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笼》懒诺子

13、风波暗涌 再起争执

　　第二天一大早，谢琼兰的生物钟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人推醒，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揉着眼睛听见苏柏青讲着方言又在通话。

　　被褥都像堆城堡一般堆砌在他的周围，汗都差点被捂出来。

　　他爬起来挪着脚步，头抵上苏柏青的肩膀两人就维持着动作，见苏柏青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完电话便先去洗漱、换衣。

　　等到他们俩要出门时谢琼兰瞄了眼手机才发现这是他起得最早的一天，画室里还没有多少人因此他们轻松地来到了食堂。

　　这是谢琼兰第一次吃早餐，平时他和俞以敏都会争分夺秒地多睡一会儿。

　　他满嘴的牙膏味，没什么食欲只拿了一根玉米，苏柏青则给自己搭配了营养均匀的一顿早餐。

　　两人坐下后，就这样相视无言，只是沉默地吃着早饭。

　　他闷闷地掰着他的早餐，谢琼兰吃玉米的方式挺独特，他会把玉米粒一颗颗扭下来再喂到嘴里。

　　这种耗时耗力的吃法，看得苏柏青又习惯性地拧起眉头“你要这样吃到世界末日吗？”

　　谢琼兰明显地感觉到昨晚过后苏柏青对他变得不再客气，说话的方式也变得随意起来，现在甚至能怼他了。

　　“知道了。”

　　最终他还是拎着玉米上楼了，其实就算苏柏青不呵斥他不许浪费食物，他也会把没吃完的玉米带走，因为谢羁燃也是这么教他的。

　　到了教室，谢琼兰带着笔盒找到苏柏青写生的位置，把笔盒往他脚边一放就蹲下看着他。

　　“有事？”

　　“说好的一个星期呢？哥，我发现你真的有点言而无信哎。”

　　苏柏青面无表情地拿起他的笔盒，在谢琼兰的注视下开始给他削笔。

　　其实苏柏青削笔方式，谢琼兰看再多遍还是觉得触目惊心，可能是他关心则乱，但每当苏柏青拿着刀用力削去木屑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屏气。

　　最后苏柏青会把笔放在一块小木板上摩擦，像打磨刀刃一般，将笔头磨尖。

　　大功告成后，他留下身后那张臭脸拖拖拉拉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谢琼兰知道现在要给苏柏青点空间，逼太紧可不行。

　　他往回走时，遇上了一脸兴奋的俞以敏，同样，俞以敏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谢琼兰身旁。

　　“我靠，不是谢哥，你知道柏青舍友是谁吗？”

　　“谁？”

　　“我去，是林白水啊！”

　　谢琼兰顿时有点怔住，脑子里脑筋急转弯地思索着。

　　“而且我还跟他加了微信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回去睡觉的时候有多惊喜！”

　　“你俩咋晚咋样？”

　　他晃晃画笔“还行。持续进攻中。”

　　“那你接着加把劲吧，我接下来大概也会晚回。。”

　　他们俩偷偷私下商讨好这件事情后就爽快分开。

　　谢琼兰坐回位置，又偷偷查看起他的单机小游戏，一直到快要上课，柳与橘才匆匆赶到，一来见谢琼兰还在摆弄手机就一掌打上他的肩膀。

　　“嘶...橘子你知不知道你手劲很大。”

　　谢琼兰转头看见柳与橘的表情和情绪都有些不对劲便压低声音问道“说，怎么了。”

　　柳与橘急忙撇撇周围，低下头。

　　“画室发了我们的宣发，而且效果挺好的，林白水昨晚都有几万赞了，现在肯定更多。”

　　“哦，那怎么了。”

　　“他被人肉了，有人莫名其妙上赶着来扒他。”

　　“严重吗？”

　　“还好，杂七杂八的消息很多，不知道到底哪些是真的，但有人直接造谣他无父无母，现在的人也是闲的蛋疼，哎！现在咱画室都在偷偷议论这件事。”

