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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演武相逢,赌约初成   依依将 ...

  •   依依将餐具送回后厨,之后一路折返书房,踏步进入时,却见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午后微风穿窗漫入,轻轻掀动桌角散落的纸张,偌大房间冷冷清清,不见半分人影。

      她先是缓步寻遍书房各处,案上笔墨安然,书卷整齐摆放,却不见那道清瘦身影;
      又移步书房内侧,望着那面暗藏密室机关的古旧书架。书架严丝合缝贴立墙面,纹丝未动,可见内里密室亦是空寂无人。

      依依心知圣狼连日劳心费神,谷中事务缠身,终日劳碌不休,想来是不堪烦闷,独自寻了幽静之地散心。
      她便不再费心找寻,踏着谷中蜿蜒的青石小路,伴着沿途徐徐清风缓步闲步。
      一路行至开阔的演武场附近,远远地,一道挺拔宽厚的身影闯入眼帘。

      日光洒落演武场,亮得晃眼。只见恶狼赤裸着古铜色结实臂膀,沉腰稳稳扎马,浑身筋骨绷至极致,正稳稳托举一尊千斤青铜巨鼎。
      厚重的青铜巨鼎沉钝古朴,落地的四足压得坚实地面微微震颤,尘土轻轻浮动。
      他身姿如苍劲古松,岿然不动,脊背挺得笔直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天光下凌厉分明。
      每一次缓缓起落发力,都带着千钧之力,沉稳又霸道。岁岁日日勤练不辍,经年累月的苦修,让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悍然磅礴、慑人心魄的肃杀武气。

      依依静立在远处雕花长廊之下,裙袂被暖风吹得轻轻翻飞,静静凝望场中苦修的身影,眸底映着那孔武挺拔的身姿,安然伫立,始终没有上前惊扰分毫。

      这般安安静静看了许久,心底渐渐生出几分疑惑。
      寻常人练功无非挥剑舞拳、修习招式,从未见过有人日日举着千斤巨鼎苦练。越看越是费解,反正此刻闲来无事,依依索性抬步,顺着长廊缓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待走到近前,她才开口,轻声唤道:“恶堂主。”

      恶狼听见清脆的女声,当即收手,手臂微微一收,那尊沉甸甸的青铜巨鼎便被他轻轻松稳、稳稳落地,落地无声,全然不见半分吃力。
      他随即抬手拾起搭在一旁的衣袍,利落披上,拢好宽松袖摆,方才转头看向来人,黝黑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憨厚的诧异:“沈姑娘?你怎么会来这里,莫不是又在谷中迷路了?”

      依依闻言无奈莞尔,也无心辩解。自入谷成为麾下一员以来,次次闲逛偶遇众人,皆是认定她迷路的模样。如今在众人眼里,她不识幽冥谷地形已然成为常态,索性坦然应下,不再多做解释。

      恶狼见她不说话,只当她默认,当即憨笑着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神色坦荡又朴实:“这也难怪,咱们幽冥谷占地辽阔,亭台楼阁、小径岔路错综复杂,初来到之人,看哪里都觉得景致相似,眼花缭乱,迷路再正常不过了。
      我当年入谷之时,亦是日日迷路,足足过了大半年,才慢慢将各处路径熟记于心。”

      依依听得微微惊诧,睁着清亮的眼眸道:“竟要半年之久?那我这般路痴,岂不是要花上好几年才能摸清门路?”

      “那可不会!”恶狼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又恳切,“是我天生愚钝,悟性极差,才需要耗费许多时日。姑娘聪慧灵秀,心思剔透,定然用不了多久便能熟记。
      往后你若是真的迷路,无需拘谨,谷中任何一处值守的属下,或是各位堂主,你只管开口问询,我们任何人,都会即刻送你回住处,万万不用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真诚的暖意,继续道:“咱们幽冥谷是谷主一手创立,当年只是个无名小组织,短短数年便在江湖站稳脚跟,发展到如今这般规模。谷中平日极少添新人,更少有女子入谷,你是新晋入谷的自己人,我们自然会分外照拂。”

      依依轻轻点头,柔和应道:“我知道。”

      话音落下,她没忍住心底最困惑的问题,再度抬眸看向眼前魁梧憨厚的汉子,径直开口问道:“方才我远远看你举着千斤巨鼎苦练,心中一直不解。寻常习武之人皆是练拳舞剑,你为何偏偏日日举鼎?
      昔日我曾见过你对敌,手中一柄狼牙棒威势惊人,原以为你平日练功也会持兵器演练,今日却见你执着千斤巨鼎,实在费解,难不成是殿下有什么责罚,才令你这般苦练?”

