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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汹涌宫闱变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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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凌清漪就去找了王叔凌玄策。
王叔的府邸在宫殿西侧,平日里守卫森严,今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凌清漪说明来意后,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她进去了。
书房里,凌玄策正背对着门站着,看着墙上的海的图画
"王叔。"凌清漪轻声唤道。
凌玄策转过身,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休息好。看到是她,他神色缓和了些:"清漪?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王叔最近操劳,特意过来看看。"凌清漪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王叔,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凌玄策摆摆手:"无妨,只是最近军务繁忙。"他顿了顿,忽然问,"清漪,你昨夜……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凌清漪心中一动。
他果然知道。
她没有说实话,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王叔?"
凌玄策看着她,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没什么。你回去吧,最近宫里不太平,晚上关好门窗,不要乱跑。"
"……好。"
凌清漪告辞离开,走出王叔府邸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王叔的反应不像是不知情,倒像是……知道些什么,却在刻意隐瞒。
昨夜那个黑衣人说王叔"撑不了多久了",是什么意思?王叔是被威胁了,还是……他本身就和那些人有勾结?
凌清漪压下心中的疑虑,没有立刻告诉父王。
没有证据的事,她不会乱说。
她决定自己查。
接下来的几天,凌清漪表面上照常修炼、请安,暗地里却在留意宫中的动静。她发现,王叔调动军队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调动的都是他自己的亲信。
更可疑的是,有几次深夜,她都感应到了陌生的气息从王叔府邸的方向传出——不是鲛人的气息,带着一股腐朽的、深海淤泥般的味道。
第七天夜里,变故终于发生了。
那一夜,归墟之海剧烈震荡,整个鲛人族宫殿都在摇晃。凌清漪从修炼中惊醒,立刻冲出寝宫,就看到远处火光冲天——是父王的正殿方向。
"出事了!"
她心头一紧,鱼尾猛地一摆,全速向正殿游。
路上,她遇到了不少慌乱的族人,还有打斗的痕迹。黑衣的海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正在宫中四处屠戮。
"公主殿下!"一名受伤的守卫看到她,急声道,"不好了!王叔他……他叛变了!他带着海妖攻进正殿了!"
凌清漪如遭雷击。
王叔……叛变?
虽然早有疑虑,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她还是觉得心口一沉。
"父王和母后呢?"
"王上和王后在正殿抵挡,大王子也在!二王子三王子带人去守宫门了!"
凌清漪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正殿冲。
正殿大门已经被攻破,里面灵力激荡。凌清漪冲进去时,正好看到凌玄策一掌拍在鲛王胸口。
"父王!"
凌清漪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便催动凝霜珠,数十道冰刃呼啸着向凌玄策射去。
凌玄策侧身避开,冰刃打在柱子上,冻出一片白霜。他转过头,看着凌清漪,眼神复杂:"清漪,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凌清漪挡在父王身前,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寒意,"王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鲛王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血丝,沉声道:"清漪,别问了,他早就被归墟深处的东西蛊惑了。"
"蛊惑?"凌玄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哥,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被蛊惑?你守着这小小的鲛人族,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你知道外面有什么吗?归墟深处,有始祖的力量!有让我们鲛人族重返巅峰的力量!"
"那不是力量,那是诅咒!"鲛王厉声道,"始祖遗言,归墟深处不可触碰,你忘了吗?"
"遗言?"凌玄策嗤笑,"那不过是懦弱者的借口!哥,你太胆小了。今天,这鲛王之位,该换个人坐了。"
他说着,身上的灵力暴涨。凌清漪这才发现,王叔的眼睛——竟然也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和那天夜里的黑衣人一样的金瞳。
"你……"
凌玄策不再废话,一掌拍了过来。这一掌带着漆黑的雾气,所过之处,海水都变得浑浊腥臭。
凌清漪咬牙,双手结印,身前凝出一面巨大的冰墙。
"砰——!"
冰墙瞬间龟裂。凌清漪被震得连连后退,喉咙一甜,差点吐出一口血。
太强了。
王叔原本就是元婴期的修为,如今加上这股诡异的黑暗力量,竟隐隐有化神之势。她不过筑基后期,根本不是对手。
"清漪,走!"鲛王一把推开她,"去找你大哥,带族人撤!去浅海,找人界的沧海阁!"
"父王!"
"走!"
