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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狼心袒护,情藏寸柔 依依离去之 ...
依依离去之后,圣狼起身去往书房,着手处理谷中积压的事务。他指尖无意识抚过唇边那道假胡须,低声失笑,这丫头胆子实在太大,连生死都看得这般轻浅。
心念起落间,他抬手,缓缓将唇边的假胡子撕扯而下。层层伪装缠身日久,他早已心生倦怠。随后执起笔杆,垂首埋首案牍之间。
未过多久,风狼未经通报,径直推门闯入,一开口便满腔愤懑:“殿下,沈依依她分明是……”
话语说到一半,他骤然僵立原地,双目骤然睁大,满脸惊愕。
“你还有半分规矩吗?”圣狼合上手中卷宗,抬眼淡淡扫去。幽冥谷上下,唯有风狼行事肆意不羁,屡屡不待通传便直闯书房,全无半分礼法。
风狼几步凑至案前,身子前倾,死死凝望着圣狼的面容。
“有何奇怪?”圣狼神色安然平静,任由他近身打量。
风狼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托起殿下的下巴,仔细打量他没有胡须的模样。圣狼既没有偏头躲闪,亦未曾动怒,便任由他这般动作。“咦?殿下,你怎么把胡子剃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二人距离极近,姿态看着几分暧昧。风狼倏然回过神,心头一惊——面前之人是执掌幽冥谷的至尊殿下,自己此举实在僭越!他慌忙收回手,干笑几声,连连后退,只想匆匆脱身,方才堵在喉间的话,早已被惊得忘得一干二净。
见他意欲逃走,圣狼沉声唤道:“站住。”
风狼脊背瞬间僵硬,不敢回头,硬着头皮道:“殿下公务繁忙,属下不便打扰,忽然记起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把方才未说完的话,尽数讲完。”
语气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风狼只得硬着头皮转身,抓了抓发丝,飞速回想方才未尽之言:“是了!殿下,沈依依她此番舍身相护,定然是一出精心谋划的苦肉计!”
“细细说来。”圣狼端正身形,静待下文。
“世间岂有这般凑巧之事?偏偏殿下与她二人上街采买,便撞上长乐帮帮主一伙,当场大打出手。此事定然是提前布局、内外串通,刻意上演苦肉戏码,只为博取殿下的信任。”
“内外串通?”圣狼唇角微扬,“你以为,她有这般本事,与别家帮派暗中合谋?”
“她出身紫衣门,步步皆是算计!长乐帮那伙人,根本就没打算真正重创殿下,不过借这场街头冲突做足戏码,骗取信任,为日后图谋铺路。先前紫衣门少主曾登门造访,一番交手过后便再无音讯,整件事就此搁置,便是最好佐证,不过是刻意做出来的表面模样罢了。”风狼侃侃而谈,字字笃定,始终不信沈依依是真心归顺。
“若真如你所言,这场戏,可是拿性命在演。”圣狼双目微眯,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寒光。
“演戏本就需逼真!她笃定殿下不会眼睁睁看她殒命,又深知莫军师医术卓绝,这才敢以自身性命豪赌一局!”风狼轻摇玄铁扇,扇骨轻点掌心,心中成见根深蒂固。
“这些不过是你的主观揣测。我要的是确凿证据,单凭口头猜疑,何以服众?”
风狼心中的疑点,圣狼并非从未思虑。只是那日依依重伤垂危,若不是他及时渡入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她根本撑不到莫军师赶来。世间极少有人甘愿以性命为赌注,完成一场虚妄的算计。故而,他心底,情愿信她。
若她当真以性命设局,那他,便陪她赌上一场。
“殿下……”风狼重重一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殿下亦是血肉之躯,动心本无可厚非,可万万不可被美色蒙蔽心智,否则日后恐难收场。她生得绝色倾城,世间少有男子能抵挡住这般魅惑!”
话音未落,他一声冷哼,全然未曾察觉,圣狼眼底已然翻涌着凛冽杀气。
下一瞬,圣狼身形骤动,抬手便精准扣住他的脖颈,力道缓缓收紧。
“身为一堂之主,背地里肆意诋毁一位姑娘,成何体统。”
脖颈受制,风狼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呼吸愈发滞涩。
“殿下!今日你便是杀了属下,属下依旧要说!此女早晚伤及殿下、祸乱幽冥谷,只是时机未到!属下绝不能坐视隐患留存!”
