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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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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贺琛意识到自己对时念卿存着见不得光的心思,望着他发呆的时候越来多,好在时念卿没发觉他的异常,依旧和他如往常一般。
他们攒够了灵石,恰逢万象楼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拍品中正好有品质上乘的灵剑。
时念卿变戏法般拿出两张门票递给侍者,他似乎对这样的场合轻车熟路,自然而然地拉着贺琛入座。
讲解拍品的乃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虽说修为不高,却是大名鼎鼎的资深鉴宝师,可谓是万象楼的活招牌。
拍卖会如往常一般按照丹药、符咒、材料的顺序展开,二人对其他东西都没什么兴趣,唯独听老者说到“灵剑”二字时,竖起了耳朵。
时念卿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他随口道:“其实我之前的那把灵剑也是在万象楼拍下的,是我师父送的丹成礼。”
“对不起……”贺琛面露愧色,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那把灵剑的来由,时念卿一直以来也没同他说过,“我今晚就赔你一把新的,你想要哪把就告诉我。”
“哎呀,我不是怪罪你的意思,断一把灵剑,多一个朋友,又有什么不好?灵剑断了可以再买,可是你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朋友。”
时念卿拈起一块糕点塞入贺琛口中,道:“你送我新剑,自然要你自己选,你选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贺琛只觉心头五味杂陈,又酸又甜,原来自己对于时念卿而言,只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朋友”,可他对时念卿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朋友的界限。
既然时念卿说,他会喜欢自己送的剑,那算不算也是喜欢了自己一点……
这般胡乱想着,鉴宝师已然开始介绍灵剑类拍品,只见一对金童玉女捧出一把约莫三尺的灵剑。
“诸位道友,接下来登场的这把灵剑,名为‘青冥’,出自某位大能的洞府,适合金丹期至元婴期的修士使用,剑身澄澈如秋水,剑脊隐有流云纹路。底价一百上品灵石。”
参加拍卖会的除却买剑自用,还有打算买下馈赠亲友的,见到这样的好剑,一时间台下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把剑和他原来的灵剑属性相似,时念卿偷偷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贺琛。
不知为何,直到“青冥”以四百八十上品灵石的价格被人拍下,贺琛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要竞拍的意思。
他不喜欢这把?
时念卿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一味吃着拍卖会提供的精致茶点,他知道贺琛总会挑出一把好剑。
谁知接下来的事情让时念卿愈发捉摸不透,接二连三的灵剑被人拍下,每当他觉得贺琛会选择这一把的时候,贺琛仍然是一言不发,任由那些灵剑被人买走。
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贺琛,没剩几件拍品了,你还要记得给自己选一把。”
贺琛朝他露出微笑,道:“念卿,我有分寸的,你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啊,要不然就说自己挑了!”
时念卿得到他的保证,再度放松下来,用手帕擦了擦指尖的碎屑。
“接下来是一件……不,一对特殊的拍品。”
鉴宝师神秘一笑,伸手下令,只见金童玉女捧出两个未打开的剑匣。
台下有人质疑道:“什么东西闹得这么神秘!”
“听说是铸剑大师尾生真人的遗作。”
“尾生真人飞升已有百年之久,居然还有遗作存世?看来价格低不了。”
贺琛紧紧盯着台上的两个剑匣,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就是他想要的灵剑。
时念卿一听卖的是一对,心说肯定不是贺琛属意的拍品,并没有注意台上的剑匣,而是小声和侍者说再来一份丹桂冰菓子。
鉴宝师的声音不疾不徐:“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尾生真人的大名,本次的拍品便是他飞升前的遗作。”
“他与道侣相濡以沫数百年光阴,却在一次闭关后发觉道侣已然陨落,随后怀着丧妻之痛锻造了这对灵剑,注入了对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愿,剑成之日,他便心无挂碍,飞升而去。”
“有道是‘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对灵剑的名字,一为‘沧海月明’,一为‘蓝田日暖’!”
金童玉女同时掀开剑匣,只见左边的剑匣中装着一把长约三尺四寸的灵剑,剑身湛蓝犹如月下海面,剑脊铭刻海浪纹理,通体萦绕着一层朦胧的水雾,隐隐传出浪花拍岸之声。
右边的灵剑通体暖白,剑长三尺七寸,剑身呈现出一种融着金色的古玉质感,剑脊刻有层叠山峦纹路,通体萦绕着一层缥缈的薄烟,隐隐传出微风拂过群山的轻响。
贺琛痴痴凝望着剑匣中光华流转的双剑,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鉴宝师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道:“同样可以用到元婴期,底价八百上品灵石,含有尾生真人的祝愿之力,故不拆卖。就算不买来自用,合籍大典上祝人新婚也是极为合适的。”
这对灵剑乃是尾生真人的遗作,寓意又好,若不是底价太高,恐怕真有不少人意动。
只是方才品质差不多的灵剑,最后也就拍了四百八十上品灵石,这对灵剑底价就要八百上品灵石,成交价只会更高。
经常来拍卖会的人都知道,任何东西只要成双成对,加上道侣的名头,就会有不小的溢价,毕竟总有人会为博心上人一笑,当个冤大头。
是以一时无人叫价。
时念卿还在吃丹桂冰菓子,就听得身旁的贺琛叫道:“八百上品灵石!”