鲛王猛地推了她一把,自己则迎上了凌玄策。王后也冲了上来,夫妻二人并肩对敌。
凌清漪看着父母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能在这里添乱。
她咬着牙,转身往外冲。
刚冲出正殿,就撞上了大哥凌沧澜。
"小妹!你没事吧?"凌沧澜一脸焦急,看到她完好才松了口气,"父王和母后呢?"
"他们在里面挡着王叔,让我们带族人撤。"凌清漪快速道,"大哥,宫门那边怎么样?"
"二弟三弟在守,暂时还能撑住,但海妖太多了!"凌沧澜沉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撤。"
"去浅海,"凌清漪道,"父王说,去找人界的沧海阁。"
凌沧澜点头:"好,你去组织族人从密道撤,我去帮父王母后!"
"大哥!"凌清漪拉住他,"你去了也没用,王叔现在太强了!我们先撤,保存实力,再想办法救父王母后!"
凌沧澜脚步一顿,眼中满是挣扎。他是长子,怎能丢下父母独自逃生?
"大哥,"凌清漪看着他,眼神冷静得不像一个五百岁的少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也折在这里,族人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凌沧澜焦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是啊,他是储君,他不能冲动。
"……好。"凌沧澜咬牙,"听你的。你带族人从密道走,我去通知二弟三弟断后。我们在浅海集合!"
"好!"
兄妹二人分头行动。
凌清漪一路赶往密道入口,沿途收拢慌乱的族人。她虽然年纪小,但平日里威望颇高,此刻又镇定自若,族人看到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渐渐安定下来,跟着她有序撤退。
密道在宫殿最底层,通向宫外的珊瑚礁。
凌清漪带着族人进入密道,走在最后面。快要走出密道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狂笑。
"想跑?"
凌清漪回头,瞳孔骤缩——是凌玄策追来了。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半边脸爬满了黑色的纹路,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疯狂。父王和母后……恐怕已经……
凌清漪不敢想下去。
"你们先走!"她一把将身边的小鲛女推出去,"快!"
"公主殿下!"
"走!"
凌清漪转过身,直面凌玄策。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她必须拖住他,给族人争取时间。
凌玄策看着她,眼神复杂:"清漪,你是个好孩子。只要你归顺于我,将来这四海,依然有你的位置。"
"我鲛人族的公主,不会和叛徒同流合污。"凌清漪冷冷道,双手已经结好了印。
"冥顽不灵。"凌玄策皱眉,抬手便抓。
凌清漪早有准备,周身瞬间涌起大量海水,化作一道水龙卷迎了上去。同时,她指尖连弹,数十枚冰针藏在水龙卷中,射向凌玄策的要害。
"雕虫小技。"
凌玄策随手一挥,黑气弥漫,水龙卷瞬间蒸发,冰针也融化殆尽。力量的差距太大了,凌清漪的攻击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黑气扑面而来,凌清漪只觉得浑身一紧,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窒息感涌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
她还没救出父王母后,还没查明真相,还没……
就在这时,她腕上的凝霜珠忽然发出耀眼的蓝光。
一股极寒的力量从珠子里爆发出来,瞬间冻结了周围的海水,也震开了凌玄策的黑气。
凌清漪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凝霜珠……救了她?
凌玄策看着那颗珠子,眼神变得炽热:"始祖的气息……果然,你才是血脉最纯正的那个。很好,很好……"
他一步步逼近:"清漪,跟我走吧。你是始祖选中的人,你不该困在这小小的鲛人族。"
凌清漪撑着地面往后退,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她知道,自己必须逃。
可是,怎么逃?
密道出口就在身后不远处,可凌玄策挡住了去路。
凌清漪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密道侧壁有一条裂缝——那是地震震出来的,通向外面的海沟。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趁着凌玄策分神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全身灵力灌注双腿,鱼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一头扎进了那条裂缝里。
"想跑?"
凌玄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裂缝狭窄,他身形较大,一时竟追不进去。
凌清漪在狭窄的岩缝中拼命游,海水挤压着她的身体,岩石刮伤了她的鱼尾,钻心的疼。可她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
不知游了多久,岩缝终于变宽,她冲进了一条深海沟壑。
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了。
凌清漪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终于撑不住,滑坐下来。
鱼尾上的伤口流着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
宫殿没了。
父王母后生死未卜。
大哥二哥三弟不知能不能逃出来。
族人……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
她抬起手,捂住脸。
冰蓝色的眼眸里,终于落下泪来。
鲛人的泪,落入海中,化作一颗颗细小的珍珠,缓缓沉入海底。
沧海月明珠有泪。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替她擦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