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的罢工日记》土司很忙

3、第 3 章 “

　　“报恩？你管这叫报恩？”

　　“当然了。”楚归雁眨眨眼，一脸真诚，“你想啊，要不是你那天见死不救，我怎么能领悟到‘万事只能靠自己’这个道理？这可是人生的大智慧，价值千金。我这不是来感谢你了嘛——”

　　远处走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汉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谢县尉，恶徒已经尽数擒拿，共五人，无一漏网。”

　　县尉？

　　谢县尉——谢不言。

　　青州城县尉，谢知意的亲哥哥。

　　原书里那个出场不多但存在感极强的配角——冷面无情、手段凌厉、武功高强的谢不言？

　　谢不言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对那黑衣汉子道：“处理干净，别惊动百姓。”

　　“是。”

　　楚归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干笑道：“原来是谢县尉……失敬失敬……那个，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办公了，先走一步——”

　　正要走时，余光忽然瞥见巷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像是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往这边看。

　　这时云散月出，

　　楚归雁心头一跳，地上的血迹清晰可见，为了不吓到孩子，她快步走到巷口，蹲下身，正好挡住了孩子的视线，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呀？迷路了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我听到声音，出来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楚归雁笑着从怀里掏出藏着的一袋栗子，塞到小男孩手里，“姐姐请你吃栗子，可甜了。你往那边走，那条街上有卖糖人的，这会儿应该还没收摊，去买一个好不好？”

　　她指了指相反方向的街道。

　　小男孩捧着热乎乎的栗子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云层散开，一轮圆月悬在天际，清辉如水，洒满了整条巷子。

　　月光照亮了楚归雁的脸。

　　“乖，去吧。”楚归雁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小男孩嘴里，拍了拍他的脑袋，“路上小心。”

　　小男孩嚼着栗子，咧嘴一笑，转身往她指的方向跑去。

　　楚归雁站起身，目送他跑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余光却扫到地上那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刚才光线昏暗没看清，现在月光一照，那颜色格外刺目。

　　楚归雁她的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过去，谢不言伸手扶住了她，她正好倒在谢不言肩上。

　　“喂——”

　　楚归雁的脑袋“咚”地一下磕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闭着眼：“不好意思……我晕血……靠一下……”

　　他没有推开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楚归雁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来，慢慢直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啊谢县尉，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得血，一看见就头晕眼花腿发软……”

　　谢不言没有说话，他看着楚归雁。

　　楚归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谢不言收回目光，转身对那个黑衣汉子吩咐了一句：“把那孩子安全送回家。”

　　黑衣汉子应声而去。

　　谢不言回过头，看了一眼楚归雁，淡淡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

　　“走。”

　　夜风微凉，街道两旁的灯笼已经灭了大半，谢不言走在前面。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楚府附近，谢不言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了她一眼。

　　“到了。”

　　楚归雁连忙点头：“多谢谢县尉送我回来，您公务繁忙，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她说着就要往府里溜，身后却传来他清淡的声音：

　　“楚小姐。”

　　楚归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谢不言站在几步之外，月光从他身后洒下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他的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他看着她的方向，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栗子很甜。”

　　就走了。

　　什么意思？

　　“栗子很甜，他吃了吗，不会是嫌弃我把我吃过的给他吧，这人也太小气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楚归雁过得相当惬意。

　　自从那天晚上谢不言送她回府之后，她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在院子里晒太阳吃水果，暗中观察陆离和谢知意他们的感情进展。

　　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条也确实在稳步增长——

　　【任务进度：20%】

　　【任务进度：40%】

　　【任务进度：60%】

　　楚归雁看着那根绿油油的进度条，心情好得恨不得哼首歌。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我就能回家了。”她翘着二郎腿躺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碗冰镇酸梅汤，眯着眼望着头顶的蓝天，“到时候回了现代，第一件事就是去吃火锅，第二件事就是睡它个三天三夜……”

　　春禾在一旁给她打扇子，忍不住问：“小姐，您天天往外跑，老爷和夫人都问您好几次了，说您最近气色好了不少，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别别别！”楚归雁一骨碌坐起来，“就说我这是回光返照……不对，就说我这是吃了陆公子开的药，见效了，不用再看了。”

　　春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楚归雁又躺回去，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这几天她观察下来，陆离和谢知意的发展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两人都是温润如玉的性格，相处起来如春风化雨，你来我往之间已经有了几分默契。前天谢知意在诗会上即兴赋了一首诗，陆离当场和了一首，引得满堂喝彩；昨天陆离给谢知意送了一盆亲手培育的药草，谢知意回赠了一方亲手绣的帕子。

　　一切都照着原书的轨迹在发展。

　　楚归雁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红娘。

　　然而——

　　【任务进度：60%】→【任务进度：65%】→【任务进度：68%】→【任务进度：70%】→【任务进度：71%】→【任务进度：72%】→【任务进度：73%】→【任务进度：74%】→【任务进度：75%】→【任务进度：76%】→【任务进度：77%】→【任务进度：78%】→【任务进度：79%】→【任务进度：80%】