纵使窒息难忍,风狼也分毫未做反抗。他生性桀骜,向来不惧生死。
圣狼手腕骤然一颤,猛地松开桎梏。他捂住胸口,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心底积压已久的内伤被怒火牵动,旧伤再度复发。
风狼瞬间抛开脖颈灼痛,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身形,焦灼万分:“殿下,你的伤……我马上去找莫军师!”
他扶着圣狼落座,转身便欲奔出书房。
“不必,退下。”圣狼倚在椅背,声线低沉,带着不容违逆的命令。
“这万万不可!”风狼满心忧急。
可圣狼态度坚决,他纵有万般担忧,亦不敢违逆。风狼对圣狼满心敬佩、近乎膜拜,若非如此,以他桀骜不驯的性子,断然不会甘心俯首臣服。
“你记清楚,我认定的人,容不得旁人肆意质疑。往后再让我听闻此番流言揣测,你这堂主之位,不必再留。”圣狼目光锐利如炬,语气决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风狼嘴唇微动,欲言又止,几番斟酌,终究还是躬身行礼:“属下谨记教诲。殿下好生休养,属下告退。”
他嘴上恭敬应下,心底却暗自打定主意:沈依依始终是悬在幽冥谷头顶的隐患,就算触怒殿下,也必须将这隐患彻底拔除。
恰逢此时,依依端着吃食踏入书房,抬眼望见风狼,浅浅含笑:“风堂主也在?可要饮茶,此处还有些许点心。”
自她进门一刻,风狼的目光便死死锁在她身上,满眼轻蔑不屑,转瞬怒目圆睁,玄铁扇直指依依:“你便是这般照料殿下的?!”
“风堂主这是要责难于我?”依依笑意未减,轻轻放下食盒,回身从容看向他。
“照料殿下本是你的分内差事!殿下身体违和,你竟浑然不觉!”风狼收回玄铁扇,背于身后,厉声质问。
“我此刻前来,便是专程探望殿下。”依依为圣狼斟上一杯热茶,递至手边,随即收敛笑意,“谷中赏罚评判,向来由殿下做主,似乎还轮不到堂主随意训诫我。”
风狼被气得失笑:“我身为幽冥谷一堂堂主,竟还教训不得你?看沈姑娘这般姿态,莫非在谷中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要忘了,你的本分,只是照料殿下,此事干系重大!”
“论身份尊卑我自是不及堂主,但也容不得这般无端苛责。”依依微微扬颌,气度凛然,分毫不肯退让。
“好!好得很!照姑娘这般说辞,谷中规矩皆可肆意不顾了?”风狼同样抬首对峙,二人剑拔弩张,险些当场争执。
依依心知分寸,在圣狼跟前争执对峙,实属不智。她上前半步,轻轻将他推开,不愿与他近身纠缠。
“你敢推本堂主!”风狼故作踉跄,后退两步,假意整理衣衫,“罢了,书房并非争执之地。”
依依快步走到圣狼身侧,这才清晰察觉他面色惨白、气色极差。旁人难以细看的异样,她却一眼洞悉。她伸手轻轻取下他手中揉皱的卷宗,温声道:“殿下,你该好生歇息了。”
“沈依依!务必尽心照料殿下!但凡有半分差池,全谷上下,绝不轻饶!”风狼依旧不肯罢休,在旁厉声警示。
依依指尖微微攥紧,转瞬又缓缓松开,淡然应声:“多谢堂主忠告。”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静坐的圣狼陡然挥出一掌。雄浑掌风猝然袭出,风狼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径直震飞出门,重重落在门槛之外。他袖袍轻挥,劲风裹挟之下,书房大门砰然闭合。
门外两名守卫目瞪口呆,从未见过殿下动如此大怒。
风狼撑地起身,抬手拦住欲上前搀扶的守卫,故作洒脱:“不用扶我,殿下不过是试炼我的武功罢了。”
说罢抬手理了理额前发丝,摇着玄铁扇从容离去。方才那一掌,圣狼刻意留有余力,并未真伤他分毫。
书房之内,依依满脸错愕。这是她第一次见圣狼这般盛怒失态。转头望去,他脸色愈发苍白,掌心紧紧按着胸口,方才一掌牵动旧疾,内伤已然发作。
依依心头骤然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殿下,你的伤势复发了!我即刻去寻莫军师!”
