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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空山私语, 寒棺寄念 日色悠长, ...

  •   日色悠长,岁月潺潺淌过幽冥谷。
      谷中常年古木蔽空,青岚萦绕,青石小径覆着浅浅苔痕,清风穿廊而过,卷着枝叶轻响。历经日久磨合,依依早已全然适应护法一职。圣狼往日的桀骜锐气尽数收敛,不再肆意莽撞挑衅,谷中朝夕安稳,烟火清宁,日子过得平和又舒缓。

      午后暖光透过雕花窗棂,碎金般铺洒在书房案前。书卷陈列齐整,墨砚余温浅浅浮动,一室静谧雅致。依依端着新沏的清茶与精致点心缓步入内,书房之中却空无一人。

      她抬眸望向内侧那面书柜,柜体严丝合缝稳稳立在原地,不见半分移位,足以说明密室并未开启,殿下定然不在这里。

      依依将托盘轻轻置在案上,移步走出书房,询问门外值守守卫。众人皆是摇头,他们只亲眼看见殿下离开院落,至于去往谷中何处,便无从知晓。

      庭院寂寂,树影婆娑,细碎日光落在青砖地面,斑驳摇曳。依依微一沉吟,猜想他许是回了寝殿休憩,便转身往卧房方向走去。

      可此刻的圣狼,既不在书房,亦不在寝殿。

      他独自去往了后山那处从不让任何人踏足的隐秘山洞——那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方寸之地,是他经年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思念与孤痛。

      后山密林苍苍,古木参天,繁密枝叶层层叠叠遮蔽天穹,将天光尽数挡在林外。林间幽暗沉寂,遍地积着厚厚的腐叶,落足其上,只余绵软无声的轻响。越往山洞深处行走,森寒凉意便愈发凛冽,刺骨冷风穿林而过,浸透衣衫肌理。

      山洞隐于重林绝壁之间,入口幽深晦暗,隔绝了谷中所有烟火暖意。一步踏入,外界的风声、鸟鸣、叶响尽数被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死寂沉沉。

      岩洞空旷寥落,四壁岩壁潮湿微凉,凝着细密的冰珠,顺着石壁缓缓滑落,滴答、滴答。

      清冷滴水声反复回荡在空荡洞内,声声入心,愈发衬得此处孤冷荒芜。

      山洞正中央,一具冰棺静静伫立。

      厚凝的冰层泛着青白幽寒,终年不化,牢牢封冻着棺身,将生死两界彻底隔绝。棺中人影朦胧温婉,安然静卧于无尽寒霜之中,岁岁年年,不曾醒转,亦不曾言语。

      这里没有暖意,没有人声,没有朝夕更迭,只有无边孤寂,陪着一具寒棺,陪着一个常年独自前来诉尽心事的人。

      圣狼一身素色长袍,身姿挺拔却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他缓步上前,双膝重重跪落在冰凉坚硬的石地上,寒意穿透衣料,直刺骨血。

      良久,他沉沉俯首,额头轻叩冰冷地面,姿态虔诚,亦带着压了半生的酸涩孤苦。

      起身时,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抚上那一层万年不化的冰寒棺壁。

      触之所及,是彻骨的凉,是隔着生死的无望,是无论他如何执念、如何守候,都再也触不到的温度。

      空荡山洞将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层层回荡,温柔又破碎,藏着无人窥见的脆弱。

      “娘,是我。”

      “近来谷中俗事缠身,琐事繁杂,我许久未曾前来陪你说话,你……会不会怨我?”

      无人应答。

      唯有冷风穿洞而过,卷起他衣袂微扬,那具冰棺依旧静默如初,温柔朦胧的轮廓,是他从小到大最深的念想,也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世人皆知幽冥谷主威震一方,冷冽孤高,杀伐决绝,心似寒石,从无软肋。

      可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柔软、所有无处安放的真心,自年少伊始,便尽数封存在这空山寒棺之中。

      圣狼微微垂眸,眼底翻涌着经年隐忍的酸涩,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风。

      “我原以为,我这一生,只会余下算计、厮杀、恩怨浮沉。我的心早已冻成坚冰,早已无波无澜,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

      “可偏偏,有一个姑娘,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我荒芜死寂的世界。”

      他侧身缓缓倚靠在冰棺身侧,后背贴着透骨寒凉的棺体,任由冰冷浸透四肢百骸,以此压住心底翻涌的汹涌心绪。

      “朝夕相伴,润物无声。我不知从何时起,习惯了她候我身侧,习惯了她温声叮嘱,习惯了这数年孤寂岁月里,忽然多出的一抹暖意。”

