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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笔架赠情,闹市逢喧 次日清 ...
次日清晨,依依将上色完毕的狼形笔架仔细用布帛层层包好,提着物件缓步前往圣狼的书房。
书房阶前,风狼依旧恪守责罚,端正扎着马步,身姿挺拔如松,分毫不敢懈怠。每日清晨,殿下便命他在此处扎上半个时辰马步,今日时辰还未到,脊背依旧绷得笔直。
依依一边缓步踏上台阶,一边低头细心整理怀中布包,未曾留意身前动静。临近之时,原本稳稳扎马的风狼身形忽然微微一晃,立足不稳,直直朝着依依撞来。
变故猝不及防,两人同时失衡,顺着冰凉的青石台阶接连滚落。
依依惊呼一声,怀中的狼形笔架骤然脱手飞悬。这一刻,她的心中别无他念,眼底、心间只剩下这一尊耗费两人心意的笔架,拼尽全身力气伸手去护。
只听重重一声闷响,她的身子狠狠砸落在石阶底端,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石块之上,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顺着眉眼缓缓滑落,染透了鬓边碎发。
可她蜷缩着手心,死死护住堪堪接回的狼形笔架,哪怕额间带伤、头皮灼痛,唇角依旧凝着浅淡的释然笑意——还好,费尽心思的物件,完好无损。
这场意外来得太过迅猛,本想借机暗中为难依依的风狼,甚至没来得及掌控局势,一切便已然猝然发生。
书房之内,圣狼听得外头骤然响起的滚落动静,身形瞬间掠出书房,快步上前将倒地的依依稳稳扶起。胸腔气息瞬间翻涌,压不住心头骤然窜起的怒意与慌乱,视线牢牢锁在她流血的额头,声音沉得发冷,裹挟着慑人的威压:“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哪怕身受磕碰、额间流血,依依依旧仰头,将护得完好的狼形笔架双手稳稳奉上,眼底澄澈温柔,带着浅浅笑意:“殿下,这个送给你。”
“你本身便是顶尖高手,为何连自己都护不住?”
圣狼语气骤然加重,目光未曾落在笔架半分,冷冽的眸光径直扫向身后尚且慌乱的风狼,寒意彻骨。
风狼瞬间浑身一凉,背脊泛起层层寒意,望着殿下阴沉如墨、眼底凝着寒芒的神色,喉结狠狠滚动,慌忙后退两步,急声辩解:“殿下,不、不是我!是她自己低头走神撞过来的!”
依依清晰感知到圣狼周身迸发的凛冽杀气,知晓他动了真怒,连忙抬手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柔声劝慰:“殿下别生气,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圣狼沉沉吐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与心底的慌乱,垂眸望向怀中少女。猩红的鲜血已然漫过她的眉梢,刺眼得让人心悸。他再无心追究旁事,俯身稳稳将依依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寝室。
身后的风狼见殿下已然移步,连忙小心翼翼开口,带着几分委屈:“殿下,我、我也摔伤了,我可以回去休养了吗?”