      她心底暗自腹诽:这幽冥谷的诸位堂主,果然没有一个是寻常脾性。好好擅使狼牙棒的武者,放着兵器不用,反倒日日举鼎,若不是受罚,实在说不通。

      恶狼听闻这话,先是一愣,随即仰头朗声大笑,洪亮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坦荡又爽朗。

      笑罢,他才正视着依依,一脸理所当然的憨厚模样:“沈姑娘多虑了。殿下从未责罚于我。我天生体魄强健,力量异于常人,一身蛮力若是日日无处施展,不勤加锤炼,便会浑身酸胀、百般不适。举鼎是为夯实根基,力道练足了,挥舞狼牙棒才能得心应手,故而每日必要举鼎练力,疏通筋骨。”

      依依闻言,唇角扯出一抹略显尴尬的浅笑,心中暗暗轻叹:果然是四肢健硕、体魄过人,心性便纯粹简单,全然不懂寻常人的章法。

      就在这时,恶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神色骤然一敛,下意识探头环顾四周,确认周遭无人之后,连忙凑近两步,压低了声线,语气郑重又谨慎:“对了沈姑娘,我有一句忠告予你。方才我说谷中之人皆可问询求助,却有两人例外,一个疯子,一个哑巴。你日后万万不可轻易招惹。”

      闻言依依心中一清二楚,他口中说的便是风狼与雪狼,面上却半点不露,故作全然不解,微微蹙起眉,一脸诧异困惑地轻声问道:“此话怎讲?为何特意避开这二人?莫非他们性情凶狠,十分危险,会伤人吗?”

      恶狼心思直白笨拙,生怕说得模糊,她听不明白往后吃亏碰壁,当即压着嗓子,老老实实细细解释通透:“我说的两个人,那个疯子就是风狼。
      你可别瞧他生得一副极好相貌,眉眼精致俊朗,身姿清逸出众,放眼整个幽冥谷都找不出第二个这般貌美的人。
      单看外表只当是温雅好相处的人物,实则他那人脑子就缺根弦,做事半点章法没有,平日里连殿下他都敢没大没小肆意嬉闹,真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我是怕你性子温和,万一撞见他兴致上来故意戏耍、捉弄你这姑娘家,你不好跟他较真,白白受委屈。”

      依依静静听着,心底暗自忍笑。风狼这喜怒无常、少根筋般的性子,她早亲眼见识过。
      先前在广莱客栈的说书先生,当时只讲了几位堂主的事迹,他早早在台下满心期待,等着说到自己。
      哪知道等到收尾,对他自认为的风光传记只字未提。他当场便红了眼,跳上台将说书先生一顿喝斥,之后更是掏出随身备好、写满自己风光伟迹的册子,硬塞给说书先生,勒令对方好生熟记,下次登台必须细细讲他,若差一字绝不罢休。
      那般较真蛮横的模样,此刻听恶狼一说,倒是全然对上了。

      恶狼说得诚恳,顿了顿,又认真叮嘱后半句:“至于那个哑巴,便是雪狼堂主。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冰块,天性清冷寡言,这辈子就没开过口说话,对谁都冷淡疏离。
      我是怕你初来乍到,迷路或是遇事急了,转头去求他帮忙。他素来不理任何人,不搭任何事,到时候他冷冰冰半点反应都没有,不搭理你,反倒让你一个姑娘家站在原地难堪尴尬。”

