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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黑夜吞噬 寝室无故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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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音乐节连着周末长达三天的狂欢与休假,同学们的脸上满是对休息的依恋与不舍。
昨日在柳与橘迅速、生硬的终结聊天之后,他们又按部就班地听令上课,再机械般作画,下课,休息。
不知是烦闷的情绪还是劳累的身体导致谢琼兰最近总是丢三落四,画具倒好说,可就连他寝室里的衣物有时候都会忘记去向。
柳与橘的恋情风波结束眼下又回归风波暗流的平静生活,大家依旧铭记着自己的目标,兢兢业业地上课、画画。
眼下清晨的暖阳正爬起床,谢琼兰的屁股却早已和画凳你粘连,他眼下正努力地将手中的人物分出清晰的黑白灰三面。
而身后的肖飞老师又悠哉游哉地晃荡着,见着每个人的背景苦口婆心道:
“你们现在呢,就像一颗颗玉米,总会有爆成爆米花的那天,有人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几十年后,甚至你一辈子都爆不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只要你努力,你就能竭尽所能的去靠近你的爆点!”
耳边念经的声音嗡嗡作响柳与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声嘀咕。
“说话和林白水一样烦人。”
身后肖飞又嚷嚷着:
“你这狗怎么长着猪头啊?”
这种匪夷所思的形容,是速写课的快乐剂,这一把勾出所有人的兴趣,频频回头。
“...老师..这是个人....”傅艺芝微弱的解释又飘然飞至所有人的耳边。
“那这人...长的也太不体面了..还跪在地上。”
“...老师,他站着。”
“噗....”
“咳咳咳...”
忍俊不禁,不一定能行,但一定得忍,这是美院一班无形的规矩:老师骂傅艺芝的时候,不能笑。
尽管大家都无形中了解了傅艺芝傲人的成绩并且已经见识过不少的神作,但还是不免颤栗。他看着班上同学的状态又叨叨着。
昨天圆桌会议的话还萦绕在谢琼兰的脑海,据他所知,傅艺芝的文化成绩完全可以阔步走进国内的顶尖学府,即便如此零基础的她还是自讨苦吃来集训的背后故事,他们不得而知。
“你们马上都要去写生了,还是这么一副死样...”
话点到这儿同学们彻底不画了。要知道他们刚结束了音乐节眼下对未来的生活没有一点盼头,这时候放出个重磅消息每个人都眉飞色舞地转回身。
美术集训写生,是美术生在备考集训期间,由画室统一组织,离开室内画室,前往特定的户外写生基地进行的集中式绘画教学活动。这活动能让学生们从枯燥、烦闷的室内走进大自然激发他们的观察力、打破固有思想模式。
见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肖飞就笑道:“王老板没跟你们说啊?写生可是个最大的转折点,很多人在写生的时候都会突然顿悟的。那时候就是最容易和别人拉开差距的时候。”
现在谁还关注爆不爆的,最近这接二连三的活动,打得同学们应接不暇。
柳与橘倒是只关注一件事。
“八月中旬?那不热爆了?”
她身边的林白水也冷不丁地插一嘴“我会晒黑的。”
被记恨的柳与橘无言地翻上一白眼。
肖飞定睛一指“对!就是要热,不然你们怎么爆成巧克力爆米花!原味的又不好吃。”
大家都望着他能多透露些写生的细节。可惜不等肖飞再次开口,广播播报竟罕见的响起。
“请美院一班、二班、三班来到行政楼一楼大厅领取夏季校服。”
“画室还有校服?”谢琼兰皱着眉,对此只是不满,行政楼有点远,外面的太阳正年轻不嫌累得发热。
“谢哥走啊!拿衣服,不知道这画室的校服会是什么样的,你一会儿拿多大码啊?我是182,哥你比我矮一些吧?你大概179?不过哥你腿很长啊!比例超好...”
俞以敏揽住谢琼兰的脖子就推动着他随着人流往外走,又随意地回头看向苏柏青。
“走啊柏青!”
