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风罚扫阶，桂影情生 片刻后依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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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依依眼睛一亮，回身看向圣狼：“殿下，如今已经入秋，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看到谷中属下们在清扫落叶，异常辛苦。不如让风堂主帮他们分担一下，早就听闻风堂主最是体恤下属，想必自是愿意的。风堂主意下如何？”说到最后一句时，依依还回头对其灿烂一笑。
“沈依依，亏你想的出来。”风狼完全是从牙缝儿里挤出这句话的，“说过愿赌服输，本堂主，无怨言。”
“那请吧，风堂主。”依依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等一下，谷中这么大，你不是让我一个人全扫吧！”他攥紧了拳头。
“我可没那么不近人情，你把通向大殿的这条路扫干净即可，不能把你累坏了呀。”依依双手环胸。
他气得脸色发红，却也无可奈何，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见他离去，恶狼忙上前：“殿下，这小子最为滑头，我们几个去监督一下，防止他偷懒。”
圣狼摆了摆手，众人得令纷纷跟了出去。待众人都离去之后依依回头对他笑了笑。
圣狼起身，从台阶上缓步走了下来，来到依依身后，宠溺的一笑：“只有你治得了他。”
依依不自觉的嘟起嘴巴。
“谁让他老针对我。”她浅笑一下，便往外面走去。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依依嗤笑着跟了上去。
“殿下要亲自去监督？”
“我说过不参与，我要回书房，仅是路过，顺便看一下而已。”
“看热闹就看热闹嘛，这也没什么呀，这场面本就难得，大家美其名曰监督，实则还不是在看热闹，难道殿下不可以看热闹吗？”依依歪头看向他。
圣狼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故作生气状：“看破不说破，说话留三分。”
依依知道他并不是生气，所以低头偷笑了起来。
很快便看到了前方正拿着扫把正气呼呼乱扫一通的风狼。周围站了不少“监督”的堂主，除了雪狼、夜狼不在，其余人都在，食狼也在一旁。
本就没扫多远，冷不防一回头，见刚扫过的地面又落了些叶子，顿时气闷不已，一边扫一边嘟囔着：“臭女人，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这笔账，小爷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他不知圣狼与依依已来到了他身后。依依看了一眼后大为不满的说：“风堂主，你这是怎么扫的，地上还全是落叶。”
风狼将扫把往地上一立，怒不可遏的吼道：“别太过分，你瞎吗？我这边扫，树叶那边落，这辈子我也扫不完！”
“那其他人怎么就能扫干净。”依依不以为然的一笑。
“我怎么知道！不就是想看我笑话，故意找我麻烦吗！我还怕了你不成！”他高抬着下巴，吹胡子瞪眼，恨得牙都发痒。
“殿下，我有吗？”依依回头无辜的看着圣狼。
圣狼勾了勾嘴角，转头看向风狼：“你大可继续这般敷衍。但凡这条路上还留有一片落叶，你便接着扫。树上叶子还有这么多，你有的是功夫慢慢耗，我们也有的是时间等。”
“好，我扫，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扫！”风狼干笑几声，而后抡起胳膊用力扫起来，霎时间尘土飞扬，在场众人无不皱眉后退。
“疯子，你这哪里是扫地！”
食狼撇着嘴道：“他这分明是在撒疯。”
幻狼别过脸，揉了揉被尘土迷到的眼睛，低声抱怨：“嘴上说着愿赌服输，我半分也没瞧出来他哪里服气。”
雨狼呸了两声连连摇头：“咱们还是走吧，就他这个扫法，待会儿人都要变成泥人，我可不想在这儿吃灰。”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依依也不禁抬手轻掩鼻尖，漫天扬尘扑面而来。身侧的圣狼适时抬手，宽大垂坠的墨色袖袍顺势一展，稳稳挡在依依身前，将纷飞尘土尽数隔绝在外。袖袍翻飞的弧度清雅利落，挡去喧嚣风尘，也护住了身前之人。依依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温热，脸颊微热，羞涩地垂下了头。