　　画室表面上管控手机，但防不胜防私下偷藏手机的一大堆。

　　就像谢琼兰不也藏了五部手机，好学生如苏柏青也有偷藏手机，因此网上的消息壁垒对他们这些私藏了的人来说是不存在的。

　　谢琼兰再次认真审视班级发现真的不少人都在偷偷议论这件事。

　　这种八卦的氛围直到上课才消停，而林白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已经坐在座位上画画。

　　课程依旧正常继续着，静物换了一波，他们的座位也为了画不同视角的画面而调整。

　　柳与橘和谢琼兰一起移动，这一换，他们被困五人组扎堆坐到了一块，他们画到后面都停止了作画，不是因为结束了而是他们太累了。

　　谢琼兰发现画画最要命的不是久坐的屁股而是酸疼的腰部和麻木发胀的肩膀。

　　他们不得不画一段时间就停下来活动各个部位，只有苏柏青还跟机器人一样不知道累，继续专心写生。

　　写生的座位错综复杂，他们借着这混乱的地形老师进不来，就开始玩作一团。

　　谢琼兰还玩着单机小游戏，一转头发现傅艺芝正捏着一只不知名的虫子，看起来像在跟它跳舞，给谢琼兰的冲击力不比那晚的鬼故事弱。

　　而柳与橘早就完成作画，疲于细扣，就拿出了人体各部位的教材书，翻到了耳洞石膏的一面开始往耳朵上画耳钉。

　　“你在干嘛...”

　　“画累了，穿个孔先。”

　　他们还乐呵呵地玩着，教室另一边就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越过挡在前面的画板，抬眼看去，是素描钱老师在对着林白水讲画面问题。

　　“不是，你看看这边那么生硬，怎么画的？大网红你得努力点啊。”

　　“这个衬布哪儿是这样的，这个罐子的结构也是，你再仔细看看啊。”

　　这么赤裸裸的恶意，容忍度高如谢琼兰听完都觉得这老师欠的不行。

　　林白水被说的烦了，疲惫的回嘴“你嫌你口水多？”

　　... ...

　　教室里原本看热闹的人一听这句火药味十足的回答，立马把头都缩回去，生怕战斗牵连到自己。

　　“你给我出来。”

　　他们前脚刚出去，后脚教室里就闹翻了。

　　柳与橘这八卦大姐也不例外“这素描老师什么毛病？纯嫉妒林白水。”

　　俞以敏也扭过身，凑到他们这边“而且钱老师不是还被人说骚扰女生吗？”

　　一说这个，柳与橘就来了劲。

　　“对啊！我跟你说，他给女生讲画的时候都故意贴得特别近，有几次我差点就打他了。”

　　苏柏青听见稍稍撇过眼，谢琼兰也关掉了手头上的单机游戏，心里觉得这是大事发生前的征兆。

　　王皓然那几个男生，趁着此次机会想借机报复似的在班里大声造谣着。

　　“哎你网上说他没人管，怪不得那么没家教。”

　　恶毒的话语格外刺耳覆盖过了班内的一切讨论声，就像宣誓给所有人听的一般分贝格外的高。

　　偏偏王皓然身边一块玩的男孩也跟着搭腔。

　　“那皮肤比娘们还白一幅女人相，是男人吗？”

　　“长的跟娘们有啥区别。”

　　柳与橘听到这又气的跺脚，要起身跟他们理论。

　　鉴于先前动手的经验，谢琼兰分析现在动手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便先将柳与橘压着。

　　但可以克制她的拳头，却捂不住她的嘴。

　　“真是听不下去了，去你的，你自己长的跟黑炭一样，以为XXX吗？不管男女都凭什么要被你这么诋毁！你XXXXXXX吧！信不信老娘把你XXXXXXXX！XXX... ....”