　　然后，不动了。

　　第一天，楚归雁没在意。八成是系统延迟，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进度条纹丝不动。

　　第三天，楚归雁开始焦虑了。

　　第四天，她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她趴在桌子上，盯着面前悬浮的半透明面板，用手指戳了戳那个进度条，“喂，系统，你是不是坏了？”

　　系统：【系统运行正常。】

　　“那为什么进度条不动了？”

　　“你到底动不动啊？”她咬牙切齿地低声威胁，“你再不动，我就去找个和尚来给你做法！”

　　系统：【……请宿主保持冷静。】

　　“我冷静不了！”楚归雁暴躁地抓了抓头发，“都这么多天了，陆离和谢知意明明感情挺好的啊，游湖赏花品茶论诗，该干的都干了，怎么进度条就是不涨？”

　　系统：【当前任务进度受关键剧情节点影响，需完成关键事件后方可继续推进。】

　　“关键事件？什么关键事件？”

　　系统：【请宿主自行探索。】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条件为“原男女主顺利成婚”。目前二人尚未缔结婚姻关系。】

　　“那就让他们成婚啊！”楚归雁一拍大腿，“我现在就去给他们牵红线！”

　　她说到做到，立刻行动起来。

　　正好，三天后青州城有一场盛大的赏花宴，由城主府举办，全城的达官贵人、名流雅士都会出席。

　　陆离和谢知意自然在受邀之列，楚归雁也以楚家独女的身份收到了请柬。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赏花宴设在城西的芙蓉园里，正值初夏，园中各色花卉争奇斗艳，亭台楼阁间流水潺潺，处处皆是景致。

　　楚归雁特意打扮了一番——当然，是那种“病弱美人”风格的打扮。她穿着一袭浅碧色的衣裙，发髻松松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脸上薄施一层脂粉，看起来气色尚可但不至于太过健康，恰到好处地维持了她“久病初愈”的人设。

　　她一进场，就引起了不少注意。

　　毕竟楚家小姐体弱多病、深居简出是出了名的，今日竟然出现在赏花宴上，着实让人意外。

　　楚归雁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端着得体而矜持的微笑，慢悠悠地沿着□□往前走，目光却在四处搜寻目标。

　　很快，她在一株海棠树下看到了陆离。

　　他正与几位文人士子交谈，谈笑风生间风度翩翩。楚归雁调整了一下表情，端着茶杯走了过去，做出一副偶遇的样子。

　　“陆公子，好巧。”

　　陆离转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楚小姐也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托公子的福，好多了。”楚归雁微微颔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陆公子今日是一个人来的？”

　　“本是约了谢姑娘一同赏花，但她方才被几位夫人叫去说话了。”陆离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楚归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谢知意正被一群贵妇人围在中间，不知在聊些什么，面上带着礼貌而得体的笑容。

　　看起来一切正常啊。

　　楚归雁心里犯着嘀咕，面上却不显，随口与陆离寒暄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她又在园中转了一圈，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走到一处假山旁时，她忽然听到了两个丫鬟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谢家小姐和陆公子的事，好像快要定下来了。”

　　“真的假的？可我听说，陆家那边还有个未婚妻呢……”

　　“就是楚家那个病秧子小姐呗。你说陆公子要是真娶了谢小姐，那楚小姐怎么办？”

　　“能怎么办？拖着呗。反正楚小姐那个身子骨，谁知道能撑多久……”

　　楚归雁的脚步顿住了。

　　所以问题不在陆离和谢知意之间——他们俩的感情发展得很好，没有任何障碍。问题在于她。

　　在于她这个“未婚妻”的存在。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婚约还没有解除，陆离就不可能毫无负担地和谢知意在一起。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即便对谢知意有心，也不可能在还有婚约在身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而她那天的“表演”太过成功，让陆离以为她是真心想退婚，但又怕伤害到她脆弱的身体，所以才一直拖着，没有正式提出解除婚约。

　　楚归雁扶额。

　　她当时演得太投入了，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深情隐忍、甘愿成全别人的悲情角色。陆离这种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提出退婚？那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自作孽不可活啊……”她喃喃自语。

　　正想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循着那道视线看去——

　　谢不言站在不远处的一座水榭里，正隔着半个池塘看向她这边。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官服，腰间系着银带，比那晚在巷子里见到时更多了几分威严冷峻。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那么站着，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楚归雁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看了多久了？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躲？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于是她挺直了腰杆，冲他遥遥举了举手中的茶杯，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

　　谢不言没有回应她的招呼，只是垂下眼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走进了水榭深处。

　　“……莫名其妙。”楚归雁嘀咕了一句，也没再多想，继续琢磨她的退婚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