天气炎热,让他忽视了背后的凉意,谢琼兰无奈的被禁锢在他的手臂内,俞以敏长的软萌可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臂力。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在谢琼兰耳边道:“谢哥我跟你说,我感觉我最近跟柏青关系变好了很多!”
“理由?”
俞以敏傻乐呵着“秘密~”
还秘密?他能跟你有什么秘密?
谢琼兰无语地给了玉米一白眼,在心里记下一笔。
在电梯、走廊内,同学们簇拥在一起迫不及待的讨论着写生的计划,他们一个个脸上都藏不住的鬼点子,一个赛一个的嚷嚷,自豪的炫着自个儿的卡牌实力,还提前下战书。
“三国杀!玩不玩,我带过去啊!”
“你神经啊!写生都有手机了谁还跟你玩牌?峡谷决战来不来?”
“峡谷啥!来狙啊!”
谢琼兰对写生没概念,只是听着俞以敏与其他男生激烈的讨论并将眼神聚焦在苏柏青暴露的白净后颈。
来到行政一楼,人满为患的大厅宣告着这一节课的报废,大家伙儿都乐此不倦地排着队。
俞以敏跟那群人聊起天就没个头,谢琼兰站久了遇到椅子就一屁股坐下去,然后扯着苏柏青的衣摆宣誓自己的站位。
“衣服要拉大了。”苏柏青看着被拉过的衣角冷淡地扯出句话。
谢琼兰兴义索然地翘着二郎腿。
“那刚好,我们就能一起穿了。”
现在他眼前平视着苏柏青自然垂下的右手,回想起那个受伤的故事只可惜单看外观他分辨不出两只手的区别。
见着谢琼兰呆痴地凝视着苏柏青的手腕许久,柳与橘回过身在他眼前打出一个响亮的响指。
“回神,想什么啊?跟傻子一样马上要到我们了。”
“写生”
谢琼兰出口成章的才能,从小就是一直被认可的。
胡扯的正当理由,倒也提起了柳与橘的兴趣,她双手交叉,摆出一副显然的过来人姿态,邪笑着看着一脸无知的谢琼兰。
“呵呵呵呵,写生就是美术生的一场大型服从性测试,写生回来你就正式的变乞丐了。”
面对恐吓谢琼兰镇定自若地掏出口袋里的糖果剥出一颗放进自己的嘴里“是嘛,那我第一个就抓着你要钱。”
队伍逐渐看的到源头,待到他们来到领取处时,已经有好几大箱被搬空。
好久没遇到的前台老师正急忙登记着抽空抬头问道:
“与橘啊,你得穿XS吧?”
“苏柏青...谢琼兰...”她一手把他们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一手迅速抽出相应尺码递上“你俩这大高个就穿这个。”
排队半年,拿衣服一秒,谢琼兰也属实搞不懂画室这毫无效率可言的安排,他们揣着手中的那件校服又原路返回到画室。
一进门,就见里面的人都兴致勃勃的打开了衣服比划着,那是件黑色的T恤上衣,衣服侧面有条缝在上边的带子,背后还印有溯光画室红色的标志。
土潮土潮的。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再有冷清,下午的素描课在钱佳祥再次屁颠屁颠跑去隔壁班闲逛时,本就起了兴要对写生大动干戈计划一场的人都纷纷坐不住屁股起身去聊天,他们这一排瞬间只剩下几个人,谢琼兰也不例外,也对写生有许多的好奇。
他手中的笔不停,却见柳与橘拎着个板子跑到他这块来故意吓他。
“小子,我看你那么好奇,我来跟你讲讲啊。”
还以为是来讲解知识的,没想到柳与橘小嘴一张就是灵异故事。
“以前有人说,去写生的时候晚上住的破破烂烂的住所里面会听见不知名的笑声,你想在那种山沟沟里面,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吧,更何况还是晚上。”
谢琼兰拧着眉,不满的瞧着来传播恐惧的怪诞女孩“你什么毛病?你是不是巴不得世界上有鬼?回去画去。”
“啧,写生就是下乡啊!你咋听不懂,你想乡下的晚上本来就静得恐怖,还那么偏僻鬼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
谢琼兰一知半解地看向身后的苏柏青,他对乡下有些没概念,他们现在不就在乡下吗?柳与橘嘴里的乡下又是哪个乡下?
