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别作 ...
-
周叙扣住傅衍的手,触碰上才察觉出,他清瘦了很多,骨节分明的过分,握住的那刹,掌心甚至被硌到。
不说他在洛杉矶这五年过得很好吗?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陪伴,那些人环肥燕瘦的,什么模样的都有。他离开的第一年,周叙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当即推了行程连夜赶去洛杉矶。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他迷的家都不愿意回。
没看到人,却被训斥了一顿,傅衍说他放肆,他的事也敢过问。
那晚,他气极了,忘了身份,扑上去,把他摁在床上撕咬,对,像狗一样撕咬。
他不许任何人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傅衍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周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察觉出来时,他没有震惊,反而欣然接受。
甚至想,傅衍喜欢女的,他就赶跑那些女的。
他喜欢男的,那便只能喜欢他。
可惜,事情的发展偏离了预期,他离开了,走的决绝,还切断了联系方式。
他还说,不许他去找他。
可他偏去,一次又一次,不许进门,那他便站在雨里,看看谁的心更狠。
很糟糕,他的心更狠。
周叙想起那段往事怒意便抑制不住的冒出,周身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
“是,做了。他很厉害,伺候的很好。”
周叙张开嘴,舌尖在他虎口处舔了下,眼睑掀着,像是在挑衅,“我们做了七次呢。”
他掀开衣领给他看,“这就是证据。”
痕迹鲜明,是新的。
傅衍下颌紧绷,“故意激我?”
“哼,”周叙眼睑垂下又抬起,眼神里淌着笑意,“小叔喝醉了吧,我干嘛要激你。”
一口一个小叔,他以前从来不叫,打他都不叫,现在倒好,叫的真欢快。
傅衍明知是假,还是动怒了,他这人即便是动怒也不会显露出来,抽手离开,背到身后。
腕上佛珠碰触发出细碎的声音,风吹过,堪堪盖住,可唯有颤抖的心无论怎么压都压不住。
傅衍的手指张开又缩起又张开,神情平复,“周叙,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提醒自己,你是傅家养大的。”
“那又怎么样?”周叙挑眉,“小叔要罚我吗?”
梦里被鞭子抽的情景历历在目,皮开肉绽,痛到极致,可心却是荡漾的,周叙很想在现实中体会一把。
他想傅衍亲自动手,打的越凶越好。
“现在我的恋情全网都知道了,傅氏集团的股价也应该受到波动了。”周叙抬起头,“小叔不罚我吗?”
他一再踩踏傅衍的底线,“小叔说过做出对傅家不利的事就要罚,现在我自请受罚,在祠堂还是在房间,小叔决定。”
自小养大的孩子,他心里想什么不用猜都知道,傅衍:“这么想挨罚?”
“是。”周叙说,“我想。”
想到要疯了。
“好,”傅衍道,“去祠堂跪着。”
“只是跪吗?”今晚的周叙实在不乖,也可能是心里的火气太冲急需发泄,他神情越淡漠,说的话越放肆,靠近,贴上傅衍的耳廓,“小叔那么多惩罚人的手段,不在我身上用用吗,嗯?”
傅衍偏头看他,两人视线对视上,灯光太晃,有些什么一闪而逝,傅衍把佛珠套到手腕上,清冷的眸子看不出半分异样。
把人捡回来的时候只当做善事,可没想着多年后会坏到这副样子,是该罚。
不止要罚,还要狠狠罚。
“吴伯。”傅衍唤了声。
管家吴伯从厅堂里走出来,“二爷。”
傅衍:“开祠堂,请家法。”
吴伯大惊失色,“二爷这……”
“老爷子那我会亲自去讲。”傅衍穿的单薄,西装外套忘了穿,只穿着一件薄衫,低领的,脖颈那里泛着红,说不出的清冷感。
他向来说一不二,老爷子都管不着,更何逞是旁人。
吴伯看了周叙,眼神示意他别闹,赶快说好话。
周叙看懂了,却佯装没看到,扯了扯唇角,“吴伯,快去准备吧。”
……
傅家已经好久没有开祠堂动家法了,今夜这出闹得太大,还是惊动了老爷子,老爷子自是不肯。
“阿叙都多大了,传个绯闻怎么了,我不介意。”
傅衍:“对方是男人。”
“咳咳咳,男人?男人怎么了。”老爷子开明道,“只要他喜欢男女都无所谓。”
小辈们闻言嘴角抽了又抽,原来爷爷这么前卫呀,男朋友也可以。
接着老爷子的怒吼声再次传来,“倒是你,有能耐你也给我带个男人回来,整天都是自己一个人,拿着串破佛珠,干嘛,你真想当和尚不成。我告诉你傅衍,你要是有这个念头最好给我打消。”