手腕倏然被他牢牢攥住,低沉的嗓音响起:“无妨,我没事。”
“可是……”依依眼底满是担忧焦灼。
“扶我歇息。”
这一次,他未曾拒绝。依依小心翼翼搀扶着他走出书房,途经自己房门口时,圣狼脚步骤然停驻。
依依慌忙垂眸:“殿下,可是身子难受撑不住?若是疲累,依依背你便是。”
圣狼指尖轻抵鼻下,似是暗藏一抹浅淡笑意,缓声道:“进你的房间。”
“好,殿下慢行。”依依未做多想,小心扶他走入自己屋内。刚松开手,正欲扶他去往床榻,腰身骤然一紧,竟被他拦腰抱起。依依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殿下!”
他默然不语,轻轻将她安放于床榻之上。依依立刻想要起身,他却俯身靠近,二人容颜咫尺相对,呼吸交织缠绕,氛围暧昧难言。依依心头慌乱,全然猜不透他的心意。
“不许起身,安心休养几日。”圣狼轻声开口,语气是命令,语调却格外温和。
“我身子早已无碍了。”依依委屈抬眸,真正该静养调息的,分明是身负内伤的他。方才一瞬心绪纷乱,竟是自己胡乱揣测。
“无我命令,不许操劳分毫琐事。”
“我听话好好歇息,殿下也务必保重身子。不然来日众人纷纷数落我,千言万语,我实在承受不住。”依依眼底带着几分软糯委屈。
圣狼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淡笑,这般温和神色,实属难得。依依仰头凝望,褪去假须的他,眉眼锋利英挺,轮廓硬朗端正,线条利落凛冽,是独属于强者的凛然英气,风骨卓然。
圣狼被她看得微微不自在:“为何这般盯着我?”
依依抿唇轻笑:“殿下不曾反驳,便是默许,不许反悔。”
她自然不会坦言,方才已然看得失神沉醉。
圣狼眼帘轻垂,转身走向屋门,行至门槛处,淡淡落下一句:“我何时应允过你?”言罢,迈步离去。
依依连忙起身,险些脚下打滑,又气又无奈:“殿下,你……”
这人素来清冷沉稳,偏在小事上这般耍赖。可他是幽冥谷主,纵使自己万般委屈,也只能凡事三思而行。
圣狼折返书房时,莫白已然静立等候。见他归来,莫白躬身行礼。
“坐吧,有话直说即可。”圣狼从容落座。
莫白神色凝重,直言劝谏:“殿下内伤久久未愈,切忌动怒耗力。谷内诸事繁杂,暂且交由属下全权打理即可,你需静心调息。”
“谷中大小事务,本就多仰仗你费心。你亦是凡人血肉之躯,并非三头六臂。连日来你既要照料依依伤势,又要打理全谷事务,早已分身乏术,你的苦心,我心知肚明。”圣狼看向他,语气温和。
“可殿下伤势未愈,最需静心调息、安稳休养。”莫白语气满是焦灼。
“这般定夺,三日之内,谷中诸事交由你全权主持。”话音落,圣狼抬手,将指间玄铁戒扣入门边隐秘卡扣,轻轻旋转,密室厚重门扇应声缓缓开启。
莫白凝望着他的背影,沉吟片刻,终究开口:“殿下,你的假胡须……”
圣狼抬手轻抚唇畔,淡淡一笑:“假的就是假的,突然间有些累了,不想再伪装了。这几日,辛苦你了。”
“殿下若知辛苦,便静心休养,勿要再动怒操劳。”莫白躬身应声,悄然退出门外。
莫白转身行至依依房外,恰逢依依整装欲出门。见他前来,依依连忙侧身礼让:“莫军师,请进。”
莫白踏入屋内,目光落在依依身上,温声道:“我前来看看你的伤势恢复情形。”
依依为他沏上热茶,满心感激:“此番我死里逃生,全凭莫军师倾力相救,这份恩情,依依无以为报。”说罢便欲屈膝下跪。
莫白连忙伸手将她扶住:“无需如此。你我皆是自己人,救死扶伤本是医者本分,不必时时挂怀于心。”
依依眉眼含着感激笑意,转瞬想起圣狼,神色骤然焦急:“对了,殿下伤势深重,我方才见他气色极差,内伤旧疾似是复发了。”