见他的表情柳与橘才悟道:“啊..少爷没去过乡下是吧,那你这次去可要做好准备,该买的都买起来,不然有的你受的。”
苏柏青也只是点头,像是证实了柳与橘所说的一切,谢琼兰又不免担心起来暗自去摸抽屉里的手机。
他们的教室内依旧热闹非凡,大家相聚于此,俞以敏又成了人群中的头头,聊着写生。
那边嘈杂的分贝嚷的谢琼兰脑壳疼,他随着苏柏青一同回了寝室,电梯里谢琼兰见苏柏青也如他般淡定漠然,学着俞以敏也开始变的嘴碎起来。
“喂,阿青,橘子说的那些不会是真的吧?”
白天倒没有什么感觉,但当夜幕真的降下帘幕,白天随意入耳的每个字都被他的想象力扩散,缠绕着他。
“可能吧。”
“啊?”
电梯到达楼层,明明走廊中灯光大亮,可他的背脊却依旧发麻,苏柏青残酷地抛下这句话后便回了寝室。
接下来谢琼兰只好胆战心惊地守在他的寝室里,他将整个寝室的灯都开启,又在一阵狐疑之中小心的洗漱完。
此刻,俞以敏依旧没有回到寝室,他的四面八方都空无一人,在他目光无法触及的背后总会被他臆想出清幽的凉意。
“呼呜...”
他深呼出一口气,缩进了自己的床铺之内,又警惕的环顾着整个寝室。
没事的,没什么,世界上没有鬼。
我是无神论者...我是无神论者....
玉米一会儿就回来了,隔壁也还有人呢,不是空无一人。
寝室楼里还有很多人呢。
扑通!
被这阵声音惊吓到的谢琼兰瞬间将暴露在床褥之外的双脚猛得缩回。再三仔细的辨别之后,确认了是隔壁的同学回到寝室发出的声响。
他刚探出头做作地看着四周“切,无聊。”
从小到大,我就说了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哪个鬼那么牛?
有本事他们把灯关了啊!
啪塔!
灯瞬间熄灭。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去!我错了!!”谢琼兰立马将他的头缩回龟壳里,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撞击着,下意识荒唐地想去喊谢羁燃却在张嘴的瞬间愣神。
之后,他又近乎颤抖般去摸出手机,想给俞以敏发送求救信号。
却发现了个罕见的聊天框顶在在上方冒着红色的小圆点。
他点进界面,查看消息。
[放心,世界上没有鬼。]
他吞咽下口水,瞬间下定了决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毫不犹豫地冲出了门。
可惜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走廊之中也没有一丝光亮,此刻平凡的场景在他眼里也能化身末日氛围。
乌漆嘛黑的走廊,不知是否会冲出不知物体的交叉口,黑夜模糊了他的视线让走廊尽头变得遥不可及,耳边疑似又传来了隐约的破碎声,撞击声与悠远的咒骂。
谢琼兰坐了一天,身体尤其是肩膀本就酸疼,现在他的心灵也疲倦了。
苏柏青就在终点。
他调整好呼吸之后,瞬间发动,似装了加速马达般全程不带呼吸的冲刺至走廊的尽头,期间他幻想出了无数的敌军、怪物、丧失,甚至是厉鬼。
不过他最终还是顺利的抵达了目的地,他粗喘着气马不停蹄地去敲击苏柏青的寝室门,他焦灼的在黑暗中慌乱,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咚咚咚...
咚咚咚...
他开始不耐的向阻挡他的这扇门宣泄怒火,叩击越来越重,不自觉放大的听力能力却依旧没有听见任何的走动声。
“阿青...”
咔嚓...
