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毛期的秘密室友》谢观澜

10、高峰过后 毛不掉了，

　　宋屿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包装纸叠好塞进保温袋里。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晒得他后颈发烫，那块被高领遮住的吻痕在布料下隐隐发痒。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正准备归队参加体能测试，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顾衍的消息。
　　【中午想吃什么？】
　　宋屿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打字回过去：【排骨。】想了想，又补了一条：【你做的都行。】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嗯。训练别太拼，跑不动就停。】
　　宋屿把手机塞回口袋，心情莫名好了不少。他跑回队列里，陈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家那位发的？”宋屿没理他，但耳朵尖红了一片。陈阳啧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完了”。
　　体能测试开始，宋屿站在起跑线上，深呼吸了一口。三千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昨晚被顾衍折腾了一夜，体力确实有点跟不上。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腿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他咬牙坚持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衍的脸——他低头替他拉领口的样子，他扫过人群时冷淡的眼神，他塞给他保温袋时指尖的温度。这些画面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发软的双腿又有了力气。他加快步伐，超过了前面的两个人，最终以中等偏上的成绩冲过了终点线。
　　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陈阳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拍了拍他的背：“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垫底呢。”宋屿接过水灌了几口，没答话，只是仰头喝水的时候，阳光恰好照在他颈侧那块被衣领遮住的吻痕上，透过湿透的布料，隐约能看到一抹深紫色。
　　陈阳识趣地移开了视线。
　　训练结束后，宋屿冲了个澡，换回自己的衣服。他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撩起头发看了看头顶那块秃斑——颜色比昨晚浅了一些，边缘开始长出细小的绒毛，但整体还是很明显。他叹了口气，放下头发，又拉了拉领口，确保那块吻痕被遮得严严实实，才拎着包走出训练场。
　　回家的路上，他走得比平时快。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酱香，混着冰糖的甜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换了鞋走进厨房，看见顾衍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银白色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随着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
　　灶台上的砂锅冒着热气，盖子边缘溢出白色的蒸汽，裹着排骨的浓香弥漫了整个厨房。顾衍听到动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没有受伤。“回来了？”他说，语气平淡，但尾尖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宋屿“嗯”了一声，走过去，站在顾衍身边，探头看了看砂锅里炖得油亮酱红的排骨，咽了咽口水。顾衍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小的排骨，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宋屿愣了一下，随即张嘴接住——排骨炖得酥烂，酱汁在舌尖化开，咸中带甜，肉香裹着冰糖的焦糖味，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零食的小狗。
　　顾衍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那副冷淡的表情盖了过去。他收回筷子，继续翻炒锅里的菜，嘴上却说：“先去洗澡，一身汗味。”
　　宋屿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有一股汗味混着沐浴露的香气，不太好闻。他乖乖去了浴室，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身的疲惫。他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后颈那块吻痕，指尖轻轻摸了摸头顶的秃斑——绒毛好像又长出来了一点，摸上去没那么光滑了。
　　他洗完澡出来，换上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还在滴水。顾衍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除了排骨，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盅冬瓜汤。宋屿坐下来，端起饭碗，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顾衍坐在他对面，没急着动筷子，只是看着他吃。宋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你也吃啊。”顾衍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抬眼看了看宋屿，没说话，拿起筷子慢慢吃了。
　　饭后，宋屿主动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擦了灶台。他做完这一切回到客厅的时候，看见顾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软毛梳，尾巴垂在身侧，尾尖轻轻扫着地板。他看到宋屿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宋屿走过去坐下，顾衍很自然地侧过身，开始给他梳头。梳齿从发根滑到发梢，力道适中，偶尔碰到打结的地方，会停下来耐心地解开。宋屿舒服地眯起眼，身体不自觉地往顾衍身上靠，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大狗。
　　顾衍的指尖轻轻拨开他头顶的头发，露出那块秃斑。他低头看了看，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很低：“长出来了。”
　　宋屿“嗯”了一声，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掉毛期……是不是快结束了？”
　　顾衍梳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语气听不出情绪：“嗯。明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宋屿沉默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掉毛期结束了，顾衍就不需要他当安抚源了，也不用每天抱着他睡觉，不用随时随刻标记他了。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会跟着变回普通的合租室友？
　　他正胡思乱想着，顾衍却放下了梳子，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在想什么？”顾衍问，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宋屿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对上顾衍那双眼睛，谎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垂下眼睫，小声说：“你掉毛期结束了……是不是就不用我陪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顾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愉悦。顾衍松开他的下巴，转而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尾巴顺势缠上他的腰，将他圈得严严实实。“掉毛期结束了，”他说，声音在宋屿头顶响起，带着胸腔震动的共鸣，“但你是我的安抚源这件事，不会变。”
　　他顿了顿，低头在宋屿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压得更低了：“就算不掉毛了，我也需要你。”
　　宋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脸埋进顾衍的颈窝，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草木冷香，眼眶有点发热。他伸手环住顾衍的腰，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起，在窗帘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顾衍的尾巴松松地缠着宋屿的腰，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他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宋屿趴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这一刻，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