食狼也打算离开，照他这般抡扫把，没人愿意久留。临走时还不忘高声喊他：“你麻溜点，晚上我还等着引火做饭呢。”
风狼停下手里的扫把，回头嗤笑一声：“指望我？我看大家今晚还是别吃饭了。”
“反正时间还尚早，你慢慢扫。他们都走了，我陪着你，我皮糙肉厚，不怕灰。”恶狼在路旁石凳上坐了下来，打定主意就在此地盯着他。
依依看向圣狼：“殿下，我们也走吧？”
他并没有回答，放下衣袖后，继续往前走去，依依自然也跟了过去，两人并肩行在路上。
圣狼看了依依一眼，安然说道：“你不用再跟着我，先回你的住处吧。莫白会安排好你的新住处，还有分配给你的属下。”
依依愣住，眼底漫上失落：“殿下，你不让依依照顾你吗？”
“如今你已是护法，身份自然不同以往。”他略带着笑意。
“那我还是不要做这个护法了。”依依委屈的垮着一张小脸。
“我看得出来，谷中不少人并不赞同这件事。”
“这个你不必担心。人这一生要面对的质疑何其多，岂能因为旁人的看法就改变自己的初衷。记住，面对非议，做好你自己即可。我曾说过，既敢用你，自是信你，不必理会旁人。”他看着依依的双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
依依扣着指尖，微微负气：“可是，护法我又没当过，做殿下的护法要做什么？”
“这个……”他停顿了一下，似在沉思。
依依望着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依依，悠然开口：“你这个贴身护法，要做的便是三件事：照顾我，陪着我，保护我。”
“就，就这些？”依依满眼怀疑的看着他。
“怎么，你嫌少？还是觉得这三件事做起来很简单？”他嘴角渐渐上扬。
“不，不是。”依依连忙摆摆手。
“现在还是不想做这个护法吗？”他笑问。
“我，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做，我喜欢。只要是跟殿下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依依开心的笑着。
圣狼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傻丫头。”
依依回头望了一眼远处还在卖力“扫地”的风狼，心底生出几分不忍：“殿下，我今天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没有，他平日确实太过清闲。”他语气淡淡的。
“可我那样对待他，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留。”依依咬起嘴唇，心底生出一丝悔意。
“既然敢跟你打这个赌，就要承担对应的后果。没有人逼迫他，愿赌服输，就算你要他的性命，也不算过分。”
听他这么一说，依依心里顿时舒坦不少，确实是这个道理。她低头思索，没有留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这首次任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完成得十分出色？”
“啊？我，我并没有这么认为。”依依有些没反应过来，方才明明还在谈论风狼。
“还是你以为逍遥派发生的一切，我全然不知。”他眼底笑意尽数褪去。
“过程……很重要吗？”依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正视他的目光，方才种种始末，殿下定然全部知晓。
“你拿自身当做赌注，这和风狼又有什么两样。”他双唇紧抿，显然动了真怒。
“没有把握，我也不会这么做。”嘴上虽这么说，底气却有些不足，她着实怕惹他生气。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终是长长吁出一口气：“仅此一次。若是再有下次，必定重罚于你。”
“我知道了。”依依垂下脑袋，悄悄抬眼瞄他，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殿下，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看了依依一眼，脸色依旧沉敛：“倘若你此番赌局落败，今日便会沦为逍遥派掌门夫人，深陷他人掌控之中，哪里还有机会回到幽冥谷复命。”
“不会的。”依依认真望着他。
