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信子》喵子木

18、怨气未消 报复刚开始

　　白辰一连三天都没有来学校上课，班主任说，他请假了。李朔和鹿钦原本是商量着想去他家看看他的，后来，还是没有去。
　　他们俩都清楚白辰的爸爸和继母有多瞧不上他们，去了会受白眼不说，说不定还会害白辰再被责罚。
　　那天下午，李老师打电话给老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白辰回家肯定又免不了一顿打骂。
　　不止是白辰，那天参与打架的每一个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惩罚。
　　李朔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怨气，毕竟确实是他们犯错了。说起来还得感谢李老师的及时出现，不然他们还不知道会搞出多大的乱子。
　　安尚杰那帮人就不是这样想的了，要不是因为李简多管闲事，他们怎么会被学校叫家长？怎么会被写检讨？怎么会被记过处分？
　　他们的怨气丝毫未消，反而越积越多。满腔的怨气急需出口，李简自然就被他们盯上了。
　　咔哒咔哒……
　　高一（15）班的语文课上又一次响起了不和谐的噪声，由轻及重，由慢及快。
　　李简都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从第四组最后一排位置发出来的。她眉头一皱，手里的粉笔松了一下，黑板上的字就歪了。
　　噗！又是那个熟悉的笑声。
　　她拿起黑板擦把那个写歪了的字快速抹去，再次一笔一画地写正，然后才转过身，放下粉笔，远远地俯视着安尚杰的脸。
　　“安尚杰，你能停下吗？”
　　“老师，我怎么了？”安尚杰故作正经且无辜地摊手问道。
　　又是这种语气，又是这副模样。李简按耐下火气，说：“别再晃你的凳子了，这是上课时间。”
　　“我没有啊。”
　　“教室有监控，监控后面有老师在看，我说明白了吗？”
　　安尚杰撇撇嘴，一抹头发，说：“爱看看呗，我这么帅！”
　　教室里掺杂了几声压抑的讥笑，顺着笑声能看到安尚杰的那俩哥们正偏着头，笑嘻嘻地朝他眨眼睛，竖大拇指。
　　同学们渐渐地放慢了写字翻书的动作，视线不停地在李简和安尚杰之间来回流转。教室里，只有安尚杰屁股下面的那张凳子还在慢悠悠地前后摇晃着，咔哒，咔哒……
　　“安尚杰，你……”
　　“怎么了，老师？难道你又想动手打学生了吗？”
　　噗噗噗！那两个开水壶一样的小弟又在冒水汽了。
　　李简面不改色地把书合上，捡起讲台上的粉笔放进盒子里。她的喉咙滑动着，想要把那个卡在嗓子眼的“打”字咽下去。
　　然而，她越往下咽，那个字就越往上浮。来来回回，惹得她的胃里一阵翻涌。四周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她的太阳穴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跳动。恍惚间，眼前闪现过很多人的面孔。
　　啪！中间第三排的一个女生倏地把书摔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就直面安尚杰说道：“唉，你要是坐不住就回家去待着，别打扰我们学习！”
　　“我和老师说话，有你什么事，你谁啊？”
　　“我是顾玥，是这个班的班长！你破坏了课堂纪律，我就是有说话的权利！”
　　顾玥的声音明朗有力，穿透了墙壁，闯进了隔壁教室里。老师顿了一下，继续讲课。同学们却禁不住好奇，纷纷放轻了手中的笔，屏住了呼吸，一个个都恨不得长出一对顺风耳。
　　只有李朔的眼中有不一样的寒意。安尚杰这个王八蛋还真是没完没了！李老师现在肯定很苦恼吧，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得了？钢笔尖停在纸上，李朔的眼眸里满是近在咫尺的那堵墙。
　　顾玥还在与安尚杰沉默对峙！
　　李简在后面看着这个身体单薄，挺直了脊背的短发女孩，油然生出一种敬意，还有惭愧。她用力地抿了抿嘴，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子，迈开脚步就要走下讲台。
　　耳膜却先一步捕捉到又一张凳子挪动的声音，有一个男生也站了起来。
　　“安尚杰，你差不多就行了。李老师还在等着上课，全班同学也在等着，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哼！真是好笑，我有不让你们上课吗？”
　　“你太吵了！”
　　“我吵到谁了？”
　　“我！”十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地轰隆一下站起来，怒视着安尚杰。
　　咔嗒声骤然停止，全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李简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些孩子是在保护她吗？她还以为，自己会再次独自难堪呢！
　　“同学们，请坐。”李简走下讲台，微笑着一个一个地招呼他们坐下。
　　安尚杰尴尬地看了看他的那两个好哥们，他们眼神闪躲，一本正经地端坐着，拿起了桌上的笔。
　　李简走到他的面前，把他桌上歪歪扭扭的课本摆正，说：“你的页码翻错了，应该是第二十五页。”
　　安尚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鼓起眼睛盯着李简。
　　“请你翻到第二十五页！”
　　李简又一次说道，声音不大不小，不慌不忙，只是透着不容抗拒的温度。安尚杰的下颌线动了动，耷拉下眼皮，缓慢地直起身子靠近课桌，双手搭在书页上。
　　哗啦、哗啦……薄薄的纸张在他的手指间慢慢地戳动、翻起、落下。十八页、十九页……二十五页，教室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李简踱步走到他的后面，上下左右地检查起了那张凳子，崭新的，没有任何瑕疵。
　　“这张凳子还没坏，但是，如果你执意要每天都这样摆弄它的话。可能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坏了，到时候肯定要麻烦你去维修。”
　　“还有，我上课不需要伴奏，你认真听课就好。如果是学习上有问题，或者是身体不适，亦或是其他问题，我们都可以用更好的方式解决。如果你觉得我解决不了，可以去找班主任，还可以去找校领导。我说明白了吗？安尚杰同学！”
　　安尚杰轻咳两声，以极小的弧度点了一下头。
　　“我们继续上课。”
　　所有学生应声而动，翻书的翻书，拿笔的拿笔。
　　李简转身走向讲台，翻着手里的书。在到达第一排时，她停了下来，把书放到讲台上面，面向全班同学说道：“抱歉，同学们，再耽误大家一点时间。”
　　“作为你们的任课老师，我觉得有必要和大家说清楚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动手打过任何人，尤其是学生。”
　　“对于违反纪律的学生，我会依照教师的职责去提醒和教育。如果有人实在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校纪校规，那么，学校自然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我相信大家都是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辨明是非对错。希望以后我们都可以遵守规则，一起成长。”
　　她的话说得利落，一半以上的学生答应的“好”字也无比干脆。李简看向安尚杰，他抖着腿，低着头，眼皮都不抬一下。
　　没关系，她没有奢望能用这么几句话就可以去消除所有人的误解，问心无愧就好。更何况，还有很多学生是相信她的，她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