      依依闻言心底暗自忖度,雪狼这般冷眼漠视、全然不搭理人的性子,她也早已亲身领教。
      那日大殿之上,莫白引她与各位堂主相见,唯独雪狼自始至终沉默不语,连一丝目光都未曾往她身上落过半分,冷淡得毫无半分情面。

      “所以我提前偷偷告诉你。”恶狼一脸认真憨厚,字字真心,“这两个人,尽量远着些相处,别主动去搭话。你平日里远远避开就好,别主动搭话,别上前求助,不是他们凶恶,是怕你自己受委屈,落得难堪。”

      依依听着恶狼细致笨拙、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叮嘱,心底微微暖然,面上依旧乖顺颔首,故作懵懂:“原来如此,多谢堂主这般细心提点,我都记下了。”

      话音落,望着偌大幽深的幽冥谷,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轻声续道:“只是我入谷多日,总觉得谷中大半人待我疏离淡漠,眼底隐隐带着戒备与敌意,并不会全然接纳我。”

      她说着顺势侧身,轻落座于冰凉厚重的青铜鼎沿之上,姿态悠然,带着几分茫然。

      恶狼闻言连忙摇头,神色真挚无比:“姑娘多想了。谷中众人追随谷主一路走来,幽冥谷崛起不过短短数年。众人常年居于幽谷,习武修心,素来寡言少语,性情冷硬,不惯与人亲近。
      以往谷中尽是男子,从未有女子入谷,你是近期唯一新晋入谷的新人。众人与你素未相识,互不熟悉,难免心生诸多戒备,待时日长久,彼此熟识,自然便好了,姑娘不必多虑。”

      说罢他又憨憨一笑,再次抓了抓后脑勺,语气亲和又坦荡:“再者私下相处不必唤我堂主,太过生分拘谨,你直接唤我恶狼便是。”

      依依闻言心头微暖,微微歪头,眸光清亮地望着他:“恶堂主此言,你是全然不排斥我,真心接纳我的对吗?”

      恶狼闻言,满脸怔然,黝黑的眸子里尽是不解,老老实实地回道:“你我无冤无仇,无半分过节,你这般温柔善良的姑娘又诚心入谷归属幽冥谷,我为何要心生厌恶?”

      他低头思忖片刻,又郑重补了一句:“只要姑娘一心留在谷中,恪守谷规,不负谷中上下,不负谷主栽培信任,便是我们幽冥谷自己人,我等自当敬重善待。”

      依依见他这般赤诚憨厚的模样,心中郁结散去大半,当即笑着岔开话题,眼底带着几分轻快的笑意:“我看恶堂主身姿典范,功力深厚,改日闲暇,你我不妨切磋一二,也好让我向你讨教几招,顺带熟络情谊。”

      谁知话音刚落,恶狼便神色慌张,连连摆手摇头,语气急切又局促:“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依依见他反应这般激烈,不由得满心疑惑:“为何不可?我并无他意,只是单纯想要切磋武学,借机与诸位熟悉亲近罢了。”

      “姑娘千万别误会!”恶狼连忙摆手,一双粗糙的大手局促地搓在一起,黝黑的脸颊隐隐泛起几分赧然,语气忐忑又诚恳:“我天生蛮力,出手刚猛,向来不知轻重分寸。寻常切磋于我而言力道难控,我怕一时失手过重,不慎伤了姑娘分毫,那便是我的罪过了,万万不敢与姑娘比武。”

      他这般憨厚拘谨、手足无措的模样,全然没有半分江湖堂主的凌厉气势,纯粹质朴,看得依依忍俊不禁,眉眼弯弯轻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道散漫戏谑、带着几分轻佻讥讽的声音,陡然从二人身后悠悠响起:“傻大个,你跟她走得这般亲近,当心被她勾了魂去,被人卖了,还得帮忙数钱。”

      闻声不用回头,恶狼便知来人定是风狼。

      他豁然回身,粗眉紧蹙,瞪向身后之人,语气带着几分气恼:“疯子,你什么意思?你平日里损我,我从不跟你计较!可人家沈姑娘清清白白,安分守己,何曾招惹过你?你何苦这般恶意揣测,出口伤人?”