“万万不可这般鲁莽，你明白吗？一柄剑终究只是外物，根本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安危与前程全部搭进去。”说到此处，他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
依依认真点头：“我知道，我让殿下担心了。可这是殿下第一次交给我的任务，依依不想失手。”
“你要记住，没有什么比你自身更重要。往后无论要做什么，都要先保全自己的安危。”他双手按在依依肩头，直视她的双眼。
依依只能愣愣点头，不敢与他对视。好在他很快松开手，二人继续向前行走。
路过凉亭，看见雪狼正坐在长椅上雕琢物件，二人没有上前打扰，静静缓步走过。走远之后依依才笑着开口：“雪堂主总算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再整日独自望着水面出神，像失了魂魄一般，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这都是你的功劳，往后可要好好待他。”他神色带着几分欣慰。
“我……殿下，你怎么又这么说，我与他仅仅只是朋友。”依依一阵头疼，不解他为何总这般打趣。
“我说过，这是你的私事，不必向我解释。”他强忍着笑意，瞧着依依又气又急的模样，只觉得十分有趣，便喜欢这般逗弄她。
依依不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说不过他，便换了个念头，思索片刻问道：“殿下，当初还不清楚雪堂主真实来历的时候，你为何愿意收下他，就不怕他日后给幽冥谷招来祸患吗？”
“我自然权衡过。可我若是一个遇事便退缩怕事之人，便不会收下他。收下他，自有我的考量。第一，凭他一身武功，日后定能为谷中出力。第二，他本就无欲无求，谈不上背叛。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点……”
说到这里，他停住话语。
“那这第三点是什么？”依依注视着他。
他淡淡苦笑：“仅仅是感觉罢了。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去往何方。而我，除却自身，无人知晓我的真实来历。这么多缘由，难道还不足以让我将他留下？”
“你们身上会有相似之处？”依依心中不解，在她眼中二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只是莫名的契合罢了。”
“也许……”依依也跟着笑了，思虑片刻开口，“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他如今这般模样，或许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
“我从未这般想过。”他看向依依。
依依笑了：“殿下，我这般揣测他，你不会生气吗？”
“在你眼里，我就这般容易动怒？”他微微皱起眉头。
“倒也不是。”依依摇摇头，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你是怕我生气？”
依依点了点头。
“就算我动怒，也不会对你如何，你又在怕什么。”
“倒谈不上害怕，我只是担心殿下。”依依看着他。
“担心我……？”他面上露出一丝疑惑。
“是啊。”依依浅浅一笑。
“你可知，为何你的护法头衔前面，要加上贴身二字？”说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迈步继续朝前走。
依依满心疑惑，只得快步跟上去。
“好了，不必再跟着我，先回你的住处，有人在那里等候你。”他一边行走一边说道。
“哦。”依依应声，调转方向朝自己院落走去。刚到房门口便愣住，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一众属下。见到依依，众人齐齐行礼，齐声说道：“属下参见护法，我等恭候护法差遣。”
依依险些怔在原地，低声喃喃：“这是什么阵仗……你们这是？”到这时她才明白，殿下口中等候她的人，便是这批属下。
这时莫白走上前来：“这些便是我为护法调配的人手，往后皆听你调遣。你的住处，我也已经安排妥当。护法，请随我前去看一看。”说罢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莫军师，依依多谢你的费心。只是我如今住的地方已经习惯，况且离殿下居所近，方便照料殿下。”依依面露为难。
莫白笑了笑：“既然护法这般说，便依你的意思。那我便不多逗留，先行告退。”
“有劳军师。”依依抬手施礼。
“分内之事，护法不必多礼。”莫白说完转身离去。