行至最后一级台阶,圣狼脚步骤然顿住,声线冷沉,落下不容置喙二字:“跪下。”
风狼脸色一苦,满心不甘,却半点不敢违抗分毫,只能乖乖跪伏在石阶之上。
“殿下……”依依靠在他怀中,轻声唤了一句,试图再为风狼求情。
圣狼未曾应声,抱着他稳步走入寝室,将人轻放在座椅上,转身取来药箱。他拿出干净布巾,指尖放得极致轻柔,一点点细细擦拭着她伤口边缘的血迹,语气裹着压制的恼怒,更藏不住真切入骨的心疼:“你可知,若是日后留下疤痕,该如何是好?”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呀,况且,咱们谷中有莫神医在,定然能治好的。”依依吐了吐舌头,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双手依旧紧紧护着怀中的狼形笔架,半点不肯松开。
“在你眼里,莫白的医术,便是万能的吗?”圣狼被她这无所谓的模样气得失笑,无奈又心疼。
依依抿了抿唇,一时无言以对。方才情急之下,她满心满眼唯有这尊狼形笔架,确实无暇顾及自身安危。
清理完周边血迹,看清伤口深浅交错、磕碰擦伤遍布的模样,圣狼眉头紧蹙,心底担忧愈盛,久久沉默不语。
依依见他神色凝重,知晓他仍在生气,连忙再次举起怀中的狼形笔架,小声讨喜道:“殿下,这个送给你。”
他心头怒气未散,垂眸扫了一眼,随手将精致的狼形笔架轻放在旁侧桌案,目光依旧紧锁着她带伤的额头,满心挂念,分毫未松。
“这是我特意拜托雪堂主亲手雕刻的狼形笔架,又是我亲手一点点上色打磨的,也算借花献佛,送给殿下。”依依微微垂眸,脸颊泛起浅浅羞意,语气真诚温柔。
圣狼看着那尊精致灵动的狼形笔架,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弧:“世人皆称我为魔头,你这哪里是借花献佛,分明是借花献魔。”
依依闻言当即抬眸,眉眼清亮又执拗,语气无比认真地开口辩驳:“殿下切勿这般妄自轻贱自己。外界传言皆是片面之词、无端污蔑,世人从不曾真正了解你,才会肆意安上魔头的名号。可在我心中,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妖魔奸邪,你护得住幽冥谷上下,守得住身边之人,坦荡磊落,远比那些沽名钓誉的正人君子干净得多。”
这番直白真挚的维护,撞得圣狼心神微震。他久居高位,听惯了世人的畏惧诋毁、旁人的刻意逢迎,这般纯粹坦荡、不带半分功利的维护,寥寥数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寝室一时静谧无声。
“乖乖坐在这里别动。”
圣狼压下心间翻涌的复杂心绪,起身短暂离去,片刻后折返归来,静静坐在一旁,目光沉沉望向门外,心绪繁复难平。
“殿下……”依依轻声唤他。
见他不语,依依再度开口,认真解释:“方才的事真的跟风堂主无关,是我自己低头看东西,没有留意前路。”
圣狼抬手示意她噤声。
“殿下,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想让任何人受冤……”
话音未落,他骤然起身,食指轻轻抵在依依柔软的唇上,温柔却强势地截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依依浑身一僵,怔怔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心头一瞬纷乱,呼吸微滞。
“不必为他开脱。”圣狼收回手,语气笃定,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事实如何,我心中清楚。”
恰在此时,莫白拎着药箱缓步走入寝室。他一身素白衣衫,眉目温文清俊,半披半竖的发丝雅致规整,刚踏入门槛,便一眼撞见二人近距离相对、气氛静谧缱绻的模样。
方才殿下指尖轻抵少女唇瓣的暧昧画面堪堪落幕,余韵未消,一室气氛格外微妙。
莫白素来通透细致,当下脚步一顿,进退两难,只得以一声轻咳悄然打破凝滞,遮掩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
“咳……”
依依骤然回神,脸颊瞬间升温泛红,连忙偏过头去,不敢再与圣狼对视。
圣狼起身看向他,淡淡抬手,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无需多礼,快看看她的伤口。”
莫白放下药箱,俯身仔细查看片刻,温声禀报:“殿下放心,只是皮肉擦伤,并未伤及筋骨,看着可怖,实则并无大碍。”
“会不会留下疤痕?”圣狼追问,神色满是紧张,分毫不敢松懈。
“用我特制药膏敷养几日,便可完好如初,绝不会留痕。”莫白说着取出药瓶,准备上前亲手为依依上药。
圣狼却骤然抬手攥住他的手腕,沉声细细询问:“你这药膏,上药之时,会不会疼?”
莫白无奈苦笑,他家殿下素来沉稳冷冽、杀伐果断,执掌幽冥谷从无半分犹疑,唯独对依依事事极致上心、细致入微:“些许刺痛,在所难免。”
“换我来。”圣狼思虑片刻,直接接过药瓶。他不愿让旁人的手法轻重失度,让依依多受半分苦楚。
“依依姑娘这几日切记伤口不可沾水,悉心养护,不出几日便可彻底痊愈。”莫白细心叮嘱完毕,便不再多留。
“有劳莫军师。”依依礼貌道谢。
“自己人,无需客气。”
莫白拎起药箱转身离去,行至书房台阶处,瞥见依旧直直跪在石阶上的风狼,无奈摇头打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每日清晨罚你扎半个时辰马步,如今又要罚你跪在此处,照这般下去,明日你是不是就直接趴在这里受罚了?”