      “待我幡然醒悟之时,她早已扎根我心底太深,深到我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色雾气在寒凉空气里转瞬消散,一如他抓不住的过往,留不住的温暖。

      “起初我疑心重重,我明知她前来投奔必有缘由,明知她身上藏着秘密,带着未知的目的靠近我。”

      “我步步设防,事事谨慎,从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可那日险境当前,世人皆畏我、避我、算计我,唯独她,不惜以身挡险,以命护我。”

      提及那日情景,圣狼眼底情绪剧烈翻涌,心口阵阵发紧。

      “那一刻,我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猜忌、所有的冰冷城府,尽数溃不成军。”

      “我愿赌一次。”

      “哪怕她终有一日会负我、叛我、伤我,哪怕这场相逢本就是一场骗局,我也认了。”

      “只因我清清楚楚知晓,这颗早已冷透的心,唯独对她,狠不下绝情。”

      他微微侧首,脸颊轻贴寒凉棺壁,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似孩童般无助的呢喃。

      “娘,你告诉我。”

      “我这一生杀伐无数,双手染尽风尘血污,本该无情无念,无牵无挂。可我偏偏对她动了心。”

      “倘若我此番赌输,落得满盘皆输、万劫不复,你……会不会怪我糊涂?”

      “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逢于我而言,究竟是天赐良缘,还是宿命劫数?”

      空山寂寂,寒棺沉沉。

      自始至终,无人回应他半句。

      千年寒冰隔生死,一棺永寂断红尘。

      所有的心事、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孤苦与忐忑,最终都只消散在空荡荡的山洞里,无人倾听,无人宽慰,无人共情。

      圣狼静静倚靠良久,任由寒凉吞噬身心,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平。

      最终,他缓缓起身,整理好微乱的衣袍,眼底所有脆弱尽数敛去,再度变回那个冷冽沉稳、无人可撼的幽冥谷主。

      他对着冰棺深深一揖,轻声道别。

      “娘,我先走了。改日得空,我再来看你。”

      语毕,再度屈膝叩首,转身缓步离去。

      走出山洞的刹那,林间晚风拂面,暮色悄然漫上山林,将整片后山染得温柔又沉暗。

      彼时,依依已然寻至后山。

      她心头记挂着殿下身寒,特意折返取了一件厚实披风,踏入苍莽山林寻他踪迹。后山风急露重,凉意浸人,她步步穿行在林木之间,四下寂静,不闻人语。

      待她寻至那处隐秘山洞,入目只剩一室空寒,人早已离去,只余下满洞不散的孤寂冷意。

      依依立在洞口,望着幽深空洞,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与酸涩。

      她明知圣狼武功盖世、智谋无双,世间极少有人能伤他分毫,可只要寻不到他的身影,心底便惶惶难安。

      她下意识抬手拢在唇边,轻声呼喊:“殿下!”

      清脆呼声穿透层层林木,在山间轻轻回荡。

      前路林间深处,正缓步返程的圣狼,隐约听见那道熟悉的软糯嗓音。

      他脚步微顿,旋即抬步,循着呼声逆林而来。

      依依正驻足张望、四处寻人,身后骤然传来一道清冽熟悉的声线:“依依。”

      那一瞬,满心焦灼尽数落定。

      她猛地转身,看见那抹素色长袍立在林间晚风之中,眉目清冷,身姿卓然。依依心头一松,抱着披风快步奔上前去,气息微喘,眉眼间满是真切欢喜。

      “殿下,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圣狼抬手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额前发丝,看着她慌慌张张、满眼皆是自己的模样,清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语调带着几分淡淡诧异。

      “这般急切寻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依依垂着眉眼,声音软软轻轻:“只是一时找不到殿下,心里不安。”

      圣狼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浅淡,消融了几分周身冷意。

      “你不必时时刻刻将心思全系在我身上。你身为护法,自有分寸,幽冥谷虽规矩森严,却也不会拘得你半点自由皆无。”

      依依扬起小脸,眼底明亮真挚,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

      “我知晓。可我如今能做的,唯有贴身照料、时时伴你。这本就是殿下亲自赋予我的职责,我自然要尽心做好。”

      “罢了。”圣狼无奈轻叹,尽数纵容,“随你心意便好。”

      依依顺势伸手握住他的掌心,指尖触及一片冰凉,寒意刺骨。她当即蹙起眉头,满心牵挂与嗔怪交织。

      “殿下素来不知爱惜自身,后山风寒露重,你只身前来,竟连披风也不穿戴,双手冻得这般冰冷,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说着,她抬手踮脚,细心将披风为他披上,系带一一系好,指尖细细抚平衣襟褶皱,动作温柔细致。

      圣狼静静任由她打理衣衫,心底暖意缓缓漾开,驱散了方才山洞中沉淀的所有寒凉孤苦。

      他随口打趣,语调慵懒温和:“日日被你这般细致照料,长此以往,莫白身为谷中神医,怕是要彻底无用武之地了。”

      依依抬眸望他,眼底带着几分委屈试探:“殿下是觉得我太过黏人,想要赶我走吗?”

