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幸运草》小芸瑞

5、暗处的报复

　　操场那次冲突过后，陈易三人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他们原本以为蒋源已经被老师的警告约束住，本以为能毫无顾忌地再次拿捏宋云函，没想到对方还是会不顾一切冲出来阻拦。硬碰硬的方式行不通，他们便把恶意转向了更加阴狠、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宋云函的课桌。

　　一天清晨，宋云函早早来到教室，拉开桌肚的瞬间，一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里面被人塞进了揉成团的废纸、喝完的空饮料瓶，甚至还有几块沾着泥土的石子。他的各科试卷、整理了很久的错题笔记，被撕得零零散散，纸片散落一地。

　　周围已经有早早到校的同学，有人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发出小声的惊叹，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宋云函身上。那些目光里带着看热闹的好奇，还有细碎的议论，流言仿佛又一次被放大。宋云函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他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散落的纸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蒋源刚好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眼前的景象。他快步走到宋云函身边，弯腰帮忙捡拾破损的纸张，脸色沉得厉害。他不用猜也清楚，这件事一定是陈易一伙人做的。对方不敢在明面上动手，就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发泄怨气，不断给宋云函施加精神上的折磨。

　　“别捡了，碎得太厉害没办法复原。”蒋源按住宋云函的手，声音放得很轻，“我的错题笔记整理得很完整，等下我全部拿给你。”

　　宋云函抬起头，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委屈。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隐忍，可接二连三的刁难，还是一点点击溃他紧绷的神经。他低声开口：“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

　　蒋源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满是心疼，却只能轻声安抚：“不是你的问题，错的从来都是他们。”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班主任看着满地的碎纸片，没有第一时间去调查闹事的人，反而把宋云函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的气氛压抑，班主任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最近班里总是接连出现怪事，很多同学都反映你和蒋源的相处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之前就和你们说过，高三要专心学习，尽量保持距离，不要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云函站在办公桌前，嘴唇紧紧抿着，他想解释课桌被人恶意破坏的真相，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敢说出校外混混霸凌的全部事实，他害怕事情闹大之后，对方会做出更加极端的报复。他只能沉默地接受老师的劝导，独自咽下所有的委屈。

　　回到教室之后，宋云函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课堂上他很难集中注意力，笔尖在习题册上迟迟落不下笔，原本稳定名列前茅的成绩，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下滑。晚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蒋源看着身旁少年紧绷的侧脸，心里打定主意，要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

　　当天放学，蒋源没有像往常一样远远跟在宋云函身后，他特意绕路，主动找到了陈易几人经常逗留的街角。他孤身一人站在巷子口，直面三个校外的混混。

　　“你们不要再去找宋云函的麻烦。”蒋源的语气十分冷静，没有丝毫胆怯，“如果你们继续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欺负他，我会把所有霸凌的证据全部交给学校和派出所。”

　　陈易几人没想到蒋源敢独自找上门，几人对视一眼，瞬间怒火翻涌。言语冲突很快升级，混乱的拉扯之中，蒋源的胳膊被墙角的碎石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血迹。他全程没有还手，态度强硬地表明自己不会放任他们继续伤害宋云函。最终陈易几人忌惮他报警的威胁，撂下狠话之后悻悻离开。

　　蒋源简单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刻意用长袖校服遮住痕迹，回到学校之后，没有和任何人提起今天发生的事。

　　直到第二天午休，宋云函弯腰捡起蒋源不小心掉落的笔，对方抬手的瞬间，校服袖口往下滑落，手臂上结痂的擦伤暴露在宋云函眼前。宋云函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骤然一紧。

　　“你的胳膊怎么受伤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蒋源下意识想要遮掩，迟疑片刻之后，没有再隐瞒。他把自己独自去找陈易谈判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宋云函。

　　宋云函听完之后，心脏像是被重重攥住，巨大的愧疚瞬间将他包裹。他一直都知道蒋源在为自己付出，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为了自己以身涉险。他垂着眼，声音微微哽咽：“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保护你从来都不是拖累。”蒋源看向他，目光格外认真，“我心甘情愿这么做。”

　　那一刻，宋云函心底藏了许久的暗恋再也没有办法压抑。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早已对这个永远坚定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动了心。可这份心动此刻却带着沉重的负担，他开始无比害怕，自己会给蒋源带来更多的危险。

　　晚自习下课，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长久的沉默之后，蒋源放慢脚步，和宋云函短暂并肩走了一小段路。晚风轻轻吹过，卷起路边的落叶，周遭没有其他同学。

　　“之后放学我还是会悄悄跟着你，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蒋源轻声说道。

　　宋云函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攥紧了口袋里那枚夹着四叶草的笔记本。他心里清楚，陈易一行人并没有真正被震慑住，这场由霸凌掀起的风波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