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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偶逢乌龙,密讯潜传 ...
午后的后厨烟火温热,暖意融融,是幽冥谷再寻常不过的一日。
依依本想进厨房搭把手,奈何里头伙计来回奔忙、烟火缭绕,她便没有踏进厨房深处,缓步走到厨房外侧的长廊。
廊下摆着干净的石桌石凳,四下清静,鲜有人往来。
她独自落座在石凳上,身子微微放松,卸下几分贴身照料的拘谨,目光闲散地四处张望,打算等后厨稍稍清闲,再进去看看有无自己能搭手的活计。
正静静放空歇息之际,食狼忙完手头活计,从后厨走出透气,一眼便瞧见了她,笑着开口:“丫头,今天来得挺早,是殿下饿了?”
“不是。”依依轻轻摇头,语气随意,“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食狼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打量着她,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无奈,低声问道:“怎么,是不是又哪里做得不妥?”
依依摆了摆手:“没有,大叔。我只是心里有件事想不通,殿下是一直食量偏小,还是近来胃口变差了?”
食狼闻言微微一愣:“欸?你怎么忽然想到问这个?”
依依皱起眉头,心底满是不解与忧心:“也没有什么特别缘由。自打我开始照料殿下,就留意到这件事。堂堂七尺男儿,每回进食都吃得极少,我总忍不住担心,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还是说,是他刻意克制自己?”
她望着眼前这位厨艺高超的大叔,语气满是困惑:“多少人盼着能够大快朵颐,可到了殿下这里,偏偏全然不是这般光景。”
食狼低笑一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自嘲:“这事我私下也琢磨许久。凭我的手艺,谷中上下谁不盼着多吃几口。或许是殿下怕放纵口腹之欲,身形懈怠,有损幽冥谷主的威严。”
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由衷感慨:“不过你这丫头倒是真心细。旁人只看得见谷主高高在上的地位,也就你时时刻刻惦记着他吃得少,会不会熬坏身子,这份心思很难得。”
轻叹一声,他语气又沉了下来:“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这么多年,殿下心中究竟在顾虑什么,从来不会对外言说。我们做属下的,只能多留心照料,尽自己的本分。殿下行事规矩繁多,能让你近身照料,已是莫大的信任,换作旁人,根本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依依轻轻点头,心底依旧悬着一份顾虑。
“这话咱们私下说说便好,切莫在外人面前议论殿下起居。”食狼叮嘱一句,随即道,“殿下的膳食我已经备妥。”
话音刚落,他忽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坏了,肚子忽然绞痛。锅里那锅鲜菌汤,你帮忙滴几滴香油提味就可以端上去,我得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匆匆向着后厨一旁快步离开。
依依连忙出声追问:“大叔!香油是哪一罐?”
长廊那头传来食狼的声音:“灶台一排罐子,第三个便是!”
依依转身走进厨房。灶台台面上整齐摆着数只瓷罐,罐外观相差无几。她并不熟悉这里的物件,凭着常人的想法,觉得油多味道更好。
她找出第三个瓷罐,闻到浓郁香气,拿起配套汤勺,满满舀了一大勺倒进汤里。她全然不知香油只需寥寥几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搅匀汤汁之后,将汤碗装进食盒,提着去往圣狼的居所。
屋内安安静静,圣狼静坐休憩,心神有些恍惚,并未细看桌上的汤碗。依依把碗放到他面前,他直接端起凑到唇边,毫无防备地饮下一口。
下一瞬,火辣辣的辛辣猛地在喉咙炸开。
他猝不及防,一口辣汤当即喷溅而出,汤水洒落地面,洇开一大片湿痕。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剧烈呛咳,一声接着一声,根本压不下去。他本就肌肤白皙,几番剧烈咳喘,面颊迅速涨起一层潮红,连耳根都染上绯色,喉咙火烧火燎,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依依心头一紧,只当他是喝得太急呛到,连忙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替他拍拍后背顺气。
圣狼却抬手,清冷坚决地拦住她靠近的动作。
他此刻咳得身子微微发颤,方才汤水喷得到处都是,不愿这般狼狈模样、溅起的汤汁沾到依依身上,才阻止她靠近,并非迁怒于她。依依尚且不知道汤里混错了辣椒油,只当他单纯呛咳难受,手伸到半空,只能停下,满脸焦急地站在原地。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食狼匆匆冲进来。一看见地上洒落的汤水,还有咳得难以平复的圣狼,整个人僵在原地。
依依又慌又茫然:“大叔,我是按你说的加的香油,怎么会这样?殿下莫不是喝得太急呛着了?”
