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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小做良师。 “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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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随看清剑匣中躺着的东西后呼吸不自觉放轻,缓缓眨了下眼,第二次在心中发问。
……这是什么意思?
谢随拿起那柄扇子,手腕一转将其展开。
甫一开扇,比清风先来的是小张哗啦落下的小纸片,谢随赶紧手忙脚乱将其接住,展开一看,画了俩小人。
是很简单的画法,两个小人挨在一块吃饭喝茶,一个没有表情,一个画着开怀笑容,像怕谢随认不出,直接把他名在上头了。
这个萧逐,怎么光写他的不写自己的!自己也觉得丢人吗!
谢随好笑,翻过来瞧,背面还是一模一样的俩小人,只是画面中心变成柄扇子,小谢随人上头画着的开怀笑容更是直接占据了大半张脸,意思简直别太直白。
再看那扇——玉竹作骨,暗纹素宣作面,上题七字。
“一剑春风度万秋”。
谢随不是第一次被别人送扇子,大雅大俗的,贵重的简朴的,各式各样他都收过,扇面也不尽相同,但都会在题字下方,或是角落盖一方小印。
但萧逐送的这柄干净,没有落印没有留名,扇面上的水痕暗纹也不明显,大部分地方都留空,左边题字,右边用淡绿寥寥几笔勾勒出小片竹影,随意却不随便,分明是用了心的。
谢随瞧着笑着,一时有些失神。
这样一柄费心思的折扇,绝非下楼一转就能拿到手。他与萧逐片刻不离,竟也没发觉萧逐是何时准备的。
“看来你喜欢。”
谢随猛地回头,萧逐抱着手靠在门边,也不知看了多久,面上情绪淡薄,点点头,“那便好。”
……已经来不及为被看了个光的自己发声了,谢随见萧逐转身离开,一手抓过匣里的长剑便追了出去。
怅然和无措这样的情绪似乎从来没在他脸上存在过一样,阴雨被风卷残云一扫而空,爽朗晴日再次浮于上空。
“萧兄,你深藏不露,画功了得呀!”
谢随拿着扇抓了剑,连那张小纸条都没落下,夹于两指间凑到萧逐面前晃了晃,在他伸手来抢前利落收进怀中,故作惊讶,“给了我的东西,你还想要回去不成?”
“……谢随。”
谢随笑得更灿烂了,语气轻快地开口:“诶,怎的?”
萧逐抿起唇又要攻上来,谢随闪身躲开,一路吵闹着追上了沈有容两人。
沈有容瞅他们一眼,奇道:“你两个这么快就又和好了?”
梅青尧哼笑一声:“这才正常么。两个小屁孩,哪有能隔夜的深仇大恨。”
几人一路行至梧桐山下,沈有容中途带错路,害得几人绕了点远,最后还是向一拉着板车的农夫问了路才顺利找到正确的方向。
“意外意外。”沈有容哈哈两声掩饰尴尬,还不忘为自己辩解:“这树都长一样,谁能想到会有一条人踩出来的路,这一步错步步错,要不是直接栽在了开头,绝不至于此。”
越往深处走越凉,别说人,连个鸟影都没有,从地底下冒出的寒意湿气缠人脚踝而上,黏腻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最先入眼的是一小水潭,波光粼粼,深绿打底碎石点缀,有潺潺流水从半人高的石壁流下,飞身跃起踩着那石壁往上走,上头还是一样的水潭。
一连越过那么十几个泉潭后,水流声渐大,绕过遮掩视线的树丛,一方高十丈的瀑布映入眼帘,气势磅礴,泉水倾泻而下,砸在潭底,雾气弥漫,呛得人嗓子痒。
“这就是解忧泉?”
谢随的声音被瀑布掩去三分,听不太清。
萧逐站得离谢随最近,正谨慎地打量着四周,忽然听见斜后方传来衣料摩擦声,以为谢随又打算冒失往里进,抬手一拦,出声制止:“先别过去。”
摩擦声不止,同时,谢随弱弱出声:“……我没打算过去啊?”
萧逐目光一顿,两剑同时出鞘,指向相同的地方——谢随身后。
眼见被发现,来人不再隐藏,水雾后竟窜出十几只浑身裹着布条,不见一寸皮肤连脑袋都没放过,只露出嘴和两只指甲锋利的手的怪物来。他们肢体看起来不是那么柔软灵活,速度却极快。
“是药人。”
不知谁出声提醒。
谢随在剑光闪来前——准确说在萧逐转过身连剑都未出鞘时就反应过来,不曾回头看,毫不犹豫往反方向躲,尽可能不碍着其他人出手。
“妄鸩子。”
在水雾和瀑布声中,又有人开口。
与此同时,有人落在山壁高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穿着暗色红衣,裹着斗篷,把整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手中拿着一串铜铃。
萧逐瞧见来者皱了下眉,似是疑惑,但眼下情况也不容他思考,只得将心头刚所起的疑云压下,专心迎敌。
妄鸩子站在高处观察了一会,在剑扇纷飞中锁定了一直游离于战场边缘的谢随,铃声骤起,音波指向明确。
沈有容隔剑挡开一只药人,骂了一声:“怎么进化了?配方改良了?”
原先药人可没那么耐打,只是瞧着唬人些,手上嘴里的毒厉害,如今也不知怎么,竟变得皮糙肉厚起来,进攻欲望没那么强烈,就是难缠,非逼着你和他打,像陆上水鬼似的。
原先那十几只水鬼均匀缠上三人,铃声一响又冒出几只,直直往谢随那头去,对周遭事物视而不见。
面对突然窜到眼前张牙舞爪的药人,可能是之前就见过了的原因,谢随还算淡定,往后急退数步,朝着远离人的水潭深处躲,轻轻巧巧一踩水面借力,飞出好远。
药人跑得快,但没有那么好的轻功,很快成了真水鬼。
谢随这才吐出口气,左手捂住右肩在原地站了片刻,往回走。
结果他刚回到浅水,身后水面气泡翻涌,原本沉了底的药人又跟着一路走了出来。
谢随被这大变活鬼吓了一跳,骇道:“还淹不死?”