　　一大段电报就这样发射出去了，整层楼大概都被柳与橘的骂声充斥着。

　　就凭柳与橘的骂人词汇和语速，谢琼兰认为她已经具备了一切rapper需要的条件。

　　傅艺芝捂着嘴巴，惊愕地看着还在输出的柳与橘。

　　俞以敏则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都感觉有点听不懂他橘子姐说的话，要把什么插进树洞？什么让啄木鸟啄烂？什么松果什么□□？

　　谢琼兰距离“核武器”太近被吓的心理恍惚，后知后觉地去捂她的嘴。“你下次还是直接动手吧。”

　　而那群男生被女孩公开辱骂，认为面子受损，气的满面涨红。起身在一群凌乱的座位里找到了对他笔着中指的柳与橘。

　　“你..柳与橘是吧，记着了。”

　　“真逊。”

　　这声音一出大伙才发现林白水已经回到教室，他大概是在外面也听见了动静，一进来就盯着角落里的那几个人。

　　“我艹，你算哪根葱。”王皓然跟易燃物一样，立马就被点着了。

　　“把你那乱七八糟的牙齿摆齐了再来跟我讲话。”

　　林白水一说，大家都突然想起王皓然的牙齿长的茂密复杂的跟森林似的，都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王皓然虽然很想发作但看另一边老师已经重新步入教室只好先咽下这口气。

　　柳与橘默默地给林白水竖了个大拇指。之后拿手机偷偷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讲八卦一般全部发给了她的老妈。

　　又是一场小规模的闹剧结束，再熬半个小时就可以下课了，所有人现在都没有心思画画，在学生时代没有什么比一场广为人知的斗争更吸引人。

　　谢琼兰也不明白怎么能有人分享欲那么强，看着柳与橘不顾没收的风险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朋友？”

　　“我妈！这么恶心的事儿她肯定能陪我骂上半天。”

　　“你小心点。”

　　“害，放心，姐经验十足。”

　　话才说出去没多久，柳与橘的手机被找上门的老师没收了，理由是。

　　亲妈举报。

　　“不是，哪儿有这样出卖女儿的啊！？听完八卦就断绝亲子关系了？”

　　简直大开眼界，间谍老妈。

　　课程结束，屁股已经失去知觉的众人都纷纷忙着去填饱肚子，中午苏柏青没如谢琼兰愿，只管回到了他的寝室。

　　中午俞以敏直接洗了澡，临走时还特意带上了吉他也不愿说出原因。

　　下午来到了老师点评的环节，大家都把这两天画的画作集中摆放到了专门的空大教室内，好几十张画面平铺在地面。

　　谢琼兰抢到了前排的位置，直接往前一蹲就这样看着地上的画面。

　　他们班实力差别很悬殊，一部分人画的已经栩栩如生，但还有一部分人画的棱角分明，那苹果看起来跟硬纸板做得似的。

　　谢琼兰自是归到实力好的那份，但肉眼可见的，他和金字塔尖尖的那群人还有一大截的差距，就比如柳与橘。

　　老师又再次将柳与橘的画面单拎出来点评。

　　柳与橘只用碳粉上色和橡皮擦拭这两个部分就已经能够将物品画的初见端倪，之后再用笔进行刻画就能超越绝大部分人。

　　谢琼兰每次就像要钻进她的画中一般，仔细认真的端详着柳与橘的画作。

　　他不免觉得心酸，曾经在他眼里的绘画天赋和长年的绘画经验，在真正的天赋怪和童子功面前可能压根不值得一提。

　　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不免又庞大起来，产生的是急迫的渴求感与酸楚。

　　他吃完晚饭后去往小卖部重新购置那莫名被地板吃掉的橡皮擦。待结账时，收银大叔见是他边做着手头上的活还边打趣着。

　　“呦，你那小男朋友没一起啊？”

　　谢琼兰听闻狡黠地笑出声：“没有，太粘人会嫌烦的。”

　　大叔也是包容之人，只笑笑便紧着接待下一位同学。

　　只是在他踏入教室的一刻，看见得是鬼鬼祟祟的王皓然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翻箱倒柜。

