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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明媚的艳阳天 雨后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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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六手联画的作品大获成功,昨晚评画时罕见地被王老板大夸特夸了一顿,这让柳与橘变得有些飘飘然,第二天还是想要共画,再创佳绩。
可惜并没有达成所有人的共识因此大家兵分两路。
苏柏青照旧规律地早起,在悄声地结束完洗漱、收拾后按照计划独自背着画包,带着画具出门。
路过谢琼兰床前,匆匆地瞥过以乖巧姿势挂着清纯睡颜的谢琼兰,走到门口又猛然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塞进了谢琼兰放在一旁的画包夹层里。
苏柏青穿着白T短袖,蓝色长裤,迈着大长腿步行在路途,买了早饭,喝了早奶,一路挑挑剔剔地找地点,从清冷却炙热的清晨来到热闹的早晨。
他也不记得走了多远,只是努力地记忆过来的路程,最终在一扇极具年代气息的木门前停下。
摆好画架,布置好一切,去远处的小溪边接上满满一桶水,坐在太阳的后面,他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几下。
苏柏青边忙着手上的准备工作,边单手掏出那看着触目惊心的手机。
打开消息,又是苏婧发来的每日“电报”。
[哥,早上好!你肯定已经起了吧,两个小屁孩今天竟然醒得比我还早!]
看到这儿苏柏青的眉头一挑,另一只手单手揭开颜料盒。
[奶奶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问她又说没事,之后得逼她去次医院!]
他停下手头的一切,皱着眉打算先将消息看完。
[妈..昨天打电话来了,说最近还是忙不能回家,爷爷听了又在那生闷气,奶奶还叫我不要跟你讲。]
苏柏青沉默地看着消息,没有任何表情好似习以为常。
[对了,我上次考试成绩出了,还是第一,牛不牛!没丢你那名号的脸吧~不过我昨天不小心在数学课上睡着了,那老师竟然要我今天去给她道歉!鬼才去啊!]
读完最后一行字,苏柏青冷着脸,在一片模糊的屏幕前打字回复。
[S.B.Q:听话。]
消息顺利发送,他滑动手机退出界面,拿起工具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一切,旁边的门被推开,老太太拿着扫帚顶着暖阳清扫着自家门口的小道。
突然反思起自己刚刚发的消息,理直气壮地让苏婧去道歉,结果自己在外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做出大哥应有的表率。
明明她只是在数学课上睡了一觉。这想法在画画的过程中逐渐被埋没。
时间一秒一秒跑过,身边的一切开始苏醒,不远处的小卖部开张,散落在村庄里的小狗也开始巡逻,在苏柏青身前穿行的人流增多,不少的学生也带着大包小包到处找画点。
他这次的画框较小,还不等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央时他就已经画到尾声。太阳不给面的直晒苏柏青的全身,害得他眼睛眯起。
在饭点时,完美地将今日的第一幅作品完工,他算着走回去的时间,又估量着附近饭店的价钱,最后收起工具,还是选择走回住所。
迈着最快的步伐,走到脚底板酸疼,回到住所的食堂,却没有多少人,一个人没办法单独坐一桌,因此他选择坐在一个人数较多的圆桌内。
可想而知,那桌上的残羹剩饭也没得让苏柏青挑选,把肚子填满,不再稍作歇息,他就又拖着酸痛的双腿出发。
他从很久之前就早已习惯忽视身体给他发出的信号。
可惜即便是打工大帝,风雨无阻,危急时刻全靠肾上腺素,在坐了一个月的集训画凳,面对遥远的路途,终究还是累得够呛。
待看到自己的画具时,他也难得地被谢琼兰附身,如史莱姆一般瘫进椅子里,仰头靠着额头滑下汗珠。
体力耗尽,导致他选择的下一个画点是直径距离不超过一百米的小道边,这次要画街景。
他揉搓几下眼睛,又将脏水桶倒进顶点放置的巨大蓝色污水桶,随后再去小溪边接来一桶全新、清澈的水。
他走得远,这附近学生的密度完全没有其他地方来得大,这隐蔽的小道里只有寥寥几人远远地分散着。
手不停地挥动,脑子却一味地放空,有些人不明白的是,画画不带脑子,那也就画不出你想要的画。
所以等他看清自己忙活半天的画框,质量相比平日都大打折扣。打算休息片刻却意外瞅见前边一对母子朝他的方向走来。
“妈妈,你怎么今天突然要带我出门?”
