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雪眠冬》月下妖鲤

30、不怕任何人知道 陈

　　陈雪醒来的时候别说自己在哪，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忍着剧烈头痛，撑起身体，仔细打量周围环境，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家酒店房间。心里不停回忆究竟是怎么到了这里，可还是没有结果。这么多年自己这个酒量差的毛病居然一点没好。

　　她听见洗手间有水声，心里猛地提了一口气，连鞋子也顾不上穿，警惕的朝微亮着光的洗手间走去。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干净的背影。她一时间说不出话。

　　手盆里泡着一团脏兮兮的衣服，好像隐约有酸臭的味道。谢晨一个人面对着那些东西，用纸塞着鼻子，在洗手池前拼命的搓洗那几件脏污的衣服。

　　他一看就是没有洗过衣服的样子，动作生涩笨拙，搓着搓着，肥皂突然刺溜的从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他捡回香皂，弓着腰，用手臂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放掉脏污的水，重新放了一盆清水。

　　放水的空档，他心满意足的将那几件基本已经干净的衣服拎起来在灯光下看了又看，反复确认没有遗留的痕迹，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才满意的把衣服放回清水里，一副完成了艰巨任务的得意模样。

　　把香皂放回原位的时候，他无意间碰到了热水的开关，水温忽然上升，热水溅在他手上，他猛地倒吸口气缩回手来，手背上却已经通红了一大片。

　　他正在对着红肿的手吹气，陈雪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的手臂抓过来打开另一个水池的冷水阀，把他烫伤的手放在冷水中猛冲。

　　洗手间里一时间只有呼吸声和哗哗的水流声音。谢晨被她拉着手臂，并不作声，眼神里细小雀跃的光芒。

　　陈雪正气闷，低着头只顾看着他的手，回头白了他一眼，居然发现他在冲自己笑，陈雪下意识抬腿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你嘿嘿傻笑什么啊！手烫了要马上放到冷水里冲，你在那跟个白痴一样在那吹，那能有用吗？这点生活常识都没有。你干嘛要给我洗那些东西，臭死了就扔了啊，你不嫌吗？！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晨被她狗血淋头的一顿痛批，心里却越是开心。她越是为自己担心，他觉得心里越是甜蜜。

　　他不敢笑出声，撇了撇嘴巴，掩饰住笑意，安安静静听着她训斥自己，却竟然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陈雪骂着骂着，握着谢晨手臂的手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你……怎么给我洗那么脏的衣服啊，已经都那样了，你不嫌臭吗？你不嫌脏，我自己都嫌恶心，你好好当你的大明星啊，谁让你给我献殷勤了……”

　　谢晨越听她声音越不对，赶紧抽回手捧起她的脸，才发现陈雪眼眶通红。

　　谢晨忽然心疼地手足无措起来：“怎……怎么了……这衣服不能手洗吗？很贵吗？还是？没关系啊，我再给你买，给你买更好的……”

　　他深深叹气，拇指抹去她的眼泪：“别哭，看见你哭我真的受不了。”

　　不是衣服贵，只是她想起，有一次她吃坏了肚子，然后吐了自己满身，她爸爸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当时的小陈雪一边哭，一边自己洗着自己弄脏的衣服，结果又吐了。陈越洺看不下去，扯过盆子，陈雪以为他终于要帮我洗了，结果他连衣服带水给泼进了垃圾桶。

　　陈雪只是想起了谢晨曾经说的那句话，他说，我会对你比你爸还要好。

　　想着想着，眼泪又涌上来。她突然踮起脚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谢晨下意识环抱住她，听见她在耳边说：“你真的……没骗我。”

　　谢晨本来想问她说的是什么事没骗她，可他笑笑没有问，因为想想，自己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骗过她。

　　他捋顺她头顶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别哭别哭，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说着从旁边抽过一条毛巾浸湿，捧着她的脸一点点的轻擦，然后把头依然很疼的她扶到床上躺着。

　　陈雪躺在床上，看见谢晨准备解开衬衫的扣子，猛地睁大眼拉起被子把自己盖起来：“你干什么？”

　　谢晨扣子解到一半，无辜的眨眼：“脱衣服啊，穿衣服睡觉多累啊。”

　　陈雪嘭的涨红了一张脸，开始语无伦次：“不不不！你别告诉我你就开了这一间大床房？”

　　“是啊……我们还用分开住吗？”谢晨好惊讶。

　　“为什么不用分开住啊！”陈雪红着脸咆哮。

　　“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呀。你刚才喝完酒跟我表白了，我接受了啊。”说着他然后继续解开剩下的纽扣，笑的狡黠。

　　陈雪在他把衬衫整个脱下的前一秒伸手遮了眼，另一手乱晃：“别别别！我喝醉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自己还不记得，你可千万别当真！”