铃声不断,嘶吼声渐近,树林中又钻出几只药人。
谢随扯了把衣摆拎在手上,险险避开一爪,再次往水潭深处走,喊道:“怎么只追我,太不公平了吧!”
沈有容远远朝那头瞟了一眼,想去帮谢随,却被缠着脱不开身,只好扭头朝萧逐喊:“萧逐!”
萧逐亦在三只药人间周旋,沾上身的血被四处飞溅的水化开,落进碧色透蓝的泉中。
他跟着朝谢随高声道:“你剑呢!”
谢随的话音从不远处飘来:“手上呢。”
“……”萧逐噎了一下,差点走岔气,深吸一口气回道:“怎么,你手上那把是拔不出的仪式剑吗!”
谢随心道连你们都应付得艰难,我这三瓜两枣,拔剑不就是起到一个助威的作用吗。
眼见迟迟没有动静,萧逐催促道:“你怕什么。”
伴随着一声金属摩擦的声响,谢随愤怒地声音传来:“谁怕了?”
谢随猛地停下,侧身抬剑挡在身前,药人一击撞上剑身,力道之大,震得谢随虎口一麻,剑刃逼近自己胸前,被他咬牙挥剑推了出去。
“别把内力使在手上。”萧逐的声音响起,“只管握紧剑,内力覆于剑身,迂回着打。”
侧耳听萧逐说话那么一秒功夫,一击不中的药人再次朝他扑来,逮着这个瞬间,那乌紫指甲擦着谢随眼角而过,削掉了他鬓边几缕发丝。
谢随心跳停滞一瞬,轰地炸开,他只觉脑后一麻,下意识挥剑迎去,斩在药人手臂上,借力翻身后退,拉开一段距离,血热起来。
“药人薄弱之处在头顶和后心。”
萧逐的声音再次响起,谢随听得清楚,似是萧逐离他更近了些。
从正面对上到反向分析出敌人弱点,也不过片刻功夫。
但就算知道,谢随也很难做到攻击药人要害处将其毙命。
萧逐似乎也清楚,提醒他:“正面打不过,就别在正面打。”
谢随闻言福至心灵,湿润水珠从他眉梢落下,他顺手挽了个剑花,将长剑反手握在身后,身形一闪,没入水雾当中。
果然,药人的眼睛鼻子耳朵都被蒙着,为其指引方向的是其体内的蛊虫,而蛊虫听令于铃声。
妄鸩子辨不清谢随方位,自然无法指引蛊虫,那些个方才还凶狠异常的药人如今变成茫然在原地转圈的傻大个。
谢随一路急退,忽的背后撞上什么,被扶住肩膀,紧接着,萧逐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教你。”
这话没头没尾,谢随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右手被轻轻握住,暖流顺着指尖涌入,原本有些重量,抬一阵就让谢随手酸肩膀酸的长剑忽然变得轻盈如羽毛。
谢随还在感受这种变化,萧逐就带着他动了起来。
——世界忽然慢了下来,谢随甚至能清楚看到溅起的水珠。
……不,是萧逐的剑太快,阵阵失重感在谢随胸腔回荡,只是眨眼间,原本正面对着的药人就变为与他后背相对。
弱点暴露无遗,就这么大喇喇、明晃晃的展现在谢随面前,他现在只需一剑刺下,便可将其击杀。
“不要留情。”
萧逐低声在谢随耳边道。
谢随喉结微微滑了下,心念一动,手中剑随即如他所愿,落在他想让剑落下的地方。
方才与他缠斗许久的药人浑身僵硬一瞬,如被抽去脊柱魂魄般,应声而倒。
谢随眸如落星入海,心中豁然开朗。
萧逐见状松开手后退一步,重新执起自己的剑,对他说:“去吧。”
谢随轻功练得好,身影如风剑如流星,借着水雾隐藏身形,戏耍一众药人,偏还不像萧逐那般干脆,这戳一下那捅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哎呀,一日不见,小友功夫见长啊。”
听着这声音耳熟,谢随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前不久才在浊塘缠斗过的黑衣人再次满山头的出现。
谢随忍不住“啧”了一声,小声嘀咕了句:“怎么又是你。”
随着傅门主的现身,另一个见过的人也被押了上来,哆哆嗦嗦,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萧逐出剑解决谢随身边剩余几只药人,一眼认出这是之前他们迷路时,沈有容问路那位。
想来是傅门主查到了他们的行踪,但梧桐山地形复杂,好几条路全长一个样。
傅门主的想法倒是和沈有容不谋而合——找不着路,找人问问便是。
只不过他们问的是路,傅门主问的则是人。
而那人也是想也没想就把他们的行踪供了出来。
谢随一行四人收剑的收剑,收扇的收扇,面色如常,意外浅淡,愤怒全无。
毕竟萧门主问话的手段肯定不如沈有容那么平和有礼,生死当前,礼义廉耻道德什么的算哪根葱,谁管得了那么多。
陌生人的行踪消息比起自身安危而言,当然是可以被舍弃的东西。
“来得正好。”
萧逐手腕一转,剑身上的血珠滑落,透亮寒光重新流转其上,剑尖直指高处两人,目光如脚下泉水般澄澈冷冽。
“一起解决,省得我费心一个个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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