原本是讲周叙的事,最后话题扯到了傅衍身上,在傅家,傅衍可是神一般的存在,没人敢惹。
别看听周叙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傅衍的没人敢听,老爷子吼完第一句后,所有人猫着腰离开。
唯有廊下的周叙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回事,学着傅衍的样子脱了外套。
傅衍好歹还穿着薄衫,他里面只穿着T恤,还是短袖的,在廊下一站,分分钟冻麻。
木风劝他悠着点,别作。
他说:“我不这样怎么让他心疼。”
木风翻翻白眼,“苦肉计您用的还少吗,哪次那位心疼了,我劝您啊,改改策略吧。”
周叙不改,他就这样,不心疼是吗,那就等到他心疼。
家法没动成,傅衍沉着脸出来,其实也不算沉着脸,他这人不爱笑,也极少笑,脸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生气还是不生气,一般人都看不出。
别人看不出,但周叙能。
傅衍手上的佛珠都摘了,肯定是生气了。
这个时候他应该隐身或者躲起来,事情过了后再出现,可他没有,拦住傅衍的路。
“小叔,我好久没喝你亲手泡的茶了。”
傅衍:“不怕喝死。”
真刻薄,可他喜欢,周叙混不吝道:“能死在小叔手里,我挺开心的。”
傅衍懒得听他讲,“让开。”
周叙收起笑意,抄在口袋里的手拿出烟和打火机,当着傅衍的面吸起来,白色烟雾让他的五官映得不甚清晰,眼眸反而比方才还红了。
“小叔,你不想我吗?”
他深吸一口,含住,吐出,嗓音有些哑,“我很想小叔呢。”
想被他揍。
更想被他爱。
周叙没能如愿,傅衍直接上了车,车窗玻璃降下来,他把西装外套扔了出来,“穿好。”
周叙接过衣服,低头嗅了嗅,“小叔还是在意我的。”
傅衍的神色比夜色还沉,“周叙,少作。”
手机铃声响了,他没再看周叙,边接电话边让司机启动车子。
木风冻的鼻涕都要流出来了,“老板,走吗?”
周叙整张脸埋进衣服里,声音发闷,“他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木风:“是是是,傅总还是在意您的。”
周叙:“邢远呢?走了吗?”
“走了呀,”木风看了眼时间,“三个小时前到的。”
“约杰克出来。”周叙穿上外套,手伸进口袋里摸索,果真摸到了什么,他拿出,是糖果,薄荷味的。
他最喜欢吃的那种,塞嘴里,上了车,“约他去老地方。”
“还见呀,”木风提醒,“您的热搜刚撤下,今晚见了杰克,估计明天又要上。”
“上就上呗。”他嗅着衣领发癫,“不上的话,他怎么能看到我。”
懂了,又是为了那位,木风摇摇头,拿出手机给杰克发了微信,告诉他去老地方。
又被偷拍了,庆幸的是没上热搜,木风的心呀,都要停跳了,“老板,真不带这么玩的,我都要被李哥骂死了。”
李辉能把人骂自闭。
“年终奖翻倍。”周叙道,“照片呢。”
木风发他手机上,“这些都是。”
周叙找出几个能看的,发给木风,“洗出来,给二爷邮寄过去。”
木风眼睛大睁,“老板,您疯了。”
周叙:“嗯,是疯了。”
爱而不得时便已经疯了。
*
天水榭,傅衍的住处。
原本应该远在国外的男人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对面也坐着一个男人,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眼尾处的黑痣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双腿交叠,坐姿慵懒随意,指间夹着雪茄,吐出的烟雾淌着抹淡淡的薄荷香和他身上的清冷木质香重合到一起。
入鼻只觉心旷神怡。
不过心旷神怡的是别人,邢远可没这感觉,他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就招惹上这俩叔侄了。
晚上给小的治病,隔天还要受老的磋磨,话不说,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真是要命呀。
邢远被看麻了,先开口,赔笑说:“傅总找我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傅衍又吐出一口烟雾,眼前浮现出的是周叙的脸,若不是碍于在老宅,他不会任他挑衅,一定会报复回去。
他这人向来都是如此,别人给了初一,必还十五。
谁敢招惹,下场都不会好。
除了周叙外,他招惹,他只会更爱。
“能,当然能。”邢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傅总找我何事?”