依依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想起一众属下还单膝行礼，连忙出声让众人起身。
众人谢过之后纷纷站起。
依依心中纷乱，先命所有人退下，随后推门走入屋内。背靠房门，她忽然兀自笑起来。这般人手安排虽是莫白经手，但内里定然是殿下的意思。
“贴身护法……”依依低声自语。她心中暗自琢磨，护法这个职位，地位究竟是在各堂主之上，还是之下，又或是平级？莫白曾说幽冥谷从未设立过护法一职，想来谷中众人心中也都存着同样的疑问，这件事，改日还是要问一问殿下。
就在这时，一声“姐姐”传入耳中。依依循声望去，只见猫猫正坐在窗沿，也不知来了多久。她不由得笑起来：“小猫猫，你怎么总爱爬窗子，这个习惯可不好。”
“姐姐，你方才一个人靠着门傻笑，我叫你半天你都没看见我。”猫猫说着从窗台上跳落下来。
“这几日你跑到哪里去了，都没人陪你玩，今天怎么来找我了？”依依走上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脸。
“猫猫没有乱跑，一直跟爷爷待在一起。爷爷会做许许多多好吃的，天天都不重样，你看我的小肚子。”猫猫说着挺起自己的肚皮。
依依轻轻拍了拍：“小西瓜都快要熟了，可不能再这么大吃大喝。走，姐姐带你出去走走。”
“好。对了姐姐，方才我看见你门口站了好多人，他们都叫你护法，护法是什么，听起来好威风。”猫猫握住依依的手掌，歪着头好奇发问。
依依忍不住笑出声：“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在这儿了。护法是什么，说实话，姐姐自己也不太清楚。”
“嘻嘻，不管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姐姐。”猫猫晃着小胳膊，笑得一脸灿烂。
“就你嘴甜。”依依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她想起方才凉亭里的雪狼，不知他还在不在，不如过去陪他说说话，也不知道他手上的活计做得如何。
一大一小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抵达凉亭。猫猫松开手，一溜烟就冲了进去，乖乖蹲在凉亭雕花栏杆边，小手捧着一小把鱼食，慢悠悠一点点撒向亭下池水。粼粼碧波之中，各色锦鲤闻声聚拢，摆着斑斓尾鳍争相抢食，溅起细碎水花。猫猫看得兴致勃勃，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全副心思都在池中游鱼身上，全然没留意亭中二人的动静。
依依抬眼望去，雪狼果然还在，便迈步走了进去。
依依在雪狼身侧坐下。雪狼见到她，明显吃了一惊，慌忙将手中物件藏到身后。依依没有在意物件本身，反倒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勾起好奇心，微微探身想要看个究竟：“你雕的什么，还躲躲藏藏不肯给我看？”
他摇着头，不肯将手伸出来。
依依撇了撇嘴：“我看你，还是没有好好练习说话。”
“不……不是，我……我有……说……话。”他慌忙开口辩解。
“好啦，我逗你的。我知道你向来言而有信。你在这里待许久了吧，此地虽清静无人打扰，到底有些寒凉，切莫冻着自己。”依依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嗯。”他只应了一个字。
“就一个字？难得我有空过来陪你，你就不能多说几句。”依依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侧目，想要看清他藏在身后的东西。
“好。”他又点了点头。
依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难不成你打算就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跟我闲谈？”
“……不是……”他连忙接话。
依依轻叹一声，下意识翻了个白眼：“好吧，现在改成两个字了。雪堂主，劳烦你多说几个字行不行。”
“不是……我不知……道，说……什么……”他说得十分吃力，双手依旧紧紧背在身后。
“不知道说什么，那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就好。”依依笑了笑。
他点了点头，撞见依依含笑的目光，又连忙出声应道：“好。”点头摇头已经成了本能，一时难以改掉。
依依清了清嗓子，思索片刻问道：“雪大哥，你近来身体如何，头痛的旧疾还会发作吗？”
“没……有，我……很好。”他如实回答。