他猛然转过头去,望着兴致勃勃的贺琛,狐疑道:“贺琛,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搞错。”贺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就是要这对灵剑。”
时念卿震惊之情溢于言表,他咽下冰菓子,试探性地发问:“……你有朋友要举办合籍大典吗?这对灵剑好是好,却不值价,最后成交价肯定不止八百。”
“何况我让你赔剑本就是玩笑话啦,你买了这对灵剑送人,就没有灵石给自己买剑了,若是你之后有喜欢的,我这里还有灵石。”
他随手解下自己的芥子袋递给贺琛。
贺琛没有接过他递来的芥子袋,他认真问道:“你觉得‘沧海月明’好吗?”
时念卿将芥子袋塞到他怀里,耐心分析:“这两把剑都很好,可也就和‘青冥’品质相当,成交价超过一千就是亏了,所以我才劝你不要下手。”
不知何人叫价:“一千上品灵石!”
时念卿用眼神示意贺琛不要叫价,谁知贺琛仍然执着开口:“一千一百上品灵石。”
鉴宝师扫过台下众人,重复道:“一千一百,还有人加价吗?这可是尾生真人的遗作,以后未必还有他的作品传世了。”
“贺琛,太贵了!”时念卿双手搭在他肩膀,小声劝道,“你傻不傻?若是要送礼,我带你去找更合适的,不是非得要这两把剑不可。”
“我自然有我的分寸。”贺琛头一回不听他的劝告,“我就是喜欢这两把剑。”
那人似是不甘,继续加价:“一千两百!”
贺琛语气平静:“一千五百!”
台下众人都被这个价格震惊,开始窃窃私语,纷纷猜测这是哪个名门嫡系出来游历,非要讨心上人一笑,才开出这样的天价。
“还有人要加价吗?一千五百一次,一千五百两次,一千五百三次……”
全场鸦雀无声。
鉴宝师重重敲下小锤:“一千五百上品灵石,成交!”
时念卿露出无语至极的神情,他伸手拍了拍贺琛的脸颊,似乎是想确认他是不是被夺舍了,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分出一缕神识进入贺琛的芥子袋中。
随后,他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有些难以忍受,抓住贺琛的双肩疯狂摇晃。
“全身上下总共就一千五百上品灵石你就敢花一千五,出手比我这个内门弟子还阔绰,贺琛你怎么这么败家想要喝西北风就直说不用专门来拍卖会的……”
贺琛心满意足地笑了。
时念卿无可奈何地放开了他的双肩,低声说:“亏你还笑得出来……”
衣着华贵的侍者将剑匣送至他们面前,站在一侧等待吩咐。
贺琛注视着唉声叹气的时念卿,唇角微微上扬,他眼神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就像蓄着一杯浓酽的烈酒。
“也不知道你是何时交到了这样要好的朋友,连我都一无所知……”时念卿的情绪骤然低落起来,“赔剑不过是我随口的玩笑话,你也不用放在心里的。”
他甚至在短短数息之内完成了自我开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后面若有合适的,你挑一把,我挑一把,我来付钱。这对灵剑若是能送出去,你的朋友会很高兴的。”
贺琛笑着摇了摇头:“可是他现在不高兴。”
时念卿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不高兴?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他们?”
“还不看看你的新剑吗?”
“什么?”
贺琛走至侍者身侧,掀开剑匣,“沧海月明”静静躺在匣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辉。
他对时念卿说:“我发过誓要赔你一把好剑,还只有你一个朋友,这把剑就是赔给你的,不是要送给别人的。”
时念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站起身,走向剑匣中的那把“沧海月明”。
他举起那把灵剑,感受着灵力与剑身的浑融一体,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如指臂使。
“送给我的就不亏了吗……”时念卿垂下眼睛,咬破指尖滴血与灵剑结契,“不过我原谅你啦!这确实是你会做出来的傻事。”
贺琛见他眼眶泛红,分明是心中感动不已,只觉一千五百上品灵石每一块都花得物所超值。
他张开双臂抱住时念卿,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低声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
心中却蓦然一痛,凄楚难言,你我二人云泥之别,我也只能做你最好的朋友。
这一抱让贺琛心神俱震,即使回到客栈,躺在床上,仍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时念卿带着倦意的声音传来:“说好了明天要去飞澜悬川看看的,你也早点睡啊。”
贺琛闻言更是睡意全无,心绪万千,如今剑也赔了,再无理由让时念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他简直难以压抑内心的情愫,幻想着现在将时念卿叫醒,对着睡意朦胧的他诉说衷肠。
时念卿会是什么反应?惊讶、嫌弃、恶心……一直以来对好友关怀有加,没成想好友居然对自己抱着这样的龌龊心思。
一想到时念卿可能会因此厌弃自己,贺琛心中又是一阵烦乱,说与不说两种念头斗得厉害。
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明日就要在飞澜悬川全盘托出。
哪怕结果未必会如他所愿,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