食狼扶着额头,满心哭笑不得,当即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怪你,不怪你,是我疏忽,没有提前交代清楚。殿下一点辛辣都碰不得,是我罐子摆放没有区分开,才闹出这场乌龙。”
他立刻躬身向圣狼请罪:“殿下恕罪,是属下考虑不周,此事和依依无关。往后殿下的膳食,属下必定亲自看管,绝不再出纰漏。”
依依望着碗里漂浮的厚厚一层红油菌汤,这才恍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心底又愧疚又局促,低声道:“殿下,对不起,是我做事不够仔细。”
圣狼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将东西撤下去。
他依旧断断续续轻咳,尚未褪去的潮红衬得一双眼眸愈发清冷幽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这丫头看着聪慧机敏,偏偏总在这种细碎小事上笨手笨脚。
两人一同退出门外,回到长廊石凳边坐下。依依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满是自责,低声喃喃自语:“待在殿下身边,我明明事事小心、步步谨慎,可总是在不起眼的地方出错,一次次打乱殿下的饮食作息,都怪我。”
食狼看着她低落的模样,温声宽慰,半分责怪都没有:“这不怪你,是我交代得不清楚。殿下今天的正餐算是彻底吃不成了。”
“他本就食量很小,心绪不顺的时候,更是食不下咽。殿下素来有个习惯,正餐被搅乱,便不再勉强进食,只用少许甜食垫腹。紫云阁的杏仁酥他很是喜爱,要不你辛苦一趟去买来。我若是现做还要耗费不少时辰,正好你跑一趟,权当出去透透气。自从入谷,你也有些日子未曾出去了。”
依依立刻站起身:“好,我现在就去。”
“路上小心,早些回来。”食狼叮嘱道。
依依应声,离开后厨,骑马出谷。
她并没有直接赶往紫云阁,一路上不动声色,数次借着街边掩护,悄悄确认身后并无尾随盯梢之人,才绕到街角的胭脂小摊。这里,便是她与师门暗线的接头之地。
依依装作挑选脂粉,又飞快扫视一圈四周,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才压低声音传讯:“回去转告门主,我尚未取得殿下全然信任,谷中局势复杂,切勿贸然行动。后续若有变化,我会主动传递消息。”
暗线点头会意,二人短暂交接,随即各自散去。
依依这才赶去紫云阁,买回尚且带着余温的杏仁酥,匆匆赶回幽冥谷。
她先去书房寻他,屋内空无一人,便转身去往他的寝居。
房门虚掩,屋内静谧无声。圣狼靠在椅间闭目休憩,神色淡漠,方才呛咳带来的不适尚未完全消散。
依依放轻脚步走近,怕他着凉,想着为他披上披风。
可就在她俯身靠近的一瞬间,圣狼双目依旧闭合,没有丝毫睁眼的征兆,人稳稳端坐椅中,手腕却骤然暴起探出,修长有力的手指狠狠扣住依依纤细的脖颈。
依依本就前倾俯身于他身前,猝不及防之下浑身一僵,脖颈被稳稳扼住,力道骤然收拢,呼吸瞬间受阻,浓烈的窒息感席卷而来。
身为习武之人,她肩背肌肉下意识绷紧,浑身筋骨已然蓄好挣脱反击的力道。此刻她心中乱作一团,全然无法分辨,他究竟是半梦沉眠间无意识的本能反应,还是刻意出手试探自己的武功,抑或是别有图谋。
若是贸然回击,便是冒犯谷主,祸事不小。哪怕此刻当真有被扼伤窒息的风险,依依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反抗的念头,一动不动,不作半分挣扎。
窒息的压迫之下,她的嗓音变得干涩沙哑,艰难挤出几声:“殿下……你怎么了?我……我是依依啊!”
她希望借着言语,能将陷于混沌状态的他唤醒。
二人近在咫尺,呼吸几乎交缠相融,方才静谧无声的屋内,刹那间漫开一层凛冽刺骨的杀伐戾气。他今日身着一袭玄黑色长袍,脸上覆着一方与衣装相配、绣有雅致暗纹的眼罩,双目紧闭,深陷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面上无半分喜怒。
他的眼罩并非一成不变,遮住了双眼,却挡不住余下眉目轮廓。此刻二人贴得极近,呼吸纠缠一处,鼻端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冷梅香气,清冽幽淡,是独属于殿下的气息。
依依脖颈被他扣住,浑身动弹不得,这是她头一回与殿下靠得这般近。初见殿下时,她便只觉这人周身处处矛盾,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始终想不通其中缘由。
今次咫尺相对,她才隐约寻到答案。她看得清清楚楚,根根纤长浓密的睫毛,莹白细腻的肌肤,分明是少年人的样貌,唯独上唇生着一撮短须,质地真切,瞧不出半分异样。
清秀年少的面容搭配着沉稳须影,再叠加他行事老练沉稳的气度,种种违和之感交织,便是当初那股怪异感的由来。
明明身处险境、性命悬于一瞬,万般杂念却不合时宜地窜入依依脑海。她心底暗自惊疑:外界传闻威压可怖、杀伐果断的谷主,怎会生得这般年轻?难道当真修习了什么邪异功法?