“那就好，一定要听莫军师的嘱咐，按时服药，顾好自己身子。”
依依目光转向一旁喂鱼的猫猫，忽然心生一计，故作惊讶喊道：“雪大哥，怎么有一条鱼浮上来了，莫不是被猫猫折腾坏了？”
雪狼下意识转头望向鱼池。依依趁机伸手，一把夺过他藏在身后的物件。雪狼一惊，立刻伸手想要抢回去，依依哪里肯交还，反手将物件藏在身后，扬着眉眼，一副你奈我何的俏皮模样。
雪狼见状，只得颓然收回双手。
依依带着几分小得意，后退几步，才把木雕拿到眼前细看，很想瞧瞧这个被他视若珍宝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物件入手，看清模样的那一刻，她不由得怔住。依依瞳孔微凝，长长的睫毛倏地一颤，眼底漫开浅浅的错愕，握着木雕的指尖下意识轻轻收紧。她低头细细打量掌心的木雕，眉眼、轮廓、神态无一不贴合自己的模样，一刀一凿都格外细致，栩栩如生。那是一尊人像木雕，雕刻的正是她本人。
“雪大哥，你……”依依抬眸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意外。
这份突如其来的木雕并未让她心生杂念、过度揣测。她素来知晓雪狼主闲暇时偏爱雕琢木件，往日雕的尽是飞禽走兽、山川小景，便只当他是技艺愈发纯熟，一时兴起，想试着雕琢人像练练手艺，仅此而已，心底干净澄澈，无半分多余心思。
他双手局促攥紧，神色别扭：“我……雕得不好……”
依依笑起来，上前拉起他的手，将木雕放回他掌心：“还给你。我相信你定然可以雕得更好，等你完工，我来帮它上色，怎么样？”
“好。”他握紧木雕，眼底漫开浅浅笑意。
三人在凉亭又小坐片刻，氛围安然闲适，随后便各自散开。
依依去往厨房，看见食狼正忙着制作点心，案上已经摆好了好几样。
她刚跨进门，屋内便有人高声喊道：“大家快停下，护法大人来了。”
听见这话，依依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诸位不必这般，在我眼里，我还是从前的沈姑娘。”
“规矩不能乱，护法可以不端架子，我们却不能失了礼数。”
食狼擦干净手上的粉末，带着众人躬身行礼，齐声开口：“参见护法。”
“哎……大叔，各位……”依依一时间手足无措。
“好了，礼行过了，大家各忙各的。”食狼挥挥手让众人退下，转头压低声音对着依依笑道，“怎么样，当上护法，感受如何？”说完还挑了挑眉。
“大叔，依依求你，往后不要再行这般大礼，大家照旧相处不好吗？”依依拽住他的衣袖，满脸无奈。
“行，护法怎么吩咐便怎么来。”说完又扬声向后喊道，“护法有令，往后一切照旧。”尾音拖得长长。
众人齐声应答：“我等谨遵护法之命。”
“大叔！”依依急得跺了跺脚，这老人家分明是故意打趣自己。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食狼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猫猫这时也跑进屋，全然不在意大人间的纠葛，目光直直落在蒸笼升腾的热气上，伸手扯住食狼衣袖，仰起小脸问道：“爷爷，我都闻见甜味了，这个可以吃了吗？”
“你这个小馋猫，整日就记着吃。手拿开，小心烫。”食狼嘴上故作严厉，手上却忍不住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
随即掀开笼盖，清甜香气瞬间漫满整间厨房。依依凑上前，笼中是桂花糕，一块块方方正正小巧玲珑，表面撒着一层金灿灿的桂花，甜香扑鼻，简简单单的糕点，被做得格外精致。
食狼把糕点盛入盘碟。依依端起一盘，打算送去书房给圣狼品尝，各式酥点怕他吃腻，特意选了清甜雅致的桂花糕。
猫猫已经急不可耐，伸手就要去抓，指尖被烫，连忙缩回，下意识捏住自己的耳朵。
食狼失笑，拿起一块吹凉，亲手喂到他嘴边，模样如同哄自家孙儿一般。猫猫一口接一口，吃得十分欢喜。
依依不再多做停留，端起盛着桂花糕的精致食盒，缓步踏出厨房。
秋日晚风微凉，拂过庭院枝桠，卷着细碎的桂花香萦绕周身。暮色悄然浸染幽冥谷，天边落霞熔成温柔的橘色，层层叠叠铺满天际。沿途青石阶落满浅黄秋叶，被晚风轻轻吹得簌簌滚动，静谧幽深的山谷，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一派安然温柔。
她步履轻缓，捧着一食盒清甜桂香，穿过层层廊榭亭台。晚风撩动她的衣袂，发丝微微扬起，心底盛满细碎的暖意与忐忑。
既是贴身护法，往后朝夕相伴，岁岁相随。
前路漫漫，秋风正好，她捧着满心温柔，一步步走向那座灯火初亮的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