大门应声而开,谢琼兰恍惚地瞧见着犹如幽灵般的苏柏青倚靠在门内侧旁的墙壁上,他被吓得不小心咬到了舌头,那个画面很诡异。
他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不过他哪儿还管的了那么多只是逃窜般跳进房间,好似让自己远离了门外那片危机四伏的黑暗。尽管他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的想象但他没有办法杀死自己的想象,他只能逃,最后逃到了这儿。
“怕了?”
“你看不出来啊?”
“嗯,看出来了。”
“...为什么突然停电了?”
“谁知道呢。”
他的尾音有些轻微地上扬,可惜此刻惊慌未散的谢琼兰全然不在状态,他只是重新倒入苏柏青的床铺之内再将目光锁死在这个大活人身上。
“你总往我这儿跑,就差住这儿了。”苏柏青笑着走近后拿着他的水杯给他从热水壶中倒了杯热水递去。
谢琼兰缓缓坐起,接过杯柄,颤巍地手险些脱力,是苏柏青忙伸手握住了水杯与他发抖的手。
“那也挺好的...天天把你吃干抹净。”失焦的瞳孔也没堵住这张嘴。
“住我这儿没意见?”
谢琼兰只觉得奇怪,他开心还来不及呢,只是摇摇头后管自己喝水。
咕咚...咕咚...
苏柏青见着谢琼兰起伏的喉结和胸膛,配上他此刻额头泛出的冷汗与脆弱的眼神,我见犹怜的姿态显露。
目光触及到苏柏青的眼神,谢琼兰咽下最后一口水,嘴唇上还泛着水光道:
“怎么?看呆了?”谢琼兰微眯着双眼审视着苏柏青。
“水都喝完。”
这人对装死已然得心应手,正经古板的老古董形象浮于表面,让谢琼兰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他见不得这人在自己强撑着去装乖。
他明明见着了这人的眼神在自己的肚脐凸起处与他喝水时的口腔内来回游离,这时候却又装聋。
没门。
他故意不去在意周遭的黑暗,直至他将衣摆掀起,见到那淡淡的18.1,强行将注意力转变到眼前人的身上。
“要不是这纹身,我还以为之前发生的都是幻觉呢,跟你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他又用食指与中指揉搓着眼睛,像擦去眼中的幻觉。
苏柏青觉得好笑,同时又拉住他用力揉搓的手阻止他这种与他本身洁癖相驳的行为。
“是吗?”
“那可不?你要是表面这三好学生,刚刚在电梯里怎么可能还会故意吓我。”谢琼兰顺势牵着苏柏青的手腕,面颊旁冷汗划下“真害死人不偿命啊。”
这毫无逻辑的话术让苏柏青又忍不住去弹谢琼兰的额头,笑骂道:“真能胡扯。”
缓过神后谢琼兰才个问题,为什么每次只要他上门,林白水都不见踪影。
他指着上铺道:“他人呢?”
苏柏青收拾完水杯拉开书柜的抽屉,摸出一颗糖来谢琼兰觉得眼熟,这分明是他总塞给苏柏青的糖果,合着他压根没吃。
苏柏青剥开糖衣,递给刚受惊的人同时又道:
“他在教室,没回来。”
现在已经要临近午夜时分,何况他已经刷过牙了,作势偏过头表态。
“大晚上吃糖会蛀牙。”
苏柏青像是听笑了,脸上的酒窝又显现,深深的陷入面颊之中。
“被吓的那么厉害,糖也不吃?”
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哪儿能在喜欢的人面前露怯,还嘴硬道:“随你怎么说。”
“抱歉了。”
这没来由的一句道歉,让谢琼兰有些不知所云,他猜测是没给他及时开门愧疚了?后悔了?
他可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我吃就是了道的什么歉。”
谢琼兰一把夺过棒棒糖就往嘴里一放,这一下苏柏青才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没过一会儿远在教室里跟同学们玩闹的俞以敏又收到了苏柏青发送的信息。
[谢琼兰在我这儿,林白水今天不会回来。]
[独守空房,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