“莫军师,您就别挖苦我了。”风狼满脸苦色,膝盖早已酸胀麻木。
莫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好自为之吧。”
说罢拂袖离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风狼反倒一脸无所谓,暗自嗤笑。区区罚跪,于他常年习武、久经惩戒的身子而言,早已习以为常,不足为惧。
寝室内,圣狼取下药瓶的盖子,指尖轻轻蘸取微凉药膏,温柔看向依依放轻所有语气:“我上药了,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依依乖乖点头,温顺坐好。
他动作极致轻柔,小心翼翼触碰伤口周边肌肤,可药膏敷上破损创面的刹那,尖锐的刺痛感依旧骤然袭来。依依下意识微微躲闪,紧紧咬着唇瓣,小声呢喃:“有点疼……”
“上药皆是如此,难免刺痛。”圣狼放缓所有动作,柔声细细安抚,“若是难忍,便抓紧我的衣物,很快便好。”
依依眉头微蹙,指尖紧紧攥住他腰间平整的衣料,默默咬牙忍耐。
圣狼加快速度,快速敷好药膏、仔细包扎妥当纱布,心头悬着的大石方才彻底落地。见她依旧攥着自己的衣摆不肯松手,他眸底漾开浅淡温柔,低声询问:“还疼?”
“磕碰的时候倒不觉得疼,没想到上药这般疼。”依依缓缓松开手,小声委屈抱怨。
“知道疼,便记住这次教训。”圣狼语气带着几分训诫,却无半分怒意,只剩心疼,“你是姑娘家,额头这般显眼的位置,若是留疤,你当真不在意?”
“我也不想的,谁知道会突然摔倒。”依依垂眸捏着指尖,格外委屈。
“为了这么一个物件而伤了自己,你觉得这个礼物我会要吗?”圣狼目光落于桌案上精致的狼形笔架,语气带着几分沉敛无奈。
“这是我特意为殿下准备的。”依依嘟着嘴认真辩解。
见他依旧神色未松、心绪未平,依依连忙上前轻轻摇晃他的胳膊,软声撒娇示弱:“殿下我知道错了,别生气好不好?”
温柔哄劝半晌,见他眉眼依旧沉敛,依依再度认真开口,坦诚认错:“今日之事,真的不是风堂主的错,是我自己没有抬头看路,才不慎摔倒的。”
“不必再为他辩解。”圣狼轻轻抽回衣袖,神色淡然。
“我没有辩解,我说的都是实话。”依依微微蹙眉,格外认真。
圣狼抬眸看她,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深意,淡淡开口:“谷中规矩森严,行事自有尺度。可若遇上一些特殊之事,我也未必事事严苛,偶尔,也能酌情宽宥,留几分情面。”
依依瞬间会意,豁然浅笑:“我明白了,殿下。”
圣狼拿起桌案上的狼形笔架,淡淡吩咐:“你先回去歇息吧,让风狼进来见我。”
依依依言行礼退下,行至阶前,看向依旧跪地的风狼,淡淡传话:“殿下在密室,让你进去。”
风狼骤然拔高声音,满是抗拒戒备:“你想害我?密室乃是谷中禁地,岂是我能随意踏入的地方!”
“去不去随你,我只是奉命传话。”依依懒得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清丽背影,风狼转瞬咧嘴一笑,眼底满是雀跃自得:“谁不去谁是傻子!诸位堂主之中,唯独我能得殿下特许入密室,这是旁人求不来的殊荣!”
他撑着地面勉强起身,双膝早已跪得酸涩发麻、阵阵刺痛。他揉搓片刻双腿,强忍不适踏上台阶,走入书房,径直进入书架后的密室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密室禁地,纵然满心好奇,也不敢四处张望窥探,只垂首稳步前行,姿态恭谨。
见到圣狼,他恭敬施礼,依言落座,心头七上八下,始终不敢抬头直视殿下眼眸。
圣狼望着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何时才能真正成熟沉稳,摒除心中偏执?”
