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毛期的秘密室友》琤沄

13、习惯性依赖 尾巴勾住的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宋屿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在顾衍的羊绒衫里，带着点刚睡醒似的鼻音，尽管他根本没睡着。
　　顾衍没立刻接话，只是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下巴抵着他发顶蹭了蹭。电视屏幕的光在他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映不出什么情绪，只余一片沉静的深潭。搭在宋屿膝盖上的尾巴尖动了动，勾着他食指的指节，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电视里的美食纪录片都切换到了介绍酿酒工艺，顾衍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那声音从胸腔震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宋屿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顾衍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尾尖勾着手指带来的细微痒意。他忽然觉得，掉毛期结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顾衍不用再整夜整夜地被焦躁感折磨，而他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担心哪一下蹭疼了他。现在的这种安静，这种哪怕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的氛围，反而更让他贪恋。
　　第二天是周六，宋屿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残留着顾衍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草木冷香。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那双兔耳朵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顾衍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文献，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冷白的侧脸和银灰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垂在椅子侧面，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地板，发出极轻的、规律的“嗒、嗒”声。
　　听到脚步声，顾衍抬起眼。目光在宋屿睡得乱糟糟的金发和印着睡痕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回文献上，只淡淡说了一句：“洗手，吃早饭。”
　　宋屿“哦”了一声，乖乖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全麦面包，中间夹着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和两片生菜，旁边是一碗温热的牛奶燕麦粥。简单，却透着一股细致的用心。
　　他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蛋黄是溏心的，温热地流出来，混着生菜的清爽和面包的麦香。他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被投喂满足的大狗。
　　顾衍没动自己那份，只端着咖啡杯，看着宋屿吃得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直到宋屿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舔了舔嘴角的奶渍，他才放下咖啡杯，开口道：“今天不用去实验室。想去哪儿？”
　　宋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顾衍很少主动提这种问题，尤其是在掉毛期结束之后。他下意识地想说“随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天顾衍问“明天想吃什么”时，自己也是这么回答的。或许……顾衍想要的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被他纳入计划的、具体的“安排”。
　　“嗯……”宋屿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去新开的那家宠物用品店看看。陈阳说那儿有卖一种进口的洁齿骨，对狗狗牙齿好。”他说完，又有点后悔，怕顾衍觉得无聊，毕竟顾衍不是真的狗，虽然他是金毛犬兽人，但逛宠物店听起来总有点……怪。
　　顾衍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合上了面前的文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行。下午去。中午想吃什么？”
　　“火锅！”宋屿脱口而出，眼睛更亮了，“就吃昨天那家酸菜鱼隔壁的潮汕牛肉火锅！听说特别鲜！”
　　“嗯。”顾衍应下，起身开始收拾餐桌。宋屿连忙跟上，帮忙把碗碟端进厨房。两个人挤在并不算宽敞的厨房里，一个冲洗，一个擦拭，偶尔肩膀相碰，带起一阵细微的暖意。顾衍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不经意地扫过宋屿的后腰，惹得他缩了缩脖子，耳尖有点泛红。
　　下午三点，两个人一同出门。秋日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带着桂花甜腻的香气。宋屿走在顾衍身侧，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时不时偷瞄一眼顾衍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手指干净利落。他心里有点痒，想牵，又觉得太越界，毕竟掉毛期都结束了，那些因为生理需求产生的亲密接触，似乎也该随之减少。
　　他正胡思乱想着，指尖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顾衍的尾巴尖，正不着痕迹地勾着他的小指，像昨天晚上那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宋屿心头一跳，反手就握住了那段尾巴。毛茸茸、暖烘烘的触感瞬间盈满掌心，和他预想的一样好摸。
　　顾衍脚步没停，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是那尾巴在宋屿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放松开来，任由他握着。
　　宋屿的心跳快了一拍，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他握紧了那截尾巴，像是握着某种无声的许可和确认。
　　宠物用品店就在商场的三楼。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各种动物粮食和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宋屿熟门熟路地带着顾衍走到卖狗狗零食的货架前，指着一款包装精美的洁齿骨：“就这个！陈阳说他们家金毛吃了都说好！”
　　顾衍扫了一眼成分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添加剂太多。”他伸手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款包装朴素的，配料表里只有鸡肉粉和磨牙因子，“这个更好。”
　　宋屿看着顾衍熟练地对比成分表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悸动。他凑过去，脑袋几乎要靠在顾衍肩膀上，小声说：“你懂的还挺多。”
　　顾衍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宋屿的小腿，像是在说“废话”。他拿过那包洁齿骨，又顺手拿了一包烘干的鸡胸肉丝，塞进宋屿怀里：“这个也可以，磨牙又补充营养。”
　　宋屿抱着两包零食，看着顾衍转身去挑选宠物香波的背影——高挑，挺拔，哪怕是在这充满了各种动物气味的店里，也依然干净清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记得他是什么兽人，记得他喜欢吃什么，甚至记得哪种零食对他更好。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安抚源”，或许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需求。顾衍需要他的气味和体温来缓解焦躁，而他，又何尝不需要顾衍这种近乎本能的、细致入微的照顾和那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带来的安全感？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着顾衍，眼睛亮晶晶的：“帅哥，给家里的狗狗买零食呀？真贴心！”
　　顾衍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清冷，带着点天然的疏离感，吓得女孩瞬间缩了缩脖子。倒是宋屿，闻言脸一热，下意识地往顾衍身后躲了躲，小声嘟囔：“……我才不是狗狗。”
　　顾衍付了钱，拎过袋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宋屿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隔绝了收银员探究的视线。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力度适中，却不容挣脱。
　　走出宠物店，宋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看顾衍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被叫“狗狗”产生的羞恼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甜胀。他反手握紧了顾衍的手，十指相扣。
　　顾衍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他。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商场顶灯的光，像是落进了几颗星星。他没挣开，反而收紧了手指，拇指指腹在宋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晚上火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宋屿耳中，“点最嫩的吊龙，给你涮。”
　　宋屿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阳光：“嗯！”
　　华灯初上，商场里的霓虹灯渐次亮起。顾衍拎着那袋宠物零食，牵着宋屿的手，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两人的影子在光洁的地面上被拉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而顾衍的尾巴，在无人看见的卫衣下摆里，正悄悄收紧，将掌心里那只温热的手，牢牢地圈在了自己的领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