      圣狼垂眸深深望着她澄澈的眼眸,目光沉静认真。

      “我从不赶你。”

      “幽冥谷之内,你来去随心。但凡你不愿离开,无人能逼你半分。除非有朝一日,是你自己决意要走。”

      依依用力摇头,态度笃定无比。

      “我不走。我只想一辈子留在殿下身侧,伺候殿下,陪伴殿下。”

      少女最真挚纯粹的誓言,落在山间晚风里,温柔动人。

      圣狼心头微动,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带着几分不忍耽误的温柔。

      “你这般美好通透,本该拥有寻常女子的安稳余生,寻一良人,岁岁无忧,平安喜乐。困在我身侧,浮沉江湖,终日不得安宁,于你而言,太过委屈。我不愿耽误你半生岁月。”

      依依眸光灼灼,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字字清晰。

      “何为委屈,何为归宿,从来只由我自己界定。”

      “若能岁岁年年伴在殿下身侧,便是我此生最好的归宿。能守着殿下,我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

      圣狼看着她执拗纯粹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低喃。

      “傻丫头。”

      晚风拂林,枝叶簌簌。

      他转身迈步前行,依依乖乖跟在他身后,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相依相伴,缓缓走出苍茫后山,折返书房。

      回到书房时,暮色初临,檐下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一室温柔。依依依旧寸步不离守在旁侧,安静陪他处置谷中事务。

      不多时,猫猫从寝殿跑来书房闹腾,依依怕孩童惊扰圣狼正事,便温柔牵着猫猫,将他送回住处安顿妥当。

      待她折返书房,屋内只剩圣狼一人静坐案前。

      恰在此时,莫白缓步入内。

      他一身清雅白衣,眉目温文斯文,气质温润沉静,开口过后,径直说话,语气坦荡从容。

      “殿下,今日我有一事相求,想向殿下暂借一人一用。”

      圣狼垂眸阅着卷宗,头也未抬,语调平淡慵懒。

      “谷中人事,你向来可自行安排,不必事事问我。”

      “此人不同,需得殿下点头,我才好调动。”莫白唇角含着一抹浅浅笑意,暗藏深意。

      圣狼这才放下手中书卷,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今日倒是稀奇,何事这般谨慎?”

      莫白不答反问,步步为营。

      “殿下这般说辞,便是应允了?”

      圣狼无心纠缠,随意颔首:“你想用谁,自行安排即可。”

      莫白笑意渐深,直言道:“既如此,明日我便带依依进山采药。”

      话音落下,圣狼眸色骤变,心头猛然一震。

      他当即抬眸,神色微沉,出声阻拦:“不可。”

      “你常年独自采药,向来无需旁人相伴,为何偏偏要带她同去?”

      莫白笑意浅浅,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通透。

      “殿下方才已经应下,说话自然算数。”

      圣狼眉头紧锁,瞬间便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被莫白不动声色绕了话头。

      “你刻意套我口风,是早有打算。”

      莫白坦然一笑,从容应答:“我选她同行,自有我的考量。”

      “哦?我倒要听听,是何缘由。”圣狼背靠椅背,静待下文。

      “谷中女子不多,她心思细腻,最是合适。”莫白淡淡一语,简单直白。

      这轻飘飘一句理由,让圣狼一时语塞,竟无从反驳。

      “多谢殿下成全。此行不过短短数日,我先行回去筹备行装。”

      莫白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之内瞬时归于寂静。

      圣狼望着空荡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气,满心无奈。

      世人皆惧他、敬他,唯独莫白,向来这般随心所欲、步步试探,偏生他无可奈何,只能纵容。

      莫白返程途中,恰好遇上从猫猫住处折返的依依。

      他当即止步,开口唤住她:“依依,正好遇上你。”

      “军师何事?”依依疑惑抬眸。

      “我明日要入深山采药数日,需你与我一同随行。”

      依依骤然一怔,满脸错愕,连连摆手推辞:“不行的军师,我不能离开谷中,我要留在殿下身侧照料起居。”

      “此事殿下已经应允,你只需回去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动身即可。”

      莫白说完,不待她再多争辩,便转身离去。

      依依愣在原地,急得连连跺脚,心头满是委屈不安,当即快步奔向书房。

      她推门而入,满眼委屈,拽着圣狼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殿下,我不想进山采药,我不想离开你,你真的答应让我走了吗?”

