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悦归忻》夜寂心

7、朝夕与共 确

　　确定心意之后，校园里的朝夕相伴，又多了一层藏不住的温柔。

　　不再是学长与学妹之间带着分寸的客气，走在路上，乐忻会自然牵起安梧悦的手，掌心牢牢扣住她纤细的指尖。安梧悦从前总怕旁人打量的目光，如今被乐忻牵着，心底的怯懦淡了大半，就算路上有同学侧目，她也不会下意识低头躲闪，只会悄悄往乐忻身侧靠一靠。

　　深秋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天，地面长久积着水渍，空气湿冷。两人依旧每天相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成了专属于他们的小角落。安梧悦刷题时，乐忻会把自己的暖手宝推到她手边；乐忻整理实训报告，安梧悦便安静帮他整理散乱的资料纸，将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一一归类放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约会，日常全是细碎平淡的小事，却处处浸着安稳的欢喜。

　　中午去食堂吃饭，乐忻清楚她不爱油腻辛辣，打菜时总会刻意挑清淡的素菜、软糯的蒸蛋，把碗里为数不多的瘦肉都夹到她餐盘里。安梧悦看着他细心的模样，偶尔会想起孤儿院争抢饭菜的日子，那时候每一口吃食都要自己努力争取，从来没有人主动把好吃的留给她。

　　一口温热的米饭咽下去，心口软软地发酸，她放下筷子，小声跟乐忻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乐忻抬眼看向她，放下手里的勺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又自然。

　　“往后所有日子，我都会对你好。我们没人依靠，那就互相依靠，我把所有能给你的温柔，全都给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抚平了安梧悦心底残存的不安。从前她总怕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意只是短暂的新鲜感，可日复一日的相处，乐忻的温柔从来没有半分消减，细微之处的惦记，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这份感情真实又厚重。

　　下午上完课，天空放晴，云层散开，难得露出一点淡淡的夕阳。香樟步道的积水还未干透，落日余晖落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细碎的金光。乐忻牵着安梧悦，没有往图书馆走，而是绕路走到校园后方一处安静的小花园。

　　花园里栽种着几棵桂花树，花期虽过，枝干依旧繁茂，长椅干净整洁，平日里很少有学生过来，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响。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安梧悦顺势靠在乐忻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夕阳缓缓下沉，暖光裹住两人依偎的身影，岁月安静得不像话。

　　“之前和你说，毕业之后想开一家猫舍，还记得吗？” 乐忻轻声开口，打破周遭的宁静。

　　安梧悦轻轻点头，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记得，收留流浪的小猫。”

　　“我们两个都是无家可归的人，看见流浪的小动物，总会心生怜悯。” 乐忻抬手，轻轻握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尖细细摩挲她的指节，“等我们顺利毕业，找一份过渡的工作，攒上两年积蓄，就盘一间小店，装修得暖一点，收留没人要的流浪猫。”

　　安梧悦静静听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家小店的模样。不大的门面，摆满柔软的猫窝，各色小猫在地板上随意跑动，她和乐忻守着满屋子猫咪，日出开门，日落关门，日子平淡安稳，再也没有孤身一人的冷清。

　　“开店之后，我们就住在小店的阁楼里，不用租很远的房子。” 安梧悦小声补充自己的期许，眼底闪着细碎光亮，“不用追求赚很多钱，够我们两个人生活，够养活小猫就很好。等以后稳定下来，我们就领证，办一场简单的仪式，不用邀请很多人，只有我们彼此就够了。”

　　她没有家人，无亲无故，从来不敢畅想结婚、安家这类遥远的字眼。可如今身边有乐忻，关于未来所有模糊的期盼，全都有了清晰的轮廓。

　　乐忻侧过头，低头看向靠在肩头的女孩，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他低头，轻轻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触碰。

　　“好，全都听你的。等猫舍步入正轨，我们就定下婚期，一辈子守着小店，守着彼此，守着一群小猫，再也不会分开。”

　　安梧悦心口胀得满满当当，鼻尖微微发热，她抬起手，环住乐忻的腰，紧紧将他抱住。这么多年独自漂泊的孤单，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两人在花园长椅上依偎着坐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隐没在楼宇后方，天边染上一层浅淡的暮色，才牵着手起身往宿舍走。

　　回去的路上，路过学校门口的宠物店，橱窗里几只小小的奶猫蜷缩在软垫上，软糯可爱。安梧悦停下脚步，趴在玻璃橱窗上，目光舍不得移开。

　　乐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我们的猫舍开起来，我们也养这么小的小猫。”

　　安梧悦转头看向他，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毫无拘束的笑容，从前很少出现在她脸上。

　　回到女生宿舍楼下，两人依旧舍不得分开，站在路灯下说了许久的话。晚风微凉，乐忻把安梧悦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牢牢捂着，不让冷风冻到她。

　　“明天早上我去食堂买你爱吃的南瓜粥，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乐忻轻声叮嘱。

　　“嗯，我会早点过去。” 安梧悦抬头望着他，舍不得转身上楼。

　　僵持片刻，乐忻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快上去吧，夜里气温低，记得关好窗户，别着凉。晚上做题不要熬到太晚，早点休息。”

　　“你也是，回去之后别忙着整理实训资料，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忙。” 安梧悦不放心地叮嘱回去。

　　她一步三回头走进宿舍楼，走到楼道窗边，习惯性掀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路灯旁的身影。乐忻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她窗口的方向，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对视，直到安梧悦轻轻挥了挥手，乐忻才转身离开。

　　回到寝室，室友们围过来打趣，一眼便看出她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安梧悦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安静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点开和乐忻的聊天框。

　　她想起傍晚两人聊起的猫舍、未来的小家、约定好的婚期，心底满是踏实。指尖轻轻敲下一行文字发送出去。

　　“今天和你聊起以后，我特别期待我们开猫舍的日子。”

　　没过几秒，乐忻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简单的字句，藏着沉甸甸的承诺。

　　“我会一步步把我们的期许全都实现，余生岁岁，我都陪着你。晚安，梧悦。”

　　安梧悦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脸颊微微发烫，心底一片柔软安宁。窗外夜色深沉，晚风轻轻吹动窗帘，从前无数个孤寂难熬的夜晚，她只能独自蜷缩在被窝里，熬过漫漫长夜。可现在，她心里有了牵挂，有了奔赴未来的底气，知道远方有一间属于他们的小店，有一个永远不会丢下她的人。

　　往后校园剩余的时光，他们依旧守着图书馆一方小小的角落，一同埋头苦读，一同规划未来。旁人眼里平淡普通的校园恋爱，于两个孤身长大的孤儿而言，却是荒芜人生里，最珍贵、最圆满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