“上次妈妈没陪你去玩,为了补偿今天再带你去。”
苏柏青露出的那一只眼睛盲目地盯着一处,耳朵却痒痒地将母子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不自觉地坐起身,回头注视着母子俩的背影。
老天爷像是为了应景,将他的心情投放,瞬间没收了阳光,不过一会儿又满意地洒下雨滴。
起先那毛毛细雨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他依旧稳如泰山的挥动画笔。可当落下的水可以将水桶里的污水砸起,才不甘心地收拾起工具。
将画凳收起,画具放好,背上画包,这一系列的流程进行得极为快速,原本满当当的位置变得空落落。
他正打算背起画包往回走,结果却瞧见先前的母子折返而归,大概猜出原因后苏柏青在即将擦肩而过时叫住了他们。
“您好,请用这个吧。”
那母亲手还挡在孩子的头顶见眼前递来的雨伞又担忧又感激地看向苏柏青。
“啊...谢谢你,可我们拿了你用什么呢?”
他挎起画包摆摆手“我离得不远,先走了。”那位母亲没来得及留他苏柏青就走进了雨帘,朦朦胧胧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
那小男孩奋力往前喊“谢谢哥哥!”
可惜苏柏青没走多久就被唬人的大雨逼停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等了许久也不见雨势减小,比第一天的大雨还要持久。
衣服全都贴着他的肌肤,手蹭上尚未湿透的衣裳掏出手机,看着俞以敏发来的消息。
[柏青,你搁那儿呢?这雨下的你能回来吗?]
[不太行。]
[你在哪儿?位置发我一个,我去接你啊。]
苏柏青不指望有人能来接他随手甩去一个位置,随后放下一切,注视着眼前这场好似能吞噬一切的暴雨。
他躲在屋檐下被这场雨与外面的世界切割,他想着等到雨势减弱再冲出去,他的画被淋透他也认了但那速度让他应接不暇,实在没辙干脆放弃,又盯起身前的水坑,看着里面的倒影与水滴砸落泛起的涟漪。
耳边被雨声灌满,穿插不进任何杂音,雨天的聋子这个亏苏柏青吃了一次再一次,仍旧没法规避。
他没有看手机,不知道时间流逝的快慢,没抱有什么希望地张望远处的街角,最终还是轻声一笑嘲笑自己抱有的那点希望,重新背起画包,打算就这样独自走回住所。
迈出了一大步,外头的雨水立即淹没了他,乌云黑压的连天都变得恐怖,苏柏青的裤子黏上了他的大腿,喉结上的那颗痣也被滑下的雨水压上。
“给我站住!”
正当他要彻底走出屋檐时,却被一股大力骤然拽回,那手劲大到险些让他失了平衡。
他身上的雨水甩出,待他定睛看向来人时,他的呼吸一顿,耳边的雨滴声瞬间飞至九霄云外。
谢琼兰额前的发丝滴着水,面上的雨顺着他的脸走到脖颈,不知是雨,还是汗,艰难换气间一脸谴责的表情怒视着一天没见的人。
身后倒在地上的拖车与画包沾着污泥,看起来凌乱不堪的状态很难想象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像怕他再次溜进大雨里似的,谢琼兰还死死地握住苏柏青的手不松。
“你他大爷的,真当自己是雨神了!?”止不住地咳两声“咳...你...”
“下雨了要撑伞啊!”
他瞪大着眼睛怒斥苏柏青的无知。
如果有信仰的人真的看见了神,会变的怎么样?
苏柏青现在大概能回答这个刁钻的问题。
因为他会死心塌地。
缓过神后,谢琼兰的别扭劲也重新回归,两个人就这样傻傻地并排站在屋檐下,不再作声。
消失的雨声重新靠近,但这次却干扰不了苏柏青,他的身上滴着水,不再冷静地插手,他罕见地不知所措,眼神乱飘最后眼神却锁死在一个方向。
不远处的小水坑中央躺着一颗尚未拆封的畸形巧克力。
看这迹象,是从谢琼兰的画包里飞出来的,站在一边的谢琼兰自然也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却尴尬地不敢回头。
苏柏青总是沉默着走路,沉默着学习,沉默地生活,他今天一天没有怎么开口,明明与往日没有区别,可这次他却觉得嗓子异常的黏糊。
开口异常的艰难,一卡一卡的自吵架以来第一次主动搭话。
“你怎么在这儿?”
谢琼兰没有回头,头部像固定了般死死地看着前方的大雨。
“路过!”
