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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人的医务室 神秘人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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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人来人往,林帆把车停好,三人走进去。
等了半天等不到人,百无聊赖在出口处聊天。陈雪一个人在边上失魂落魄。
比林帆预计的时间稍晚了十几分钟,林帆突然接到个电话,转身就带着陈城和陈雪向外走:“谢晨自己找着我的车了,我们直接出去吧。”
三个人还没等走到停车场,林帆就突然叫了声:“谢晨!”
陈雪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远远就看见个少年靠在车子上,黑色碎发细碎飞扬,头顶洒下昏黄的灯光,刻出他身体精致的线条,浓烈孤桀,刺亮了背后的黑夜。
他身上那件不菲的黑色短T,在脊背蝴蝶骨的位置印染了一块暗色图腾,形状凌乱,色彩压抑。
林帆跑了两步,过去一把揽住那个少年,拍了拍他的背。
谢晨却推开他,声音带着淡淡的戏谑:“都说不用接我了,你竟然还组团来了,是李静兰让你来接我的么?你告诉她我不回家。”
林帆表情硬了一瞬,然后拉着他的手臂:“先跟我回去,回去再说。”
谢晨转过头望着陈城兄妹两人,然后陈雪突然就愣住了。
他应该是无法比拟的。
黑发红唇,极致的浓烈,让人目眩,他的神色像一只孤傲的水鸟,漠然不驯,可眼底又落满钻石星尘,灿烂寂寞。
她突然想起有一年夏天,她在画展上看过的一张画。
红月,深谷,密林。
画上的金发少年有一双彼岸花一样的艳丽的红色瞳孔,赤裸身体,黑色羽翼象征不可恕的罪,清辉染上他赤裸的身体,像落了雪。
一群身披黑布的人手执利器,逼他前进,而他面前就是湍急的长河,他垂眼望着河流,一只脚陷进密林里柔软的泥土,一只脚已然踏进河流,预示一场宿命的坠落。
那幅画的名字叫做Satan,撒旦。
她不知道是说画上那个邪气却无辜的少年,还是那些逼他赴死的黑衣人。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很像画中的人。阔大、美丽,绝望、凛冽……
林帆拉着谢晨:“饿了吧,我定了酒店,一起去吧。”
谢晨将包搭在背上:“我累了,我定了酒店,直接回去睡了,你们去吧。”说着就往出租车等候区走去。
“谢晨!”林帆在他背后叫了一声,那表情看得陈雪揪心。
他听见哥哥的喊声,高高的背影定了定,半晌有些犹豫的回了头,说:“哥,我不是冲你,你知道。”说完利落转身,大步走了。
三个人于是沉默着上了车,回到了见面的饭店,在一个包间点了菜,气氛有些沉闷吃完了晚餐。
那天之后,陈雪总能想起她们兄妹上车回家前,林帆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和你哥都不在本市,以后跟谢晨你们相互关照,有事打电话给我。
她存下了他的电话。但对于林帆嘱咐的事情,她管都不想管。
H市的冬天来得很早,走的很晚。九月过后,秋天的炙热会像是一团被冷水瞬间浇熄的火,飞速的消失殆尽。
前几天陈城也去北京报道去了,家里顿时空荡了好多。
陈雪经常想念建军在家跟自己斗嘴的日子。现在家里就只有妈妈跟她两个人,冷清的吓人。
开学快一个月了,她还是没听说任何有新学生转入的消息,就在陈雪几乎要忘了这件事的时候,某天满班级满走廊女生都在议论说理科八班转来一个国外回来的帅哥。
陈雪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谢晨。凭他的‘姿色’,转到哪个学校都会引起轰动,根本不用特意打听。
历史课下课之后,陈雪和梁羽薇两个人手拉手去厕所。两个人走在走廊,听见别人议论转学生,梁羽薇冷笑:“真是世风日下,你看看这帮女生,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再帅能帅哪去?”
陈雪脑子里又浮出谢晨的模样,如临大敌:“姐妹,这次真不一样。”
“你见过?”梁羽薇停下来看她。
糟糕,暴漏了。
“说话。”梁羽薇捏着她脸威胁。
“我说我说!”陈雪揉着脸,“你跟我哥真是绝配,一个像社会老大,一个像社会大嫂。”
梁羽薇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然后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对了,下节什么课,我昨天作业没写完。”陈雪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梁羽薇一脸不齿:“你哪天写完了?”