      圣狼闭着眼,指尖轻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倦怠无奈。

      “出去历练几日也好,跟着莫白,能多学几分药理见识,于你有益无害。”

      “可我不想去深山荒林,那里偏僻危险,还会有野兽出没。”依依仰头望他,满眼可怜。

      圣狼轻叹一声,依旧未曾睁眼,语气不容置喙,却藏着温柔纵容。

      “不过短短数日,莫白经验老道,定会护你周全,无需多虑。”

      依依看着他固执的模样,知晓他已然应允,再难更改,只得满心失落,缓缓松开手。

      “我知道了。我听殿下的,我回去收拾行装。”

      她转身落寞离去,背影单薄,满是不甘。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圣狼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后悔与不舍。

      方才他刻意闭眼,便是不敢看她委屈可怜的模样。他深知自己只要对上她含泪的眼眸,便一定会心软反悔。

      可话已出口,他身为谷主,岂能反复无常。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带着委屈,转身离去。

      夜色渐深,幽冥谷灯火次第点亮,星河垂落夜空,晚风清寂。

      整座山谷彻底安静下来,再无白日喧嚣。

      案上卷宗摊开数页,可圣狼目光落在纸面,心思却全然飘远。依依不在身侧,他始终坐立难安,半点也沉不下心处理事务。索性起身,移步到那面书柜之前。

      这间密室用来存放诸多珍重物件,各样兵刃宝物皆妥善收纳于此,炽风剑亦藏在此处。

      室中光线幽淡,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出一层柔和冷白的光晕。圣狼抬手取下剑架上的炽风剑,握住剑柄缓缓抽开半寸。赤红的剑光自鞘口溢出来,暖意淡淡漫开,映亮他眼底。

      他指尖抚过剑身上流转的纹路,握着剑身静静伫立,心中纷乱的思绪翻涌不休。

      四柄传世名剑的传闻、雪月古城尘封百年的隐秘、江湖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前路未知的风雨风波,一一在心底盘旋浮沉。

      而心底最清晰、最牵挂的,仍是明日将要远赴深山的那道小小身影。

      他静静伫立良久,指尖摩挲剑身,心底满是悔意翻涌。

      片刻后,他将长剑归鞘,心底已然悄然下定决断。

      今夜,他要亲自去寻她。

      绝不许她在深山险境之中,独自受半分委屈,遇半分危险。
      一念至此,心底心绪彻底纷乱难平。

      他眼前不断浮现深山之中孤行的两人身影,担忧、后悔、牵挂,万般情绪翻涌交织。

      他终究是悔了。

      悔不该一时心软应允,放她远赴凶险深山,离自己身侧半步。

      圣狼豁然起身,衣袖扫过案边书卷,书页哗啦翻过。他阔步行至廊下,伸手一把捞过立柱旁悬挂的月白流云披风。手臂猛地向外挥扬,宽大的披风迎着夜里穿庭而过的晚风轰然绽开,如云似月,衣料流转淡淡的月华光泽。他肩头微微一沉,顺势将整幅披风兜身裹住,指尖利落一扯束带,咔地系结收拢,整个人瞬间被一袭素白大氅笼住,身姿愈发挺拔凛冽。

      “备马。”

      只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谷主独有的沉肃威严,穿透沉沉夜色。

      廊下值守的属下闻声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去牵来他的专属坐骑雪青马——绝尘。

      不过片刻,马蹄轻踏青石的声响由远及近。绝尘一身雪青鬃毛顺滑如缎,皮毛在月色下泛着清浅莹光,身姿矫健神骏,灵性非凡,稳稳停在阶前。

      圣狼抬步走下青石台阶,月白衣摆随步履轻扫阶上苔痕。他手掌一按马鞍,不踩马镫,身形骤然凌空,潇洒利落翻身上马。

      坐稳的刹那,他微微俯身,指尖攥紧缰绳。脸上那方墨缎浅云暗纹眼罩,将眼底翻涌的焦灼尽数遮掩,只余下一身慑人凛冽的大佬气场。

      绝尘感受到主人心中极致的急迫慌乱,昂首发出一声清亮长嘶,四蹄猛然蹬地。

      夜风狠狠掀起披风宽大的下摆,向后烈烈翻飞,猎猎作响。一人一马冲破庭院夜色,朝着茫茫幽深山林极速疾驰,不过数息,身影便彻底消融在沉沉夜幕之中,绝尘而去。

      夜色浩荡,马蹄烈烈,一人一马,连夜奔赴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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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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