　　一见到谢琼兰，他便生硬地离开了。

　　谢琼兰回到位置上后将先前的笔记一一对应写在画面上专心致志地钻研着如此忙碌到即将上课。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人，苏柏青也回到了教室，一眼瞥见了认真的谢琼兰。

　　他的脸上有几个黑点，想必他并没有发现，苏柏青看见这副“糗”态笑了笑，随后沉默的各自忙碌。

　　沉浸地去做某件事情时，时间总是会像抓不住的大风，呼呼的就吹过去了。

　　晚上下课谢琼兰还在琢磨着画面为什么不突出，并虚心向身旁的柳与橘提问。

　　“你暗部画重点啊，是不是没吃饭啊画那么轻。你这样黑白灰怎么突出。”

　　“啊...我很用力了啊。”

　　“那你就是亮部不够亮，少点灰色啊。”

　　两人讨论的火热，直到苏柏青在一旁递出纸巾，柳与橘才发现谢琼兰现在跟刚挖完煤一样，真矿工。

　　“脏了。”苏柏青还拿着纸巾跟一头雾水的谢琼兰解释。

　　等他接过纸巾苏柏青就要起身离开，下一秒谢琼兰立马像个跟屁虫一样急忙跟柳与橘道别就跟了上去。

　　在电梯里除了他们俩还有几个人，谢琼兰低着头用力的擦着脸，又抬起头看着苏柏青道“柏青哥，你帮我下，我看不见啊。”

　　苏柏青已经对他这种初级的把戏免疫了，直接大胆地掏出手机给谢琼兰照镜子。

　　虽然他的手机屏幕已经满目疮痍，但谢琼兰还是对着顺利擦掉了碳粉。

　　到了寝室楼内两人又以是否要去陪伴怕黑的谢琼兰为主题拉开大战。

　　他们在寝室的走廊里杵着站了许久，期间战况曾推进到谢琼兰的寝室门口，可惜苏柏青也不会一个当上两次，最后战局还是回归到走廊中央。

　　寝室阿姨曾一度以为他们要打架还上去劝阻过，连路过的人都默认他们俩有病。

　　就这样僵持了将近十几分钟，谢琼兰打算打响最后一波攻击，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一旁的逃生楼梯间却突然跑出一只毛茸茸的球乱窜。

　　他们连那东西的影子都没瞅清，就听见熟悉的大嗓门回荡在楼梯间。

　　“吱吱啊！给我站住！谁帮我抓住它啊！”

　　这一听，瞬间明白这个球是橘子的。

　　谢琼兰立马就朝着那颗球追去，没几秒本该在女生楼层的柳与橘踢开男生楼层的逃生门，冲了进来。

　　那小球好像有战略头脑般，一转身钻过谢琼兰的□□，又逃过柳与橘的魔爪。

　　当他们猛然回头时，就见苏柏青无奈地垂眼看着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的两人，他一手插兜，一手握着刚刚随手一抓的毛茸茸。

　　谢琼兰差点被帅死。

　　闹出那么大动静，阿姨就快寻着声音找过来了，柳与橘这么一大活人出现在男生寝室层那可有够麻烦的。

　　光是想想谢琼兰都快觉得累死了，伸手拽着两个人，身手敏捷地把两人都拽进楼梯间，他们也不敢多作停留猛地就往上跑去。

　　不知道一口气爬了几楼才停下。

　　柳与橘刚一站稳就从苏柏青手中接过她花枝鼠，仔细查看着，那毛茸茸在手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被柳与橘拿着猛吸起来。

　　谢琼兰扶着墙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道：“真有你的....一脚踹开楼梯门。”

　　相较于他，苏柏青呼吸平稳没什么反应，他缓了不过几秒就打算自个儿下楼，还好谢琼兰还有点力气可以拦人。

　　“去哪儿？我们刚刚还没分个胜负啊！”

　　本打算强硬拒绝的苏柏青在瞥见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柳与橘选择沉默，不自然将眼神瞥向别处。

　　柳与橘捏着跟她同样看热闹的小鼠，在心里默默地分析局势。

　　难道谢琼兰欠苏柏青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