　　陈雪说完继续捂眼，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半晌她从指缝看过去，却没见了谢晨身影。

　　陈雪赶紧四处张望，却见谢晨已经穿好衣服，拿起外套准备往房间外走出去，她脱口：“你！你去哪！”

　　谢晨转回头看着陈雪，他说：“你睡吧，有事叫我，我去再订一间房。”说着转身走开。

　　陈雪那个瞬间，脑子里晃过无数过往，错过再错过，擦肩又擦肩。她太害怕再失去他。

　　如果能抓拥有这一捧光芒，哪怕只是梦一场，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抓住。

　　她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勇气，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追过去，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他，埋头在他的脊背。

　　“谢晨，我等你了那么久，现在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谢晨眼里闪过星辰碎光，漂亮闪烁，他说：“你现在没有醉，对吧。”

　　陈雪摇头。“没有。”

　　“你很清醒，是么。”

　　“是的。”

　　“要跟我在一起么？”

　　陈雪颤抖地深吸口气：“要！”

　　谢晨突然转身，笑着把她抱了起来：“再说一遍。”

　　陈雪咯咯的笑：“要！我很清醒！我要跟你在一起。”

　　然后她整个人陷入柔软的床被，身上忽然覆上他的重量，耳边忽然传来他的低语：“我爱你。”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蚀骨的魔力，她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迷人至此，仅仅是声音，就让人心旌荡漾。

　　他仿佛忽然化成夜里需索着的兽类，汗水淋漓，撩人骨素酥。

　　他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像对待一个圣洁的宝物。

　　一寸寸火焰燃进血液，在黑暗的夜里熊熊不灭。

　　如果真的有吸血鬼，也许会是他这个样子，无懈可击的眉目映在她的眼中，身体精致的轮廓在昏黄的暗光里散发出雕像一样的美感，洇湿的发梢，迷乱的眸光，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致命的毒药。

　　他带给她将死的美梦。

　　原来像他那样不可染指的人，也有那样意乱情迷的样子。被原罪浸染的神祇，美丽不可方物，却散发着诱人的罪恶。

　　每一寸温度，都深深刻进她的灵魂里。

　　多希望自己能变成一片温柔的海洋，容纳他一切痛苦。

　　如果为了这个人，她愿意承受所有付出所有。

　　直到天亮他也不肯睡去。他说不敢相信是真的，他说他这么多年做了无数个拥抱她的美梦。

　　陈雪拥着他，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傻瓜，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自己才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捡到宝的那个啊。

　　感谢星空和大地，感谢父母让我出生，感谢一切。

　　感谢命运，让我遇到了他。

　　和谢晨在一起的日子像是做梦一样。也许人真的永远也无法真正憎恨自己深爱的人，无论他伤自己多深。

　　如今的幸福像是一剂定心针，让她几乎彻底忘记当时被遗弃的痛苦。

　　时间一长，心里的怨气像被一点点磨去。

　　可是她仍然会问他当年不辞而别的原因。可陈雪每次将话题引导这上面，就会被谢晨巧妙的转移开。

　　陈雪心里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可谢晨如今还在她身边，已经是最好的恩赐。

　　最近她一直在跟他的行程，每天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最近让谢晨耗费时间最长的就是《你说爱情有归期》的片场。

　　这个剧组很大，虽然只是一个都市爱情时装剧，但是场景从北方跨到南方，季节更是从夏天跨到冬季，整部电影拍摄时间充裕，导演虽然名气达不到一线，但正因为这样工作极为认真，也比较迁就演员。

　　女一号陈佳宁和谢晨在剧中饰演一对情侣，陈雪可以说是一路看着这部剧的拍摄过程走过来的。而从她第一次现场在现场观看谢晨表演的时候，她就被震撼到了。

　　她突然觉得之前自己所看见的乔子夕所诠释的人物原来是那么干瘪。

　　作为经纪人她对电影只有商业层面的研究，并没有什么艺术层面的了解，但是真的当她看到谢晨的表演的时候，才知道那些所谓的“有灵魂的表演”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的人天生就是为镜头，为大银幕而生的。

　　谢晨就是这样的人，他站在片场进入角色的那一刻，陈雪会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他的眼神是陌生的，习惯的动作和细节是陌生的，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一副完全陌生的灵魂。

　　今天这场戏演的是男主面对癌症初恋女友的求助，他站在病房外想求女主理解他想要照顾初恋女友的请求。而女主并不能理解，两人因此争吵然后决裂的过程。

　　这场戏的场景是在医院，周围布景以及剧组各部门已经准备就绪，大家都已经积极待命准备开机。

　　谢晨和陈佳宁站在病房门口的两台机位前酝酿情绪等待导演信号。

　　陈雪站在导演身边，一边注视着镜头的人，同时看着他的现场表现。

　　开机前导演和副导演看着演示屏里的画面指指点点聊了几句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把谢晨叫过来叮嘱了些情绪。

