你不起来？”

　　“等你。”

　　说完这两个字，柏知寒说的时候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往浴室走，背影宽而直，肩胛骨在深灰色的睡衣布料下动了动。

　　徐彦洲坐在床上看着那个背影，胸口那个说不上来的地方又软了一下，然后那件心事又顶上来，像一块小石头硌在软绵绵的棉花里。

　　他刷牙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柏知寒站在他身后，正伸手去拿剃须刀，他含着一嘴泡沫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柏知寒没听清，偏过头看他，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

　　“什么？”

　　徐彦洲摇了摇头，漱了口，把嘴里的泡沫吐干净，挤出笑说“没什么，今天早上吃什么。”

　　柏知寒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剃须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又放回台面上，他转过身靠着洗手台边缘，双臂环抱，目光落在徐彦洲脸上。

　　“你从早上起来就不太对。”

　　“没有啊。”徐彦洲把毛巾挂回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松快。

　　“你刚才看我看了三遍，牙刷含在嘴里发了半分钟呆，黏黏糊糊的说了一些不清不楚的话，徐彦洲，你有事瞒着我！”

　　徐彦洲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被看穿了，这个结果不意外，柏知寒向来是这样，不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闲着。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这么被架在半空中，张了张嘴又合上。

　　“……没什么，真的，”他转过身去擦脸，声音闷在毛巾里，“就昨晚睡得有点沉，脑子不太转。”

　　他回答的很利索，柏知寒也没有追问，不管他信不信，徐彦洲赶紧离开卫生间，打开衣柜拿衣服的时候，洗手台那边传来剃须刀响起了嗡鸣声，这个话题就被放过了。

　　早餐，徐彦洲冲泡了两杯咖啡放在桌子上，把加热好的虾饺烧卖拿出来，柏知寒拿了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早间新闻正播到财经版块。

　　他低着头搅咖啡，勺子在杯壁上磕出一两声清脆的响，视线落在杯面上浮动的奶泡纹路里，他偷看了一眼在拿碗和筷子的柏知寒。

　　“那个，我……”

　　这是，电视里传出一句熟悉的姓氏打断了他的话。

　　“……柏氏集团董事长柏正川先生今晨被紧急送往市中心医院，据医院方面透露，目前仍在抢救室接受治疗，病情尚未稳定，柏氏集团暂未对外发布正式声明……”

　　徐彦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收紧了一瞬，杯壁的温度透过瓷面传进指腹。

　　他转过头看向柏知寒，柏知寒已经坐在他对面，手边的筷子刚刚夹起一只虾饺，新闻播报的声音在客厅里持续流淌，他的筷子纹丝不动地停在那只虾饺上方，然后放进自己碗里，表情和几秒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徐彦洲握着杯子的手松了又紧，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柏知寒脸上，又从柏知寒脸上移回电视屏幕。

　　画面里医院的入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镜头晃了一下，有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侧门快步走进去，他认出那是柏正川的长子柏明易。

　　柏知寒的目光甚至没有看向电视一眼，徐彦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心贴着咖啡杯壁，温热的。

　　他想起那个晚上，柏知寒告诉他柏正川要死了的时候，那个眼神里也没有任何痛楚，对于这位父亲，或许，柏知寒心里只有恨意从没有感情。

　　这时，柏知寒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什么徐彦洲没看清，但柏知寒接起来的时候也没有回避他，手机贴着耳朵，另一只手甚至还在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虾饺。

　　“嗯。”

　　“知道了。”

　　“等会去。”

　　三句话柏知寒回答的懒洋洋，像是日常里无关紧要却又不得不应酬的回复，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徐彦洲听不见，但他就是感觉是和柏正川有关的事。

　　挂断电话之后柏知寒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桌面上，然后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半只虾饺吃了。

　　“你要去医院吗？”

　　他还是先开了口，柏知寒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他抬眼看向徐彦洲的时候，目光里依旧没有任何痛楚又或者开心的情绪，让人猜不透。

　　“嗯，但是不急，我们可以一起出门。”

　　他的目光在徐彦洲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落在徐彦洲碗里那块虾饺上。

　　“你别发呆了，虾饺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说完就靠回椅背，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催，也没有再看手机。

　　窗外早上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帘里斜进来一道，落在他深灰色衬衫的袖口上，纽扣扣得工工整整，和他这个人一样，外面看上去没有任何破绽。

　　徐彦洲低头把那块虾饺夹起来咬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

　　他想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中秋回家的话题被柏正川的事情推开了，他不知道是好是坏。

　　柏正川死了，柏知寒就真的没有父亲母亲了……

　　这个想法在脑海划过，他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揉着，揉得又酸又软。

　　“走吧。“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来，“我送你到医院门口。”

　　柏知寒起身拿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眼底的神色看不太真切，但他听到柏知寒说“为什么要送我？柏正川不值得我们这么着急，他大概率还不会立刻死掉，你正常上班就行。"

　　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告诉他真的不必着急一样。

　　“那……到了发个消息。”

　　柏知寒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一小撮碎发按下去，指腹顺着发旋摩挲了一下。

　　“嗯。”

　　然后他们一起换了鞋出门，只是那辆迈巴赫GLS 600以往和丰田一起走的路线在转出小区就和他走了相反的方向，徐彦洲叹了口气，然后想着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先去买机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