“殿下,我之前所言句句属实,沈依依她……”风狼话说一半,试探着揣摩圣意,想要分辨殿下心意。
圣狼静静凝视着他,眸底微光流转,深沉莫测:“我从未说过,你说的不是事实。”
风狼猛然抬头,豁然起身,满脸错愕不解:“殿下既然知晓,为何还……”
“我要的是确凿实证、完整脉络,而非你捕风捉影的揣测与片面所见。坐下。”
风狼乖乖落座,小声嘟囔:“当初便不该让她入谷,也不会生出这些无端事端……”
话音未落,瞥见圣狼眼底骤然泛起的缕缕寒芒,他瞬间噤声闭唇,不敢再多言半句。他心底通透,殿下分明对依依心存偏爱、处处纵容,只是从不外露、不肯明说。
“她心思通透、聪慧过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纯粹。”圣狼收敛眼底寒色,语气平静无波,淡淡吩咐,“此事交由你暗中细致调查,切记不可大张旗鼓、张扬行事,动静太大只会打草惊蛇、适得其反。”
风狼沉思片刻,郑重应声:“属下明白。”
“若你是真的彻底明白,明日便无需再来阶前罚跪。”
风狼瞬间满脸惊喜,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殿下当真?”
见圣狼默然不语,他连忙深施一礼,欣喜退下。连日罚跪缠身,今日终于得以解脱,他心中满是畅快。
密室之中只剩圣狼一人,他静静摩挲着掌心精致的狼形笔架,指尖抚过细腻纹路,心绪纷乱纠葛,满心矛盾难平。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依依额间的伤口在莫白的药膏养护下彻底痊愈,肌肤光洁如初,不见半点伤痕痕迹。圣狼心头悬着的重重担忧,终于尽数散去。他素来深信莫白医术通神,此番过度挂怀焦灼,大抵便是世人常说的关心则乱。
这日天色晴好,暖风和煦,天光澄澈明媚,一扫连日微凉。依依一早便来到书房,坐在圣狼对面,眉眼弯弯,笑意清甜:“殿下,今日天气这般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圣狼低头伏案批阅谷中文案卷宗,头也未抬,温声淡淡吩咐:“你带雪狼出去走走吧,权当陪他散心解闷。”
依依满脸不解,微微歪头:“为何偏偏是雪堂主?”
“他素来缄默冰封、疏离众人,唯独愿对你敞开心扉、开口言语,可见心中待你终究不同。”圣狼抬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依依连忙鼓嘴轻轻反驳:“殿下可别胡乱打趣,我对雪堂主并无半分儿女情长。若是殿下的安排,那我便陪他出去散心便是。”
“这只是我的私心期许,并非硬性约束,你们之间的相处分寸,我从不过问、亦不干涉。”
“我知晓了,那我先行一步,去寻雪堂主。”
依依起身离去,圣狼依旧伏案静心处理谷中繁杂事务,神色淡然无波,心绪深沉难测。
依依缓步走到雪狼院落门前,轻轻叩门:“雪堂主,你在吗?”
门内寂静无声,无人应答,院落静谧无声。
她稍稍加重力道,再度叩门,依旧毫无动静。木门并未落锁,被她轻轻一推便露出缝隙。依依探头轻声道:“雪堂主,我进来了。”
目光扫过屋内空旷清雅的厅堂,四下无人,依依心中生出几分疑惑,缓步走入屋内。视线轻轻掠过内侧垂落的素色帘幕,她骤然瞳孔微缩——素来清冷自持的雪狼,竟直直倒在帘后地面之上,身形瘫软,一动不动。
依依心头骤然一慌,快步上前俯身将他轻轻扶起,让他安稳靠在自己怀中,轻轻摇晃着他的身子,柔声呼唤:“雪堂主!你怎么了?快醒醒!”
良久沉寂,雪狼方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眸。望见怀中心心念念的少女,他眼底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意外,随即漾开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气息微弱疲惫地开口:“你……来了……”
“嗯”依依连忙柔声应声,仔细打量他苍白的气色,满心担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难受吗?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事情了?”