　　导演示意谢晨，这场戏虽然有争吵有矛盾，但是一定不要表演的太过外放，否则会有违男主的性格定位，也会让这场戏看起来张力过大失去节奏。

　　谢晨听得非常认真，偶尔点头示意明白。

　　陈雪知道，谢晨虽然很多时候会因为性格太自由太无拘无束而显得没有规矩，但是真正走入角色的时候，他比她所见过任何一个同期的年轻演员都要敬业认真。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突然打断他，旁若无人的，骄傲的告诉他，嘿，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看起来很迷人。

　　可是她不能，她只能沉默的看着，安静的爱着。

　　走回机位定点，谢晨酝酿了下情绪，深深吸了口气，导演说开始的瞬间，他缓缓睁开眼，那一刻开始，他不再是谢晨，他是另外一个人。

　　他完完全全走入了那种悲伤绝望无助的希望得到爱人理解的悲痛的情绪里，他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性格内敛忧郁悲观的男孩。

　　他望着女主的一瞬间，陈雪再一次被震撼了，然后她看着全场所有现场的人，全都紧紧盯着谢晨，全然一副被吸引了的样子。

　　他的眼神里巨大深沉的悲哀，像是深海一样几乎可以将人溺亡。他说：“我没想过，有一天我要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那句话说的像是叹息，带着底里微不可闻的颤抖。

　　陈佳宁咬着牙：“你要陪她度过最后一程，那我呢，我怎么办？”

　　陈佳宁显然表现的浮于表面了，以她的演技根本没有办法接住谢晨丢过来的包袱，原本导演聚精会神一脸满足的看着谢晨，陈佳宁一说出这句话，他突然就皱起眉头。

　　即使不懂演戏的陈雪也看得出，原本被谢晨营造起来的气氛和深度，瞬间被她不知轻重的演法给搅了局。就像一锅适度浓香的高汤突然被掺进了两条咸鱼。

　　爆发戏的时候，陈佳宁抬手想要甩谢晨一个巴掌，但是最后还是咬咬牙放了下去。

　　谢晨饰演的男主角无法接受女主的不理解，可他没有爆发，没有还击，也没有愤怒，只是定定的看着陈佳宁举起来又放下的手。

　　那一刻他眼里的心碎，愤怒，委屈众多情绪一时间交杂变幻，可最后慢慢又回到开始的沉默隐忍。

　　这期间，谢晨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任何让他发泄表现情绪的出口，他只能用眼神表达所有这中间经历的种种跌宕心绪，他只有一个瞬间的时间，而就在这短短的瞬间，他的眼神却像洪流一样爆发出激烈矛盾交加的复杂情绪，然后却又在一个瞬间归于平静。

　　陈雪在戏外，却蓦然觉得已经被拉到了戏中。

　　也许他天生是为银幕而生的，无懈可击的容貌，精湛惊人的演技天赋，他有什么理由不红呢。

　　她突然很骄傲，可是骄傲的同时，又很孤单。

　　那天的最后一场戏是吻戏，男女主角在雨天拥吻和解。

　　谢晨本来很少NG，但是那天那一条戏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拍不出感觉，让原本心满意足的导演很是诧异不解。

　　谢晨当然没办法告诉导演，因为自己的心上人就在现场看着，所以吻戏他不敢演，演了也不够情绪。

　　但陈雪当然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在一旁看着他跟陈佳宁搂搂抱抱的吻了十几分钟，一共NG了五六次，也就是吻了五六次，每一次都是浪漫缠绵的法式深吻。

　　陈雪中途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理由离开片场开车去兜了一圈，等她回来的时候，这条戏已经过了。

　　她心里狠狠的沉了一下，然后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哪个演员不是这样的呢，想想他的成名作《禁色》里面有大量的激情戏，又怎么样了呢？

　　既然他选择了这一条路，这是怎么样也无法避免的。

　　那天晚上回去谢晨忍者疲惫把司机支开，亲自开车送陈雪回家。一路上陈雪使劲的往嘴里塞薯片，把收音机娱乐新闻的声音放的特别大，谢晨想跟她说句话都要喊着才行。

　　谢晨小心翼翼又坏心眼的瞄着闷闷不乐的陈雪，然后高声压过广播的声音说：“有人今天吃醋咯。”

　　陈雪把薯片嚼的卡巴卡巴的响，权当嘴里嚼的是他谢晨的肉：“你怎么有脸说的？要是放我是个演员，跟一个男的在你面前法式湿吻亲了七八遍，你什么心情？”