她虽不通医术,可习武之人观气辨症,已然看出端倪。
“殿下素来不肯按时服药静养,只需安歇几日,便可逐步好转。我为你搭脉一观,也好让殿下安心。”莫白从容落座。
依依伸出手腕,任由他搭脉诊息。片刻后,莫白收回指尖,依旧是温和笑意:“恢复极佳,只是依旧不可劳累,需安心静养。”
“多谢军师。我可否前去照料殿下?”依依眼底满是期盼。
莫白微微蹙眉,稍作思忖。依依静静等候他的答复。
“依我之见,不妥。”斟酌良久,他缓缓开口,“殿下难得愿意放下繁杂公务静心休养,不宜有人打扰。”
依依眸光骤然黯淡,心头涌上几分失落。
莫白将她神色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似自语、又似提点:“只是人在静养,身边总需一个靠谱之人悉心照料。”
依依抬眸相望,一时未曾领会其中深意。
莫白放下茶盏,淡淡一瞥:“你照料殿下、烹茶打理的本事极佳。将殿下交由你,我十分放心。”
言罢,他起身悄然离去。
依依愣在原地,细细回味片刻,瞬间眉眼舒展、豁然开朗。军师此言,分明是默许了她前去相伴。她简单整理衣衫,步履轻盈,即刻前往书房。
书房之内空无一人,依依心绪渐安,瞥见密室门扇半掩,便缓步上前,轻步踏入。
密室之中,圣狼正盘膝静坐、运功调息。依依不敢出声惊扰,静静立在一旁守候。待他收功调息完毕,方才缓步上前,取出锦帕,轻柔拭去他额角细密汗珠。
圣狼睁开眼眸,望着她,带着几分无奈纵容:“我便知晓,你向来不肯安分听话。”
“我并非刻意违逆。莫军师方才已为我诊脉,言我伤势全然痊愈,无需卧床静养。我只想留在殿下身侧,尽心照料于你。”依依眸光灵动,语气真挚。
“也罢,你既执意如此,我便不再强求。”圣狼轻叹一声,默许了她相伴。
“殿下腹中可饿?我去取些吃食来。”依依起身欲动。
“不饿,无需忙碌。”圣狼调匀气息,一番运功过后,气色已然好转大半,无需三日,便可彻底复原。
依依稍作思索:“那我为殿下沏杯清茶。”
“你守在我身侧,何须时时奔波劳碌。”圣狼闭目轻揉眉心,依依敏锐察觉,他似有几分不悦。
“啊……”依依瞬间语塞,怔怔立在原地,心头微微慌乱。
“坐下。”圣狼依旧闭目,语调平缓温和。
“嗯。”依依乖乖依言落座。
密室静谧无声,绵长的沉默让依依有些局促不安,片刻后,她轻声唤道:“殿下。”
圣狼缓缓睁眼,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你心底,还在记恨风狼?”
依依微微一怔,未曾料到他会问及此事,浅浅一笑:“谈不上记恨。我与他相处日久,深知他性情本就如此,他所言猜忌,也并非全无来由。”
“想要在幽冥谷立足,诸多人心纠葛、流言是非,需你自己看透、自行化解。”他指尖轻拂黑色眼罩,目光悠远。
“我所求向来简单,只愿守在殿下身侧,悉心照料,别无他念。”依依抬眸相望,眼神澄澈纯粹。
“仅此而已?”圣狼收回目光,落于她清丽容颜之上。
“仅此而已。”她笑意坦然,不染半分杂质。
“可世间流言蜚语,从不会因你无心争逐,便自行消散。”圣狼凝望着她干净的眉眼,心头微微一动。
依依微微垂肩,满脸无奈苦恼:“我亦想寻得化解之法,可面对风堂主的执拗猜忌,我实在无计可施。”
“此事的确艰难,但事在人为。”圣狼深知风狼脾性,执拗认死理,一旦成见落地,极难扭转。所幸他本心赤诚、忠心不二,平日里些许任性出格,他向来宽容,唯独触碰底线之时,绝不姑息。
“纵使世人皆猜忌于我,只要殿下信我,便足矣。”
圣狼眼底笑意渐浓:“只要我信你,你便赢下了大半人心。”
依依抬眸,定定望着他深邃眼底,轻声认真问道:“殿下,你是真心信我吗?”