“他的病到什么程度了?”傅衍轻抬下颌,“我要听实话。”
“这——”邢远说,“周总不让讲。”
“可我就是要听。”傅衍放下腿,烧了一半的雪茄就那样断了,“邢总是讲还是不讲,嗯?”
“讲讲讲。”要死呀,一个两个都这么逼他,“我讲可以,但傅总不要说是我讲的。”
“知道。”傅衍示意宋齐递上支票,“字数你随便填,敢骗我一个字,我会让你出不去。”
邢总胆子小,不禁吓,都讲了出来。
“……就这样,后续还需要治疗,不过您放心,周总一定会好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别让他太快康复。”傅衍说,“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邢远:“好,我尽量。”
从天水榭出来后,他摸了摸后颈,都是冷汗,以后还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他没活够呢。
宋齐把照片给傅衍看,“傅总要去处理吗?”
傅衍:“去。”
“那人……”
“丢海里清醒清醒。”
*
隔天,杰克险些溺水的消息传来,周叙去医院探望,人还没醒,助理说挺严重的,要静养一段时间,还请周总近期不要找我们老板。
周叙离开前留了一张卡,说是补偿。
助理推辞了两次,收下。
从医院出来,木风问:“老板晚点您要参加个晚宴。”
周叙:“推了,我要去见傅衍。”
木风嘴角抽了抽,“辉哥会骂死我的。”
“你怕他骂你不怕我骂你?”周叙轻嗤,“少废话,去安排。”
去找傅衍的路上,周叙接了三通电话,一通是老爷子打来的,问周叙在不在北城,在的话回家一趟,说有重要的事。
周叙问了一嘴,什么事?
老爷子笑着说,“你小叔答应相亲了。”
周叙握住手机的手指猛地缩了下,强装镇定,“这是好事,什么时候?”
“今晚。”老爷子说,“你也来见见。”
周叙:“好。”
第二通电话是李辉打来的,一口一个祖宗叫着,晚宴不能推,关系着后续的资源呢。
周叙揉揉眉心,“不去。”
李辉劝不动,只好妥协,“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叙应下,“嗯。”
第三通是邢远助理打来的,说邢总病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见客,看病的事也要往后推推。
周叙:“什么病?”
助理:“中风。”
周叙把玩着打火机,“那挺严重的,行,好好养养吧。”
通话结束,木风嘀咕:“怎么邢总也病了?”
周叙想到了什么,对司机说:“掉头,回住处。”
木风:“不去见傅总了?”
周叙:“见。”怎么能不见呢,只是得好好打扮打扮。
*
傅衍相亲可是大事,老宅里早早便准备起来,水果是空运来的,鲜花也是空运来的,听闻女方喜欢吃三文鱼,还专门动用私人飞机运来了三文鱼。
一大开始忙碌,到晚上才准备妥当。
周叙赶来时人还没到,他往跟前一站,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传来。
“我去阿叙,你真骚呀。”
“这身衣服除了你以外谁都穿不出这效果。”
“真是太……”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木风也来了,嘴角抽了又抽,想说什么没好意思说出来,他躲在角落里,有些没眼看。
不是假的没眼看,是真的,用手挡着脸,一副要晕的模样。
宋齐先一步来的,本意是想和木风打招呼,没看到木风先看到了花孔雀。
起初他都没认出是谁,偏着头看了好久。
一身红色西装,皮鞋也是红的,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领带和里面的衬衣也是红的。
整个一燃烧的火焰,晃得人眼花缭乱。
他看了又看,好不容易才认出是谁,周叙,天呐,他好骚呀。
余光看到两道身影自车上下来,不急不慢走过来,宋齐先开口,“傅总,您来了。”
其他人听到声音纷纷看过去,周叙的视线混杂在其中,一眼看到了那道落拓颀长的身影。
比走红毯还挺拔。
恍惚的,他又想起了那年,大概五岁。
所有人都不要他,把他往外赶,他缩在角落里,抱膝抽泣,有人走到他眼前,伸出手,“跟我走吗?”
他抬头去看,霞光在那人身后铺就开,整张脸柔和的不像话,声音也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眼神里没有嫌弃和厌恶,那年他五岁,傅衍十五岁。
如今他二十五岁,傅衍三十五岁。
他是为了他才入娱乐圈的,他说过,要让他一直看到他。
哪怕是讨厌,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