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江公馆的立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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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驶入半山腰的江公馆时，雨已经停了。
巨大的铁艺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车灯扫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最终停在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灰白色别墅前。这里安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极了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林凛推开车门，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肋骨处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跟上。”
江屿承已经下了车，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径直朝别墅大门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在雨巷里救下的不是一条落汤狗，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件。
林凛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冷淡风，黑白灰三色交织，宽敞得有些空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和江屿承身上的味道一样，冷冽、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去洗干净。”
江屿承站在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下，指了指一旁的客用洗手间，语气淡漠，“我不喜欢家里有腥味。”
林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昂贵的衬衫被雨水和泥浆糊住，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青紫交错，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确实像条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野狗。
他没有说话，默默转身走进洗手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伤口上，激起一阵钻心的疼。林凛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眼神却越来越冷。他用力搓洗着脸上的血迹，直到皮肤泛红，才扯过一条干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了江屿承让人扔进来的一套干净睡衣。
衣服有些大，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更衬得他身形单薄。
等他走出洗手间时，江屿承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旁边是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
“过来。”江屿承抬了抬下巴。
林凛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坐下。”
林凛刚要坐下，江屿承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让你坐了吗？”
林凛动作一顿，僵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收回腿，重新站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江屿承看着他隐忍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那份文件上点了点。
“林家刚才发来消息，说你偷了家里的公章，要我把人交出去。”江屿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林凛，你现在是个通缉犯。”
林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没有！那是诬陷！”
“我知道。”江屿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无家可归，而我，缺一条听话的狗。”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凛。强大的气场压得林凛几乎喘不过气来。江屿承走到他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想留在我这里，可以。但江家的狗，有江家的规矩。”
江屿承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拿起那份文件扔在林凛脚下。
“签了它。”
林凛弯腰捡起文件。封面上写着《劳务雇佣合同》，但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条款却让他瞳孔骤缩。
*第一条：乙方（林凛）需无条件服从甲方（江屿承）的一切指令，不得有丝毫违逆。*
*第二条：乙方无人身自由，未经甲方允许，不得离开江公馆半步。*
*第三条：乙方需放弃所有尊严与隐私，随叫随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
这哪里是合同，这分明是卖身契，是奴隶条约。
“怎么？不愿意？”江屿承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眼神戏谑，“门在那边，随时可以走。不过出了这个门，林家的人大概已经在等着剁你的手了。”
林凛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那些屈辱的条款，脑海中闪过父亲失望的眼神，继母恶毒的嘴脸，还有那个所谓的“妹妹”得意的笑。
如果走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签。”
林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份不平等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而用力，几乎划破纸张。
“很好。”江屿承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那碗白粥，“饿了就吃吧。”
林凛确实饿了，胃里像是有火在烧。他端起碗，刚要拿勺子，江屿承却忽然开口：“用手吃。”
林凛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屿承。
“听不懂人话？”江屿承靠在沙发上，眼神冰冷，“我说，用手吃。像狗一样。”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凛的胸口剧烈起伏，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堂堂林家大少爷，哪怕落魄了，也不至于要像畜生一样进食！
“怎么？刚签完字就反悔？”江屿承冷笑一声，拿起手机，“看来你是想……”
“我吃。”林凛打断了他。
他放下勺子，颤抖着伸出手，将整只手伸进滚烫的白粥里。高温瞬间烫红了他的皮肤，钻心的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抓起一把粥，塞进嘴里。
米粒滚烫，混着屈辱的泪水，一起咽进肚子里。
江屿承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莫测。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嘲讽，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破碎与重塑。
“算了拿勺子吃快点。”
直到林凛吃完最后一口粥，江屿承才抽出一张纸巾，扔在他面前。
“擦擦手。”
林凛没有动。
“擦手。”江屿承的声音沉了几分，“弄脏了我的地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林凛终于动了。他抓起纸巾，胡乱地擦着手上的米粒和油渍，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发泄。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一楼那间储物间改的客房里。”江屿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上楼，“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花园里的杂草被拔干净。做不完，没饭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林凛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发烫的手掌，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凄凉，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江屿承。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你今天捡回来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头会吃人的狼。
楼上的书房里，江屿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瘦削的身影。
“江爷，需要派人盯着他吗？”保镖在门口低声问道。
“不用。”江屿承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野狗刚进笼子都会咬人，让他咬。咬累了，自然就乖了。”
只是不知道，最后被驯服的，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江公馆的立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