圣狼神色骤然沉静,一双眸子幽深似海,似能洞穿人心万般隐秘。依依不曾躲闪,静静凝望,试图读懂他眼底深藏的情绪。
倏然,他唇角轻扬,抬手用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低笑一声:“傻丫头。”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依依浑身一僵,心头一颤,脸颊瞬间升温发烫。
她尴尬地干笑两声,连忙起身退至他身后:“殿下运功过后必然疲累,我为你揉捏肩颈舒缓一番。”
纤细双手轻轻落于他肩头,力道轻柔适中。
“与我独处之时,你总是这般局促不安?”圣狼闭目,静静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暖意,声线慵懒低沉。
“并无此事。只是莫军师再三叮嘱,殿下内伤未愈,需静心静养,我唯恐照料不周、有所疏漏。”依依刻意掩饰心底的慌乱悸动。
“也罢,我只怕,渐渐习惯这般光景。”
“习惯?”依依低声重复。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终有一日,你或许会离开幽冥谷。”圣狼语气淡然,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依依手上动作一停,语气无比笃定:“那我一辈子都不离开殿下。”
圣狼低低轻笑,嗓音温柔:“傻丫头,不要把话说得如此绝对,来日你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安稳归宿。”
“我从未想过婚嫁归宿。若是殿下肯留,我便终生相伴。不知殿下,敢留我吗?”依依立于身后,脸颊滚烫,掩去满心羞怯。
圣狼闻言,微微回头,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依依手上动作微顿,轻声追问:“殿下敢吗?”
“江湖皆传,我是贪恋你绝色容颜,才将你留在谷中。若我真应下,怕是全江湖的流言议论,都会涌向你我。”圣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流言皆是虚妄。我尚有殿下许诺的一桩心愿未用,何时启用,全凭我心意。”依依继续轻柔为他揉按肩颈。
“那一桩难得的机会,切莫白白浪费。”
“我尚未想好,该求何物。”依依心底暖意潺潺,万般心绪皆温柔。
密室之中再无言语。
良久,圣狼身形微微后倾,安然靠在她肩头,缓缓阖上眼眸。依依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一动不敢妄动。不过片刻,耳边传来绵长平稳的呼吸——这位威震江湖的幽冥谷主,竟在她身侧,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
依依心头百感交集。杀伐凌厉、清冷孤高的他,唯独对自己卸下所有戒备。
她指尖微颤,抬手自发间拔下那支冰凉玉簪,紧紧攥于掌心。只要抬手一瞬,便可了结所有恩怨纠葛。
玉簪寒凉刺骨,咫尺便是他的脖颈。依依心底百般挣扎,几番犹豫,终究狠不下半分狠心。
她唇角扯出一抹隐忍的苦笑,压下心间翻涌的复杂纠葛,缓缓收回玉簪。
依依取过薄被,轻轻为熟睡的圣狼盖好,全程轻柔细致,未曾惊扰分毫。随后轻步起身,悄然退出密室。
踏出密室之时,天色已然大亮,辰时过半。
刚走出门口,便见风狼斜倚墙壁,手中把玩玄铁扇,一脸玩味戏谑地望着她。
“沈依依,你倒是好本事。”
“风堂主竟还在此处?”依依神色冷淡,平静相对。
“我专程在此等你。”风狼玄铁扇倏然收拢,声响清脆。
“堂主有话不妨直言。”依依眼底掠过几分淡淡不屑。
“如今的殿下,已然被你哄得言听计从、处处偏袒。”风狼压低嗓音,语气满是讥讽。
“堂主此言,是夸赞,还是挖苦?”依依眼底怒意微涌,转瞬又强行压下。
“不过是善意提醒你罢了。”
“我无意与堂主做无谓口舌之争。殿下正在安睡,不可喧哗惊扰,否则你我皆担待不起。”依依侧身欲绕行离开。
“心虚了,所以急于脱身?”风狼快步跟上,步步紧逼,不肯罢休。
“堂主若想构陷我,大可拿出真凭实据,不必在此纠缠不休。”依依驻足回身,神色淡然。
“你莫不是以为,凭着殿下的偏爱庇护,便可在幽冥谷横行无忌?”
“我从未有过半分这般念头。”
“殿下静心休养?简直可笑!你方才在密室之中,究竟对殿下做了什么!”风狼陡然抬高声调,满心质疑。
依依唇角勾起一抹淡然浅笑,眸底清亮:“你猜。”
不再与他多余争辩,她转身径直离去,留风狼一人立在原地,气得郁结满胸、无可奈何。次次争执,他终究都说不过这个看似温婉、实则伶牙俐齿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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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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