这个疑惑,从前她便隐隐揣测,此刻愈发强烈地涌上心头。
可纷乱的思绪不过转瞬,脖颈上骤然收紧的力道瞬间将她拉回现实。他全然不靠目视,仅凭周身感知便瞬间制敌,依依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翻起一阵强烈惊悸。这是刻在武者骨血里的本能,不带半分留情。
待到指尖触碰到她颈间温热细腻的肌肤,混沌的意识才被这一丝温热拽回几分。
他缓缓掀开眼帘,看清来人是依依,方才慢慢松开手指,指关节还残留着骤然发力后的紧绷僵硬。
依依心头微微一跳,脖颈被扼住的窒息余感仍萦绕不散,指尖几不可察地发僵,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悸。面上不动声色,未曾流露半分惶恐。
“方才见殿下这般睡着,门窗都敞着,有风灌进来,我怕你着凉,便想为你披上披风。”
她轻声解释,同时弯腰拾起方才慌乱间掉落的长披风,抬手仔细捋平褶皱,微微踮脚,将宽大的衣料稳稳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语气带着真切的错愕与无奈:“我本是一番好意,谁曾想殿下会突然出手。”
圣狼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未褪的朦胧睡意,语气淡漠,直白道出缘由:“习武之人,一身戒备早已深植周身。熟睡之际心神昏沉,感官却依旧敏锐,一旦有人近身,身体便会本能出手。你亦是习武之人,该懂这个道理。”
依依闻言一怔,细细回味这番话,心底的错愕与不解瞬间烟消云散。原来并非殿下凉薄多疑,而是顶尖武者的戒备早已不受神志掌控,无关人情,不分亲疏。
想通此处,她心绪彻底安稳。
圣狼稍作停顿,落下一句冷静告诫:“往后我休憩之时,切勿近身靠近,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危。”
依依轻轻颔首应声,平复心绪后,才记起此番进屋的初衷。她本带着点心前来,见他靠椅熟睡,便先将食盘置于桌案,一心只想为他挡风御寒,反倒被方才的意外打乱,险些忘了正事。
她敛了敛神色,双手轻扶食盒边缘,抬眼看向圣狼,轻声开口:“殿下想必还未进食,我特意出谷买了紫云阁的杏仁酥回来。”说罢,她轻轻摆开食盒。
圣狼垂眸扫过食盒,眸色稍稍缓和,漾开一丝浅浅暖意:“你倒是细心,还记得我的喜好。”
“算是给殿下赔罪,今日终归是害殿下受了一番苦头。”
依依将糕点摆放整齐,轻声道:“殿下尝尝。”
圣狼静静凝视她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确定,之前不是故意而为之?”