      日光铺洒在空旷演武场上,将风狼整个人衬得愈发夺人惊艳。

      他身形欣长挺拔,身姿清隽风流,一袭墨色暗纹锦袍松垮地穿在身上,衣摆轻垂,袖摆裁得利落,低调的银纹流云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贵气又张扬。
      乌黑长发大半松束于头顶,只用一枚简约玄银云发扣固定,并未束得紧绷刻板,颅顶特意扯出几分蓬松慵懒的弧度;余几缕柔软细碎发丝随意垂落在额前、耳畔,顺着下颌线条滑落,冲淡了眉眼间的凌厉锋芒,添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

      风狼的容貌是极致夺目的妖孽俊美,五官精致锋利毫无瑕疵,一双眼尾上挑的狭长凤眸,瞳色浅亮,常年漾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狡黠又深邃,看人时似含情似戏谑,极具感染力。鼻梁高挺利落,唇色偏薄,唇角习惯性微扬,天生带着几分轻佻恣意。

      这般绝世貌相,本该温润动人,偏偏他周身气质散漫桀骜、浪荡无拘,像一匹随性入世、狡黠难驯的孤狐,俊美得张扬,危险得撩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玩转着一柄冷黑厚重的玄铁扇,暗沉的兵器衬着他那张绝色面容,刚柔相悖,反差极致,笑嘻嘻道:“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傻乎乎没半点城府,当心被人拿捏利用,给别人当刀使,自己还浑然不知。”

      依依立在一旁,将这番句句针对自己的猜忌听得真切,心底顿时泛起阵阵恼意。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神色平静抬眸:“风堂主,看来你对我成见不少。”

      风狼抬眸睨她,笑意浅淡却字字锋利:“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真是诚心入谷,坦荡无虞,又何必怕我多说?只是你着实聪明,专挑软柿子拿捏。恶狼空有一身蛮力,心性单纯,是谷中最容易突破的人选,你先拉拢于他,确实是步好棋。”

      他容貌惊艳,笑意动人,可字字句句刻薄诛心,惹得依依心底愠怒不止,险些忍不住抬手驳斥。但她终究隐忍下来,反倒弯眸轻笑,不卑不亢回敬:“堂主所言没错,恶狼堂主最是赤诚坦荡,他心思纯粹,表里如一,比起堂主这般巧言令色、心思难测之人,反倒最适合相交,不必提防两面三刀、背后算计。”

      这番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容利落。

      风狼收了手中折扇,啧啧两声,戏谑更盛:“哟,小嘴倒是伶俐得很,怪不得短时日便能和他这般熟络。这般口舌本事,哄谁都够用,拿捏这傻大个更是轻而易举。不过你这套在我这里没用。”

      他眸光微敛,褪去散漫,多了几分凌厉警告:“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最好别让我抓到半点马脚。若是哪天狐狸尾巴露出来,难堪的只会是你,你最好仔细掂量。”

      话音落,他上前半步,抬手用玄铁扇扇骨轻轻挑起依依的下巴,笑容冶艳,活脱脱一副登徒浪子模样。

      依依心底愈发反感,当即抬手推开他的折扇,神色冷淡:“堂主的话,我听不明白。”

      风狼手腕一转,利落旋出扇花,将扇子背于身后,骤然俯身贴近。
      今日他未将长发尽数高束,柔软发丝垂落肩头,丝丝缕缕轻轻擦过她的耳廓,温热气息裹着低沉嗓音贴在耳边,意味深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究竟带着什么目的入谷。”

      二人私语极轻,身侧的恶狼并未听清内容,只当他有意轻薄依依。当下勃然大怒,大步上前一把狠狠扯开风狼,力道极大,险些将他拽得踉跄倒地。

      风狼仓促站稳,他并没有嗔怒,反而第一时间抬手抚平被扯得褶皱的锦袍衣襟,慢条斯理理顺歪斜的领口,才慢悠悠抬眼,眉宇间染上一丝不耐,他素来爱惜一身得体仪态,容不得半点凌乱。

      恶狼瓮声瓮气,沉声怒斥:“疯子!你在外风流放荡我不管,可沈姑娘如今是谷中自己人!你别太过放肆,没了规矩!”