　　谢晨腾出一只手抓着陈雪的手掌：“你耍赖了，昨天晚上我明明又给你打过预防针的，咱们明明说好不生气的。”

　　陈雪有些理亏，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得破罐子破摔，憋着嘴说：“听你说跟亲眼看你做感觉能一样吗？你给我点时间适应好不好？”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下回吻戏，我保证一次就过。”谢晨乖乖的做着保证：“谁让你今天死盯着我看，我被你吓的都不会演了。”

　　“你还敢说！幸好你演禁色的时候咱们俩还没在一起，不然我还不被你气的吐血？”

　　回到谢晨的住处，陈雪眼尖的发现门口有一堆人影等在别墅窗口的位置，陈雪眼疾手快瞬间俯下身子躲起来，拿出身上准备好的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可能是你的粉丝……你快点自己下车，半夜没有人的时候我再下车自己走。”

　　谢晨看着自己房子前影影绰绰的影子，一副失落的样子：“我想让你陪我。”

　　陈雪在下边捅了捅他的腰：“别说傻话了，她们追你追到这里来，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这么晚还单独在一起，那就糟了啊。”

　　“那又怎么了”谢晨脸色阴沉：“你是我的经纪人，就算在一起又怎么样，我反正不怕他们说闲话。”

　　陈雪压了压帽檐有些急了：“可是我害怕啊！就算我是你经纪人，让他们发现我深夜跟你回住处，并且还是你亲自开车，明天我就会被你粉丝们的唾沫淹死了！”

　　“威武不能屈，你就这么没出息，就不能为爱勇敢一回吗？”谢晨不开心，后果很严重。

　　陈雪被他气笑了：“你以为我这都是为了谁啊？快点别磨蹭了，快点下去应付他们？我在车里躲一会就走了。”

　　谢晨没办法，只能听陈雪的话把车缓缓停在别墅的车库里。

　　陈雪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示意谢晨关上车库大门，谢晨看着陈雪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车库毕竟太黑了。他知道陈雪一直怕的。

　　陈雪在车窗里探出一只手，在黑暗里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给他。

　　谢晨刚刚出了车库，就听见了身后蜂拥而来的尖叫声欢呼声。他赶快关上了车库的大门，转身应付扑面而来的热情的粉丝们。

　　他对待粉丝一直很贴心，即使网上其他粉丝一直在唾骂随意跟踪艺人的行为，但是他本人却从来不会对辛苦追他而来的人有任何怨言。

　　他总也没有作为一个偶像的自觉，他常常会看着网上粉丝们给他热情的满溢着爱意的留言，对陈雪说，她们好厉害啊，我哪里好值得她们喜欢，都不能跟她们说上一句话，感觉好对不起她们。

　　陈雪感动了很久，随后就以工作人员的名义把这句话告诉给管理粉丝团体的粉丝后援会会长了，这句话立刻传了出来，整个粉丝圈瞬间沸腾。

　　陈雪很是满意，毕竟作为经纪人，维护粉丝们的心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此刻粉丝们围绕着谢晨，她却隔着一道门被关在黑暗的车库里，她压抑着底里的恐慌，仔细听着门外吵闹热切的声音，试图赶走心里的恐惧。

　　不怕，不要怕，谢晨就在外面，他就在外边。

　　她一遍一遍劝说自己，直到身体慢慢失去力气，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深深的低下头去。

　　是的，他就在一门之隔，可是为什么却那么遥远。

　　她一直不肯承认，她一直不想承认，可是在这一刻她终于不得不认输。

　　现在的谢晨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双手捧上供在心尖的少年，终于因为太闪耀，要被大家抢走了。

　　谢晨在车库门口被粉丝们团团围住，明明已经忙了一整天到了深夜，他面对她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样子，打起精神尽量满足她们所有的要求，签名，留言，事无巨细。

　　最后叮嘱她们回家一定要小心，不要遇到坏人之类的，一直和她们挥手之后才肯回到房子里。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一直不在他自己身上，就好像关上车库大门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心也关在里面了。

　　他靠在别墅玄关正门上，焦急的用视频猫眼查看门外的情形，确认已经没有人留在门口之后，他迫不及待拉开大门飞奔向车库，焦急的拉开车库的大门。

　　明明只是十几分钟的时候，他却觉得仿佛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他怕她一个人在幽闭黑暗的车库里会害怕，打开车库门的时候，陈雪蹲在车库门边的角落抱着膝盖，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让人心寒的虚无，她说：“别打开，我怕人发现啊。”

　　谢晨怔了怔，心里忽然疼的漫无边际。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原本让她来到自己的身边，就是想守着她护着她，可是为什么依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眼里的疼痛，她心里的恐惧，自己居然从来都没有真正读懂过。

　　谢晨上前抱起她，像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婴孩：“容容，别怕，我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在一起而已，我不怕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