依依猛地一怔,眉宇间涌上几分急切,急忙开口:“殿下,我万万没有这个心思。”
她心底暗自纳闷:殿下怎会这般想?自己若是有意为之,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我毫无益处。
“你素来聪慧,不该犯下这般低级的疏漏。”圣狼手肘轻抵额头,慵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依依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心头微微一晃。平日里的殿下,向来高冷肃然、威仪凛然,她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松弛闲散的模样,心底难免惊叹。转瞬之后,她迅速回神,慌忙垂眸抿唇,满心自责,一时无言。
圣狼看在眼里,不再逗她,缓声开口:“罢了,我知晓你并非有意。不必拘谨,留下来,坐下陪我一同吃。”
依依轻轻摇头:“点心是给殿下垫腹的,我去为殿下泡杯热茶,殿下稍等片刻。”
说完,她转身去往后厨泡茶。
屋内只剩圣狼一人。他望着桌上的糕点,伸手捏起一块杏仁酥,入口酥松细碎,淡淡的清甜裹挟着杏仁独有的焦香,在口中缓缓散开。
他本就食量甚微,心绪不佳时更是毫无食欲。许是方才小憩片刻,腹中生出几分饥饿,不知不觉间,整整一盒杏仁酥便被他尽数吃完。
依依端着热茶步入屋内,瞧见空空如也的食盒,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看来殿下当真是饿了,也着实偏爱这杏仁酥,倒不枉我特意跑这一趟。”
她边说边上前递过茶盏,目光一瞥,忽然留意到他胡须边角沾着点点细碎酥渣,而他自己全然未曾察觉。
依依心底暗自莞尔。平日里清冷出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此刻总算露出几分鲜活的烟火气息。她略一迟疑,取出怀中绢帕,悄然俯身凑近。
圣狼全然没料到她会有这般举动,一时错愕。他素来不喜旁人近身,面对生人,身体本能便会抵触闪避,可面对依依,他却没有半分躲闪,安稳端坐,任由她靠近。
连他自己也未曾深究,为何唯独对这丫头,与生俱来的疏离与排斥会荡然无存。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叠相融。那缕曾在对峙中嗅到的冷梅气息再度漫开,褪去了彼时的迫人戾气,只剩干净清冽,淡淡萦绕,耐人寻味。
依依指尖捏着绢帕,轻柔拂过他胡须边角,唇边噙着浅浅笑意,压低嗓音,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戏谑:“说起来倒是有趣。先前我无意之中,成了第一个敢伤到殿下的人,后来又做了第一个当众救下殿下的人,现如今,我又成了第一个见过殿下这般烟火模样的人。”
精致的镂空眼罩覆在他面上,纹样玲珑通透,非但折损半分容貌,反倒将他的面庞衬得愈发冷冽绝尘。圣狼抬眼,目光自然落于她的脸庞,静静端详。他生就一双狭长凤目,眼尾轻扬,瞳色沉邃漆黑,神色平淡无波,不带半分刻意。可隔着镂空纹饰近距离凝望,眼底幽深光晕氤氲开来,莫名生出几分缱绻错觉,让屋内氛围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暧昧。
依依捏着帕子的手微微一顿。她本只是单纯想替他拂去酥渣,并无多余心思,可被他这般近距离凝视,心头无端涌上一阵局促。
三两轻柔擦拭,便将酥渣尽数拂去。依依连忙收回绢帕,顺势递出手中热茶,借着奉茶的动作后退半步,拉开过近的距离,避开他的目光。
“殿下,吃了这么多点心,喝杯茶润润喉咙吧。”
圣狼伸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默然垂眸,浅浅呷了一口热茶。方才微妙暧昧的氛围,在片刻安静中缓缓消散。
茶盏离唇,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淡然:“午间那碗汤的事,你不必耿耿于怀、自责不已。我当时心神恍惚,全然没有留意碗中异样,才闹出这场乌龙,不全是你的过错。”
他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又轻声补充:“你来回折腾忙碌半日,现下无事,便回去歇息吧,我也有些乏了。”
言尽于此,不再多言。他指尖轻推,将茶盏挪至桌边,依旧端坐椅上,眉宇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倦怠。
依依立在原地,听罢此言,敛神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满是关切:“殿下若是乏累,不如回榻上安歇,靠坐椅上终究不算安稳舒适。”
见他神色倦怠,她心底掠过一丝担忧,轻声问询:“殿下,你身子可有不适?要不要我请莫军师前来为你诊治一番?”
圣狼眼帘轻垂,神色倦怠淡然,嗓音带着几分疲惫:“只是乏了,并没有哪里不适,你退下吧。”
依依知晓他不愿多谈,便不再追问,转身离去。
屋内再度只剩圣狼一人。他身子微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周身紧绷的筋骨终于缓缓松开。一身玄黑衣袍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精致的镂空眼罩覆于面上,脖颈微微扬起,利落锋利的下颌线条尽数展露,轮廓干净分明。喉结微微凸起,伴着绵长的呼吸,轻轻滚动。
纵然倦意缠身,却无半分颓靡狼狈。午后日光穿透窗棂,洒落肩头颈侧,晕开浅浅光影与淡影,衬出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即便卸下大半戒备,幽冥谷主与生俱来的威压依旧淡淡萦绕周身,未曾全然散去。他双目轻阖,双臂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就这样倚着椅背静静休憩。
门外长廊,依依步履轻缓,心底思绪翻涌万千。
她始终看不透这位幽冥谷主。待人冷淡疏离,却一次次包容她的笨拙与莽撞。周身常年裹着一层厚重隔阂,让人看不清内里真实心绪。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世人皆惧他权柄在手、行事冷厉。
唯独依依,在一桩桩细碎相处里,触碰到他冰冷外壳之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温度。
这份朦朦胧胧的异样心绪,悄然埋于心底,无声无息,却早已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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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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