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我们真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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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夏大学的招生团比想象中更庞大，二十几张临时搭起的长桌沿着墙壁排开，桌前挂着印着校徽的蓝色横幅。
程君和江浮到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和他们一样的应届毕业生，手里攥着文件袋，三三两两地围在桌前咨询。空气中混杂着各种语言的交谈，中文占了大半，偶尔夹杂着几句生硬的泰语和流利的英语，构成一种奇妙的热闹。
“人真多啊。”江浮侧头对程君说。
他是隔壁三班的学霸，高考分数比程君还高几分，两人是之前参加物理竞赛时认识的，算得上是“战友”。
程君点点头，视线扫过人群：“毕竟是亚洲顶尖的学校，吸引力肯定大。”
江浮说：“走吧，先去排队审核资料。”
两人随着人流往前挪，目光忍不住往那些招生团成员身上瞟。大多是典型的泰国人长相，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老师，穿着正式的西装，正耐心地给学生讲解，还有些年轻的，穿着和学生差不多的T恤牛仔裤，应该是玛夏大学的在校生。
“你看那边，”江浮用肘击程君，“好像有中文说得特别好的，刚才听见有人用普通话在介绍专业。”
程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短发女生正拿着招生简章，给两个家长模样的人讲解，中文确实流利，只是偶尔会在某个词上顿一下，带着点微妙的口音。
“毕竟是针对中国高考生的通道，肯定会配翻译或者中文好的工作人员。”程君说。
两人没急着往前挤，反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拿出招生简章翻看起来。昨晚程君已经把简章看了个遍，此刻再看，还是忍不住被上面的专业列表吸引——信息工程技术、人工智能、软件工程、材料科学与工程……每一个都是玛夏大学的王牌，后面附着的课程设置和实验室介绍。
“还是选人工智能？”江浮侧过头问他。
“嗯，”程君点头，“现在是AI时代，这个专业的前景肯定错不了。而且玛夏的人工智能实验室据说有好几个国际合作项目，能学到不少东西。”
江浮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就算是未来的同班同学了。”
“说不定还是室友呢。”程君打趣道。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那点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周围的讨论声还在继续，程君和江浮没参与进去，只是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未来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从人群那边传来，程君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一个男人正从长桌那头走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最惹眼的是他的头发，是那种极浅的银色，微卷的长发垂在肩头，阳光照在上面，像是李白诗中高山垂落千尺的瀑布。
再往上看，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琥珀似的浅色瞳，嘴唇线条柔和，却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棱角，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混血感。他很高，即使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程君也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性的身高差，自己大概要微微抬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程君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他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电视上的明星，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就像是从某个精心绘制的油画里走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长在了程君的审美点上，精准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忽然想起美术课上老师讲过的某个词——"黄金分割"。眼前这个人的五官，大概就是这个词最完美的人形诠释。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朝着他和江浮的方向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程君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又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挪不开视线。
男人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的声音响起，十分悦耳，自然而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的中文说得极其标准流利，每个字的发音都清晰圆润，完全听不出任何口音。
程君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能这么好看？
旁边的江浮轻轻肘击了他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喂，回神了。”
程君这才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有多失态，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江浮从程君手里拿过那个透明的文件袋，递到男人面前，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您好，我们有意向申请贵校的留学名额，想审核一下资料。”
“好。”男人接过文件袋，程君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那只手移动——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青筋突出，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男人把文件袋递给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表格的女生，然后低头对她说了句程君听不懂的话，应该是泰语，大概意思是检查一下这两位的资料。女生点点头，接过文件袋，开始低头翻看里面的资料。
“两位同学是应届毕业生吗？”男人转过头问。
程君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嗯，刚参加完高考。”
“打算申请什么专业？”
“人工智能。”江浮在旁边回答道，用眼神示意程君别傻站着。
程君赶紧补充道：“对，我们都想报人工智能专业。”
“挺好的，”男人笑了笑，“我们的人工智能专业在亚洲很有名，实验室设备也很先进，你们的分数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可以。”程君结结巴巴地说，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个结，平时的伶牙俐齿此刻全没了踪影。他偷偷打量着男人，心里猜测——他是中国人？不像，这长相太有混血感了。是泰籍华裔？可五官轮廓又带着明显的异域感。难道是混血儿，有中国血统？
男人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走神，又问了几个问题：“英语和数学成绩都达标了吗？有没有护照？之后打算住校还是租房？”
程君和江浮一一回答，程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每说一句话，都感觉自己的目光在不受控制地往男人脸上瞟。
这些细微的观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有点发烫。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审核资料的泰国女生抬起头，用泰语对男人说了几句话。男人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对程君和江浮说：“资料没问题，符合我们的要求。”
他侧身指着食堂另一头的方向：“那边的机房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过去，有老师会指导你们填写最后的申请信息，填完提交后，大概今天就能收到电子录取通知书。”
“好的，谢谢。”江浮连忙道谢。
程君也跟着说：“谢谢。”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学生。银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流动的丝绸。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程君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靠在了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喂，”江浮凑过来，一脸揶揄，“看傻了？”
程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他真的好帅啊。”
“确实帅，”江浮摸着下巴，很中肯地评价道，“能让我一个直男都觉得帅的人，说明是真的帅。”他肘击程君，“怎么，心动了？”
程君嘴硬道：“有……有点吧。不过也就那样，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是吗？”江浮挑眉，“那你刚才看人家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你胡说什么呢。”程君瞪着他，“再说了，今天估计就是最后一次见了。萍水相逢，点头之交而已，有什么用。”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有点空。
江浮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却没再戳破，只是笑了笑：“走吧，去机房填信息。别想了，就算真有缘，以后说不定在玛夏还能见到呢。”
程君心里一动。
是啊，玛夏大学。说不定……真的有机会再见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想什么呢，人家是招生团的人，说不定是老师，或者是高年级的学长，就算到了玛夏，那么大的学校，哪有那么容易碰到。
他跟着江浮往机房走去，脚步却有点飘。
机房里人不多，几个老师正在指导学生填写信息。程君和江浮找了两台相邻的电脑坐下，按照老师的指示，开始填写个人信息——姓名、身份证号、高考成绩、报考专业、联系方式……都是些常规的内容，可程君却填得有点心不在焉。
“填完了？”江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哦，快了。”程君赶紧集中精神，把最后几项信息填完，点击了提交。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交成功”的页面，旁边还画着一个可爱的白鹭校徽。老师确认无误后，对他们说：“好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录取通知书就会发到你们预留的邮箱里，注意查收。”
“谢谢老师。”
两人走出机房的时候，食堂里的人已经少了些。
“现在干嘛？”江浮问。
“等邮件吧，”程君看了看手机，“找个地方坐会儿。”
两人在操场边的树荫下找了张长椅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QQ邮箱的提示音。
发件人是玛夏大学的官方邮箱，主题是“录取通知书”。
程君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
亲爱的程君同学：恭喜你被玛夏大学人工智能专业录取……”下面附着一张电子录取通知书，设计得很精致，有校徽，有校长的签名，还有他的名字和专业，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收到了！”程君抑制不住激动。
“我也收到了！”江浮举着手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们真的被录取了！”
两个少年相视而笑，之前所有的紧张、忐忑、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