“嘿嘿。”
从卫生间出来回到班级时,发现沈莹的位子上围满了一群人,她们对视一眼,以为沈莹出什么事了,赶快跑过去看。
挤进去才发现被围着的人不是沈莹,是她同桌苏逍默。
学校里一直传闻苏逍默是个死变态,不是好人,但那究竟是个什么概念,他们其实都不是很懂。
在那个年代,人们的宽容像一条窄巷子,只许部分人通过,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无法获得如此殊荣。
苏逍默在学校里常常受人挑衅。沈莹总看见他下课出去一回来身上就会带着点伤,慢慢的只觉得他很可怜,没事就常跟他聊聊天。
可苏逍默却总是沉默,从来不说什么,热闹的班级里,他像个独自伫立在角落的阴魂。
这次班里骚动这么大,看来是真有什么事了。
陈雪走过去,果然,苏逍默坐在人群中间,长长的刘海和大大的眼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脸,鼻子不停涌出血来。
沈莹焦急的在旁边用纸巾给他堵鼻血,纸巾一张一张全被染透却还是止不住,身边同学虽然围着窃窃耳语,却没有人上前关心询问一句。
陈雪一看便急了:“还在这干嘛?去校医室啊!”
沈莹拿纸巾的手一直在抖,:“我让他去……他不动啊……”
陈雪焦急的看着周围:“能来两个男生帮帮忙吗?”
一句话像一个闷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上前。
梁羽薇冷着脸:“都什么人啊,走,我们把他弄过去。”
刚好这时柳晴岚和韩玉从教室门口走进来,韩玉扶着柳晴岚问:“谁来送柳晴岚去下医院啊,她扭脚了。”
班长齐名推了推眼镜,摆出付指点江山的架势:“黄源你找两个人跟你一起去吧。”
黄源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听了这话像是接到保护地球的重大任务一样,赶紧点了两个男生要把柳晴岚送医院去。
陈雪心里别提多不爽了,这个柳晴岚也是个茶艺大师,有时候真的不懂这种心机女为什么只有女人认得清,男人都是瞎的吗?
后来她才懂,那些女人对他们来讲就像散发廉价香味的露天路边摊,明知道不干净,吃了也可能会坏肚子,但还是让人想忍不住去尝一尝。
先说话的是梁羽薇,毕竟同为班里顶尖的美女,相互总是有诸多看不顺眼。
梁羽薇和陈雪一起扶着苏逍默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冰冰说了句:“柳晴岚,要不然一起去医务室吧,你这脚红都没红,去医院,呵呵,不至于吧。”
柳晴岚抿着嘴:“我真的很疼,那要不然,我不去医院了,去医务室也行的,去医院确实太麻烦大家了,要不就算了,我不去医院了。”
陈雪扶着苏逍默往教室门口走,边走边高声道:“刚才在走廊笑的跟花似的,结果一进屋就这副惨样了,柳晴岚,奥斯卡欠你一个影后啊!”说完哈哈笑了两声就跟梁羽薇扶着苏逍默去医务室了。
剩下柳晴岚尴尬在原地。
两人把他扶到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师却貌似并不把这当成一回事,一切动作慢吞吞,看得她们着急。
血最后终于止住了,上课铃也响了,想起下节课是数学,陈雪还没来得及抄作业,她于是把梁羽薇推了出去,自己留下陪着苏逍默,好躲过课前检查。
上课不久,保健医生也出去不知道到哪打渔去了,医务室就剩下了他们两人。
那刚好是午后的时间,阳光正暖,医务室里蓝色隔帘干净闪耀,窗外云朵悠然绵软,陈雪打了个哈欠。
苏逍默躺在靠窗的床上,陈雪走到他隔壁的床边,拉上隔帘把自己挡了个结结实实,想小睡上一会。
刚刚闭上眼却被重重推门的声音惊到,有脚步声从门外走进来,来到苏逍默躺着的床边。
“同学,跟我换个位置吧,我每天睡这,习惯了。”
这个声音?
陈雪猛睁开眼。
谢晨!
苏逍默却依旧沉默,起身给谢晨让出床位。
陈雪在隔帘另一侧,大气不敢出一口。
苏逍默刚起身走开,却被谢晨叫住:“你叫苏逍默吧?上次你帮我拖住教导员……我记得呢,谢谢。”
“你知道我名字?”
谢晨轻笑了一声:“你在学校里很有名你自己不知道么?”
苏逍默沉默,他知道他在指什么,转头便要离开。
“等等。”谢晨叫住他:“我胳膊上绷带松了,你帮我紧紧。”
“恩?……哦……”
苏逍默沉默着走过去,站在在谢晨身边帮他绑绷带。
陈雪缩在隔壁床上,窗外的阳光刚好把他们两人的影子轮廓投到蓝色的隔帘上。
谢晨声音依旧慵懒清冷:“你这鼻子是跟人打架了?”
“恩……”
“你上次帮过我,以后有人跟你找麻烦,可以来找我。”
苏逍默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两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苏逍默默默走到另一个空床上休息了。
陈雪却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都是谢晨投在隔帘上沉默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