      风狼整理完衣袍,看着他满心护着依依的模样,顿时嗤笑不止,连连咂嘴:“啧啧啧……傻大个,看把你紧张的,怕我欺负她?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说罢,他仰头肆意大笑,满是戏谑嘲讽。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恶狼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怒火滔天,只因依依在场才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

      依依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面上却不显半分怒意,心底翻涌着层层思虑。

      自打当初莫白在大殿上将她引荐给一众堂主,风狼便处处针对,言语刻薄,这份成见她一直记在心里。
      今日此人再度无端揣测,字字诛心,几番挑衅刁难,早已将她心底的怒火勾了上来。
      谷中不少人私下暗自揣测,认定她仅凭一副容貌才得以留在幽冥谷,全然无视她本身的本事。
      她早想寻个机会证明自己,当众展露实力,让所有人看清她绝非徒有皮囊。

      再者她拥有过目不忘之能,从前曾亲眼见过风狼出手,他所有武功路数、深浅功底尽数刻在脑海,心中早已笃定,论真功夫,自己稳压他一头。
      今日正好借演武场切磋,挫一挫他的傲气,灭灭他肆意诋毁旁人的嚣张气焰,免得往后他再不分场合出口伤人。

      她抬眸看向风狼,笑意浅淡,平缓开口:“风堂主,听闻你武功卓绝,既然今日凑巧相遇,不如你我切磋一番。你既然这般不信任我,那我们便打个赌如何?”

      风狼眯起狭长眼眸,上下打量她,满心疑虑:“赌什么?你说来听听。”

      依依语气平缓,笑意清浅:“若是我输,我即刻离开幽冥谷,绝不反悔。可若是我侥幸赢了你,你便要为方才的出言不逊,向我郑重道歉。”

      她心底沉静通透,早已算得一清二楚。她深知风狼素来傲气凌人,自视极高,心底早已将她视作别有用心的外人,日日提防、处处抵触。
      如今她主动许下输便离谷的赌注,对他而言便是天大的诱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除去他眼中的隐患。
      再加上他根深蒂固轻敌,自认武功远胜女子,断然不会、也不肯退缩。这桩赌局,她料定他必会接,步步皆是她从容布好的局。

      “切磋赢你一个姑娘家?赢了胜之不武,白白落个欺负女子的名头。再者我压根不觉得你有半分与我交手的能耐,配不上。”风狼扬唇轻嗤,满脸不屑。

      一旁的恶狼强忍笑意,故意开口激将:“怎么?这是不敢赌?怕输了丢人?若是心虚,现在认输道歉也来得及。”

      原本见风狼如此反应,依依心头微沉,暗自蹙眉,难不成精心想好的法子要落空?

      谁知风狼闻言直接被激得脸色微变,抬手一扇子轻拍在恶狼胸口,怒声道:“你个傻大个,有你什么事?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恶狼纹丝不动,憨厚一笑:“我皮糙肉厚不怕疼,就你这点力道跟挠痒一样。说到底,这赌你到底敢不敢打?我还等着看戏呢。”

      风狼被怼得没了退路,豁然打开玄铁扇,眸光张扬冷冽:“若是不赌,反倒真让你看扁了。赌注是你自己提的,可不是我逼你。”

      此时依依心中暗喜,倒是没料到憨厚的恶狼无意间帮了自己大忙。

      风狼笑着笑着,忽然眸光一顿,摸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思忖片刻:“不行,谷中严禁私斗。不过……有人作证,只当切磋,便不算违规。”

      依依抬眸:“恶堂主在此作证,难道还不够?”

      “他?不够。”风狼摆了摆手,随即转头扬声大喝:“来人!”

      不远处值守的属下闻声立刻快步跑来,躬身行礼:“堂主,有何吩咐?”

      “速去将谷中所有未出任务、留守谷内的堂主全部请来。雪堂主不必打扰,我可不敢招惹那尊大冰块。”

      “是!”属下领命,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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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圣狼殿下》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