雪狼撑着额头,缓缓坐直身子,极力稳住身形,神色看似无碍,只是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地上寒凉刺骨,快起身坐着。”依依扶着他稳稳站稳,依旧满心疑虑,“怎么会突然晕倒,身子可是哪里不适?”
雪狼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晦涩。他自己亦无从知晓缘由,今日无端头痛欲裂、心神恍惚,转瞬便彻底失去意识,再次睁眼,已然躺在依依温暖的怀中。
“还是请莫军师来为你诊治一番吧,免得身子暗藏隐患,拖重病势。”依依说着便要起身去寻莫白。
雪狼连忙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费力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没事,不……不必劳烦军师。”
“真的没事吗?”依依依旧放心不下,细细打量他的神色。
他用力点头,眼神笃定,不愿让她为自己忧心。
依依见状,不再坚持,眉眼弯弯温柔提议:“想来是你整日闷在屋内闭门不出,憋坏了心神身子。今日天光正好、暖风和煦,我带你上街逛逛散心,好不好?”
雪狼眼底骤然亮起细碎微光,漆黑的眸子里盛满小心翼翼的期许,带着几分怯懦试探,结结巴巴开口:“我……真的可……可以跟你一……一起出去吗?”
依依见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微软,笑着温声回应:“当然可以啦。你呀,就是性子太闷,一个人总待在屋子里久了,心绪郁结,换谁日日独处闷着都会不舒服。更何况你旧疾缠身,更要多出门透气。好了,不说这些顾虑了,走,我今日带你好好出去散散心。”
话音落,依依主动伸手,轻轻牵住了雪狼微凉的手腕。
雪狼身形微僵,整个人瞬间凝滞在原地。
他垂眸低头,目光牢牢落在自己的手腕之上。那处肌肤微凉,正被依依白皙纤细的纤纤玉手稳稳牵着,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衣料蔓延开来,熨烫着他冰封多年的心绪。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被一位姑娘家这般坦然、温柔地触碰牵引。
无人知晓此刻素来寡言冰封的他心底翻涌着怎样的波澜,无人窥探他沉寂眼眸之下暗藏的情绪。他没有躲闪,没有抗拒,更没有做出半点挣扎反应,只是静静垂眸,任由依依牵着自己,一步一步,缓缓向外走去。
二人各自牵马出城,行至城中最是繁华的闹市街巷。集市之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马穿行、摊贩叫卖不绝,烟火喧嚣扑面而来,满眼皆是鲜活热闹的人间气象。
依依边走边回头望他,笑意融融,温柔开导:“你看外头这般热闹鲜活,多出来走走,心境自然会开阔许多,不必日日困于一室、自我束缚。”
雪狼抬眸扫过喧闹纷繁的街市,漆黑眸子微微晃动,轻轻点头,默默将周遭景象尽数记在心底。
二人将马匹妥善拴在街边马棚,依依见他神色依旧清淡,轻声询问:“你不喜欢这般热闹烟火吗?”
他习惯性轻轻摇头,不善言辞。
依依故作不悦地蹙了蹙眉:“怎么又不说话了?”
雪狼连忙张口,结结巴巴慌乱解释:“不……不是,我……只是不习惯。”
看着他慌张拘谨、手足无措的模样,依依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啦,不逗你了,陪我往前慢慢逛逛。”
雪狼乖乖跟在她身侧,寸步不离,目光始终牢牢追随着她的身影,默然相伴。
行至一处陈设精致的胭脂水粉小摊,依依驻足俯身挑选,细细挑了自己常用的脂粉香膏,递过银两付款。趁着摊主低头专心打包的空档,她动作自然流畅、行云流水,悄然将一张折得整齐细密的细小纸条,混在银两之中悄悄递了过去,全程毫无破绽,坦然从容。
身后紧随的雪狼心神全然系在她的身上,未曾察觉半分异样。
二人沿街逛了许久,日头渐渐高升,暖意渐盛,依依渐渐脚步乏累,侧头看向身侧始终安静随行的雪狼,软声开口:“我们去广莱客栈歇歇脚吧,我有点饿了呀,你就当陪我好吧?走吧。”
雪狼微微一愣,下意识想要摇头推辞。
“就陪我一小会儿。”依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终究不忍拒绝,默默颔首,乖乖跟上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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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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