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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完成任务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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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车马远远出现在官道尽头时,褚晓恬正蹲在土坡上啃馒头。望风的人跑来报信,她眼睛一亮,起身就往外迎。
谢百生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随从,待走近,冲她微微颔首:“褚老板,又见面了。”
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半个没来得及吃完的干馒头上,嘴角微动,“看来我们来得不巧?”
褚晓恬面不改色地把馒头往赵庆山怀里一丢,拍了拍掌心,笑道:“来得正好。走,我领你去瞧货。”
车队这边早已得了眼色,众人齐刷刷退开,每辆车只留一人守着,等着谢家查验。
谢百生不必多言,护卫头目一挥手,十来个人便大步上前,开袋、翻检、捏粮,动作利落。片刻后,护卫头目回身冲谢百生点了一下头,随即扬声吩咐:“装车。”
褚晓恬朝赵庆山递了个眼神,赵庆山便招呼自己人过去搭手。她自己则侧身一让,引谢百生到路边阴凉处暂歇。
谢百生看着那些人力拉拽的粮车,眉头微挑:“这么多粮食,褚老板怎么不用牲口拉?牛马虽贵,总比人扛着省力。”
褚晓恬一本正经地叹气:“不瞒谢家主,半路上撞见一伙流民,马匹全被劫了,能保住这些粮食已是万幸。”她朝那些弓背扛粮袋的劳力抬了抬下巴,“这些人都是我临时雇的,横竖他们也没饭吃,我管他们一天三顿饱,他们替我出把力,两不相欠。”
谢百生听了,笑了笑:“褚老板这份心肠,难得。”
“哪里哪里,跟谢家主比,不值一提。”褚晓恬摆摆手,语气随意,不见半分恭维的刻意。
两人闲话间,那边装车正干得热火朝天。
这些粮袋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滑的厉害,谢家一个伙计一只手没抓牢,粮袋重重砸到车帮上,差点颠翻整个粮车,旁边褚家的搬运工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袋角,稳住了势头。
那谢家伙计回头咧嘴一笑:“多谢大哥!”
褚家搬运工只抱拳一拱,转身又去扛下一袋,半个字没吭。
谢家伙计擦着汗,靠在车框上喘气,随口搭话:“大哥,你们打哪儿来的?这趟够折腾的吧?”
对方依旧摇头不语,背着米袋闷头走了。谢家伙计愣了一愣,暗自嘀咕:原来是个哑巴。
谢家护卫头目在一旁监工,时不时搭把手,见褚家那些搬运工全都一声不吭,只埋头干活,便问其中一个:“这位兄弟,你们这粮袋是用何物编织的?竟比麻袋还结实!”
那人闻言,抬头瞅了他一眼,紧走几步,将赵庆山请了过来。
赵庆山微笑拱手:“阁下是有何疑问?”
护卫头目若无其事一笑,“无事。在下只是好奇你们这粮袋看着比麻袋轻薄,可为何如此结实,我竟从未见过。”
赵庆山笑道:“这叫编织袋,乃是用塑料编织而成。”至于什么是塑料,他自己也说不清。
好在对方并未追问,又状似无意地问:“你家伙计平时都是如此沉闷?”
赵庆山面色不变,又拱了拱手:“见谅见谅,都是东家临时雇的流民,怕说错话冲撞了贵人们,索性不敢开口。”
护卫头目见他答得滴水不漏,便不再追问,转头去催装车。
粮袋全部码齐捆牢,谢百生翻身上马前,回头看向褚晓恬:“褚老板,我有意跟你长期合作,不知你下次何时再入垣城?”
褚晓恬略作沉吟,坦然道:“实不相瞒,这一趟只是试水,但我对西北的市场有信心,回去理顺了供货的关节,自然会再来。到时候,再跟谢家主好好谈合作的章程。”
谢百生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敛去,颔首道:“那谢某就在垣城恭候了。”
二人拱手作别。褚晓恬站在原地,目送谢家车队扬尘远去,才转身,冲自己人一挥手:“收拾,走。”
车马行了快两个时辰,最后岐山只剩山顶还能看见时,谢管家风尘仆仆的骑马赶到了。
“家主,消息到了。”
护卫头目抬臂示意队伍缓停。谢百生坐在马上,伸手接过那只蜜蜡封口的细竹筒,拇指挑开蜡盖,倒出一卷薄纸,展开扫了两眼,眉间绷着的线条便慢慢松开了。
谢管家一直觑着他的神色,小心问:“跟京都那边……不相干?”
谢百生微微点头,谢管家跟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谢百生把纸条收进袖中,偏头看向护卫头目,“如何?”