只是凸出的喉结却生得太过明显,嘴唇上的那颗痣随着被抿紧的嘴而上下移动。
苏柏青也没有再回答,只是眼神里的变化未曾被固执拙劣演戏的谢琼兰发现,他们始终没有再对视,苏柏青就像这场雨般暴烈却寂静地陪在谢琼兰身侧。
看着这漫天大雨谢琼兰也是认命了踏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他的画包,他拉拉链来来回回没扯下,将手伸进里面,再三犹豫最终拿出一个害他烫手的物件。
苏柏青看着他将那雨衣平整地展开,然后拉好拖车放好画包,将雨衣披在身上。
一切准备就绪,谢琼兰便将目光看向目不转睛的苏柏青。
见他还没反应。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苏柏青背着画包却依旧没动,只是一个劲地观察谢琼兰的眼色。
见状,谢琼兰没好气道:“怎么?还在吵架不想讲话?男人能不能大气点!”
他大着步子坚定地向不自觉后退的苏柏青走来,谢琼兰走来一步,苏柏青盯着他的脸就又后退一小步,两人无声的你追我赶,直至苏柏青站定在屋檐的最后一线。
往后再走去便是外头的漫天大雨退无可退,谢琼兰抬手将他揽入雨衣之下。
在这透明又浅薄的雨衣里,他们终于被迫、直接地对视。
谢琼兰斜睨道:“吵架暂停,回去了。”
苏柏青轻轻点点头,云里雾里地跟着谢琼兰往前走,他们挤在窄小的雨衣下面背着、拉着各自的画材,雨滴砸上的声音如鼓闷响。
那屋檐下只留那块畸形的巧克力躺在逐渐满溢的水洼中。
安静的雨衣里谢琼兰觉着别扭,看着街边的一切突然瞅见什么起了兴趣,想着打破此刻的气氛。
他指着街道墙上开出的一簇簇被雨滴打得摇曳的花群。
“哎,忘忧草。”
见着苏柏青好奇的表情阔别已久地调侃他。
“你刚刚没看见吗?”
苏柏青确实没看见,只是窘迫地回避这个话题,转而专攻谢琼兰的长处。
“雨太大。”
“呵,那你刚刚还打算一股脑往里面冲?”
两个人挤在雨里,雨衣遮不住他们的全部,他们仍旧冒雨前行。
“我经常淋雨,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的肩抵着肩。
“经常?为什么。”
“觉得帅。”
几秒过后谢琼兰竟是在大雨里闷头大笑,爽朗的笑声盖住了苏柏青耳畔的一切,躲在雨衣下近看他的笑脸、睫毛、好几层的眼皮、大笑露出的舌钉、挂着水滴的脸蛋。
“不是,你中二期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你脑回路天生就容易犯神经啊。”
他笑得直不起腰,手臂靠上苏柏青的肩膀,苏柏青只是站在旁深深地看着他,看着看着也止不住地咧起嘴,酒窝重出江湖,像个小湖泊。
“是吗?”
两个少年继续走在看不清前路的雨里,湿透的衣物似将他们俩粘得更近了些。
即便水滴糊脸,发丝贴在额前,背后的画包沉重的压着背扯着手,他们却第一次毫无阻隔,亲密无间的大笑着。
回到大道,他们氛围转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谢琼兰嫌累早早将撑雨衣的任务丢给了苏柏青。
而远处慢慢挪来的大雨棚却抓住了两人的视线。
灰蒙蒙的天遮盖了视野,直到他们离得够近,那熟悉的声音先穿过一切传到耳边。
“俞以敏!我早说了拿把伞就行了!这棍子快要把老娘压倒了!”
“橘姐,大义优先啊!柏青和我谢哥都生死未卜,我们怎能坐以待毙!”
柳与橘又只好抱怨着“那小子抽风了一样跑出去,看我找到他,不把他揍死!”
当他们看见俞以敏、柳与橘带着小林班长和傅艺芝每人一角扛着那超级巨大的伸缩雨棚霸占了整条路时都被震惊地吓在原地。
看清两人在一件雨衣下比肩而立,俞以敏和柳与橘也惊喜地相视一笑。
“柏青!谢哥!咱来接你们了!”
瞧着大费周章来接自己的朋友们,苏柏青心里的那场大雨也彻底被这绵薄的雨衣和这滑稽的雨棚阻断,他突然无法停止的大笑,一时间让其他人包括在身旁的谢琼兰都看呆了,这是他们首次瞧见苏柏青要咽气般的大笑。
第一次击溃了他的世界末日。
他的酒窝深陷着,看着一脸震惊的俞以敏笑道:“真是人笨还勤快。”
这话引得大家开怀大笑。
“哎!柏青,我这可是为你而来,你还损我?是不是兄弟了!”
这天的雨骇人的暴力,但对苏柏青而言却是千金难换来无比明媚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