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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城西项目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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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项目的启动会开得像是一场葬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两侧坐满了各怀鬼胎的供应商代表。
林凛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合同草案，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一片嘈杂的反对声淹没。
“林助理，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这预算压得太低了。”说话的是建材供应商的老总，姓王，挺着个啤酒肚，满脸横肉，“现在的钢材什么价你也知道，江氏给的这个价，连成本都包不住。这活儿，没法干。”
“是啊，林助理。”旁边做土木工程的李总也跟着起哄，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咱们都是生意人，没钱赚谁给你卖命啊？要不你回去跟江总申请一下，预算加个30%，咱们立马开工。”
林凛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一张张脸。加30%？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他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预算问题，而是赵天成临走前布的局。
赵天成在江氏经营多年，这些供应商早就和他穿一条裤子了。
现在赵天成被贬，他们这是联合起来给林凛下马威，想逼他知难而退，甚至搞黄这个项目，好让江屿承看看，捡回来的“野狗”根本咬不动硬骨头。
“如果我不加呢？”林凛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
王总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那林助理就自己去买砖头搬水泥吧。咱们走！”说完，他站起身就要走，其他人也纷纷起身附和，场面一度失控。
“慢着。”林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老李，你放心，只要咱们这次联合起来把那个姓林的小子逼退，赵总那边说了，以后江氏的项目，咱们几家说了算，价格咱们定……”
录音里传出的，正是王总刚才在休息室打电话的声音。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死寂。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你……你录音？林凛，你阴我！”
“阴你？”林凛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总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我只是在确认，是谁在江氏的地盘上撒野。”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吓得王总一哆嗦。“城西项目是江总的重点工程，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我就让谁在江城混不下去！”林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王总，你那个建材厂去年的消防验收好像没过关吧？还有李总，你手底下那几个工地，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需不需要我帮你在媒体上曝光一下？”
李总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林、林助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要么，按原价签合同，明天进场开工。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安监局和劳动局。”林凛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你们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几秒钟后，王总咬了咬牙，颓然坐下：“……签。”
林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合同重新推到他们面前：“这就对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别把江氏当傻子，更别把我当傻子。”
……半小时后，会议室空了。
林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赌的就是这些人屁股都不干净。“精彩。”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林凛猛地抬头，看见江屿承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他一直都在。
“江总……”林凛有些狼狈地站直身体，“您怎么……”
“怎么？觉得我在看戏？”江屿承摇晃着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挂出暧昧的痕迹，“林凛，我说过，这是你的战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你就不配站在我身边。”
他站起身，走到林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你比我想象中更狠。”
江屿承伸手，替林凛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用消防和欠薪做威胁，这招‘以毒攻毒’，很有林家的风格，也有点……我的风格。”
林凛垂下眼眸：“是他们逼我的。”
“商场如战场，没有逼不逼，只有输不输。”江屿承突然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凛耳边，“今晚做得好。作为奖励，跟我回家。”
林凛身体一僵：“回别墅？”“嗯。”江屿承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刚才王总虽然答应了，但肯定会在材料质量上做手脚。今晚你得跟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怎么给他们挖个更大的坑，让他们跳进来就爬不出去。”
林凛看着他，突然明白，江屿承刚才的冷眼旁观，不仅仅是为了试探他的能力，更是为了让他学会如何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生存。
“是。”林凛低声应道。
“走吧。”江屿承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刚才拍桌子的时候，手不疼吗？”
林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右手掌心。刚才那一巴掌拍得太用力，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不疼。”“嘴硬。”江屿承轻哼一声，“上车，回家给你上药。”
迈巴赫驶入夜色，林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那块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个男人，虽然冷酷、霸道，把他当狗养，但在关键时刻，却又给了他最坚实的依靠。
或许，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驯服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