护卫头目驱马靠近半步,压着声音道:“粮队那些人嘴都紧得很,属下换了几个人去搭话,愣是一个字没撬开。不过我已让咱们的人扮成流民,远远坠在他们后头,若是他们露了什么破绽,傍晚前后该有消息传回来。”
……
“王大娘,东家让我来问问,咱这伙食还剩多少?”赵庆山走到板车旁,扬声问道。
他刚弯下腰,厨娘便麻利地掀开油布一角,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就是穿草鞋的那俩。”
“看准了?”
“错不了。”厨娘语气笃定,流民身上都没多少力气,咱们这一路都甩掉好几拨了,就那两个一直跟着,肯定是他们。”
赵庆山直起身,厨娘立刻放大声量,笑道:“够吃好几天的呢,让东家放宽心。”
赵庆山点点头,“成,我去回话。”
说罢快步赶到队伍前头,挨近褚晓恬,低声汇报:“城主,确认了。”
褚晓恬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赵庆山随即扬声道:“停——东家有令,歇半个时辰再走!”
队伍缓缓停下,有人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干粮,边歇边嚼。远远坠在后头的几个流民望见,忍不住干咽唾沫。唯有两个人不为所动,只死死盯着他们这边。
褚晓恬借着眺望远山的姿态,将那两个身影细细打量清楚,才侧头吩咐赵庆山:“让大家收着点,别再招来人了。”——流民若成群结队扑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庆山会意,走过去拍了拍一个正啃饼的汉子:“孙勇,刚歇脚你就又吃上了?”
孙勇嘿嘿一笑,忙把剩下半块干粮往怀里掖,憨声道:“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嘛……”
挨过饿的人,都有这毛病——对粮食有种近乎痴迷的执念,只要撑不死,逮着机会就往嘴里塞。
赵庆山招手叫来两个帮手,背起厨娘早就打包好的干粮,大步流星地朝那群一路尾随的流民走去。
走近了,迎上一双双或戒备或渴求的眼睛,他放缓了神色,声音和气道:“大伙儿跟着走了这老远,都辛苦了。我们东家吩咐,这点干粮分给大家垫垫肚子。不过话说在前头,咱们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主儿,实在养不起这么多人,吃了这顿,就别再跟了,跟着我们真没用处。”
说罢,三人解开包袱,挨个儿把干粮递到流民手里。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有人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干粮一落手,便急不可耐地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只有两个人,接过去后却捏在手里,一口没动,神色也平静得反常。
赵庆山一扭头就瞅见了这俩,眉头一挑,走过去问:“兄弟,怎么着?嫌我这点东西寒碜?”
两人慌忙摆手:“不、不是!我们是想省着,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尝尝。”
“哟,都有家小了?你们是岐城过来的吧?”跟赵庆山同来的汉子插嘴问道。
两人连忙点头。
那汉子咧嘴一笑:“那没事儿,我这还有。”说着又一人多塞了一个馒头,“先把这个吃了,那俩留着带回去,别饿着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见那汉子塞完干粮非但不走,反倒一屁股坐在地上,笑眯眯地盯着他们,只好硬着头皮装出狼吞虎咽的样子。
馒头啃了半个,噎得直翻白眼,汉子又善解人意地解下水袋,递过去让他们各灌了一口。喝完,汉子还催:“吃啊,快吃,别客气。”
两人只好埋着头继续猛嚼,吃着吃着,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皮也开始打架。
“行了,东家该等急了,咱们走吧。”
干粮散尽,赵庆山冲流民们拱了拱手:“就此别过。”
“恩人走好!”
“大好人呐……”
流民们目送三人走远,看着车队重新启动,他们便开始商量下一步的去处。
“路上是听人说过,垣城富得很,就怕官府不放咱们进城。”
“不怕,恩人刚说了,垣城谢家的运粮队就在前头,不到半日脚程。咱们把这干粮省着吃,肯定能撵上。到时候跪下来求一求,谢家主是出了名的仁善,不会见死不救的。”
“说得对,赶紧走吧。”
几人正要赶路,回头一看,那两个汉子却靠在枯树根上睡得不省人事,旁人怎么推怎么喊,愣是醒不过来。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简直要以为断了气。
“这俩咋整?”
一个年长的流民叹口气:“饿了那么多天,突然塞饱了,可不就迷糊过去了。一路上好歹是同行过来的,别扔下,带上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两个侄子:“你们先背着,背不动了再换。”
俩侄子不大乐意:“老叔,带着这两个拖累,怕是赶不上谢家粮队啊。”
年长流民一瞪眼:“忘了恩人怎么说的?谢家主最敬重行善之人,咱们抬着人走,比空着手去求,更管用!背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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