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完每一场烟火》8点半

100、白马寺 洛

　　洛阳的四月，牡丹花开得正盛。

　　苏晚走出洛阳龙门站时，迎面扑来一阵温暖的风，风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她深吸了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车站广场。广场上人来人往，有举着小旗子的导游在召集游客，有小贩在叫卖牡丹饼和唐三彩，有老人坐在树荫下拉二胡，悠扬的琴声在空气中飘荡。

　　她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放下行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便出了门。

　　白马寺位于洛阳市东郊，距市中心大约十二公里。她打了一辆出租车，沿着中州东路一路向东行驶。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变化——从高楼林立的市区，到低矮的民居，再到田野和村庄。当车子驶过一座石桥时，司机指了指前方：“看，那就是白马寺。”

　　苏晚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红墙黛瓦的建筑群掩映在绿树丛中，寺院的最高处是一座古朴的佛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光泽。寺前的广场上竖立着一匹石马，低首垂鬃，作负重前行状，正是白马寺的标志。

　　车子在寺前的停车场停下，苏晚付了车费，下了车，站在白马寺的门口，仰头望着那座古朴的山门。

　　白马寺，中国第一古刹，世界著名伽蓝。始建于东汉永平十一年，公元六十八年，是佛教传入中国后兴建的第一座寺院。据传，汉明帝刘庄夜梦金人，遣使西域拜求佛法，使者在大月氏遇印度高僧摄摩腾、竺法兰，得佛经佛像，以白马驮载而归，遂建白马寺以纪念。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门。

　　寺内的游人不少，但相比于那些热门景点，还算清静。她沿着中轴线依次参观了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和毗卢阁，每一座殿堂都庄严肃穆，香火缭绕。但她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这些主殿。

　　她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径，向着寺院的后院走去。

　　根据羊皮纸地图上的标注，源种同类所在的位置，在白马寺的东南角，靠近齐云塔的地方。她沿着小径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佛塔矗立在一片空地中央，正是齐云塔。

　　齐云塔是一座四方形密檐式砖塔，共十三层，高约二十五米，造型简洁古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光泽。塔的周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下有几个游客在乘凉拍照。

　　她绕着齐云塔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塔基和周围的每一寸地面。但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符号，没有标记，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她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

　　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是这里，但这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是地图错了？还是说她遗漏了什么？

　　她站在齐云塔下，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然后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处细节。

　　然后她注意到了。

　　在齐云塔的东侧，有一块地面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那里的青砖铺设得比其他地方更加紧密，缝隙也更加整齐，像是被人特意修葺过。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那些青砖。

　　声音是空的。

　　她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伸出手，沿着那块地面的边缘摸索着，试图找到开启的方法。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一块青砖的边缘比其他砖块稍微高出了一点点，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她按住那块青砖，用力向下按压。

　　咔嗒一声轻响。

　　那块地面上的几块青砖缓缓向下沉去，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入口不大，大约只有半米见方，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一股陈腐的气息从入口中涌出，混合着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然后钻进了那个入口。

　　入口下方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倾斜向下延伸，两侧的墙壁由青砖砌成，布满了青苔和水渍。她弓着腰，沿着甬道一步一步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发出空洞的回响。

　　甬道大约走了二十多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密室。密室不大，大约只有十平方米，高度也只有两米左右。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只石函。

　　石函不大，长约半米，宽约三十厘米，高约四十厘米，由一整块青石雕凿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她走近石函，用手电筒照着它，仔细端详那些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文字和符号——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文字和符号属于同一体系，线条流畅，排列整齐。

　　在石函的正面，刻着那个她已经无比熟悉的标记——一个圆圈，内部一个三角形，三角形下方三道波浪线。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石函的盖子。

　　石函内部，静静地躺着一卷经书。

　　经书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料制成，既不是纸，也不是帛，而是一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薄片，像是由某种金属箔片压制而成。经书卷成一个圆筒状，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系着，丝带的颜色依然鲜艳，像是昨天才系上去的。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经书，解开了丝带，缓缓展开了它。

　　经书上写满了文字——不是汉字，不是梵文，也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文字。那些文字由一些极其细小的符号组成，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像是一幅精密的电路图。在经书的末尾，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一只睁开的眼睛。

　　她盯着那卷经书，心跳如鼓。

　　她找到了。

　　源种的同类，就在这卷经书中。

　　她将经书小心地卷好，用丝带重新系好，放进背包中。然后她盖上石函的盖子，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密室，转身沿着甬道向上走去。

　　当她从入口钻出来时，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将那块青砖重新盖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离开了齐云塔。

　　走出白马寺的山门时，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古刹。

　　红墙黛瓦，佛塔巍峨，香火缭绕，钟声悠扬。

　　她转过身，走向了等在路边的那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