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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咫尺相伴,心下惶然 几 ...
几日过后。
午后天光微敛,薄云遮住烈日,庭院古树投下大片浓荫,风穿廊檐,卷得书页沙沙轻响。
圣狼步入书房,抬眼便见莫白早已在内等候。
他身着月白色锦缎长袍,衣摆暗绣狼纹,低调又带着锋芒,脸上那副银色镂空眼罩衬得他凛冽夺目,周身慑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转身落座,语气平淡无波:“说吧。”
莫白没有拐弯抹角,直入正题。
他一身素灰长衫,布料朴素无饰,一如他为人,低调沉静:“殿下,你打算怎么安置沈依依?”
圣狼随手翻着桌案书卷,漫不经心地道:“你有什么想法,不防先说说。”
莫白垂手立在一旁,条理清晰沉声说道:“她在谷中闲晃多日,长此以往,底下人难免心生怨言。况且她终日无事可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依属下之见,不如让她贴身照料殿下起居,日日守在你身边。
一来,她若另有心思,日夜近身相伴,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便于监视制衡;二来,她从前是紫衣门圣女,身份尊贵。如今令她放下身段伺候人,正好试探本心,看她是真心归顺,还是另有所图。”
话音落,莫白微微低头,静候答复。
圣狼指尖顿在书页上,沉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法子可行,但我不习惯。我素来独来独往,身边骤然多个人伺候,反倒别扭。”
他抬眼看向莫白,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嫌弃:“有你一个天天在我跟前打转,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莫白闻言轻笑,顺势接话:“属下明白。男子伺候终究粗笨,不如姑娘家细心妥帖。正好让她顶替我的差事,省得殿下看我烦。往后她可为你斟茶研墨、整理书房,你疲累时替你松肩,烦闷时陪你闲谈,远比属下妥当。殿下不妨斟酌一番?”
“不必,而且不妥。”
圣狼眉头微蹙,抬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端坐椅上,上位者凛冽气场四散开来:“另换别的安排。”
莫白依旧躬身而立,态度恭敬,却丝毫没有退让:“殿下执意拒绝,莫非是习惯了属下伺候?只是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要么让她继续在谷中游荡,无人约束;要么将她放在眼皮底下牢牢看住。
风狼那日大殿之上的警示,殿下必然记在心里。你明知她来意存疑,不可全然信任,依旧准许她入谷,属下实在猜不透你的打算。把她安置在你身边,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凡有异动,便能第一时间察觉,防患于未然。”
莫白性子素来执拗,认准的事,就算面对圣狼,也要执意坚持。
圣狼看着他固执的模样,无奈轻叹,最终松口妥协:“便依你所言,暂且如此吧。”
莫白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当即拱手行礼:“属下即刻去安排,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生怕圣狼转瞬反悔。
望着莫白仓促的背影,圣狼嗤笑一声,心底暗自纳闷此人为何这般急切。他确实没有合适的去处安置依依,这办法虽不合心意,也算稳妥,后续若是不妥,再另行调整便是。
莫白离开书房,径直去往依依的住处。
依依正站在门前踱步,百般无聊。见莫白亲自前来,她立刻提起精神,快步上前拱手行礼,笑容爽朗:“见过军师。您日理万机,有事派人通报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是有任务交于依依吗?”
“屋里说吧,讨杯茶喝。”莫白笑着开口。
依依愣了一瞬,连忙侧身引路:“是我失礼了,军师快请进。”
她将莫白迎入屋内落座,手脚麻利沏好热茶,安静坐在一旁等候。她心里清楚,莫白专程过来,绝非只为喝茶闲谈。
莫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温和开口:“你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直说。谷中只有你一位姑娘,我们不会亏待你,所需之物我会让人给你置办齐全。”
“多谢军师费心,一切都很好。”依依莞尔一笑,开门见山,“咱们直说正事,我知道军师一定有要事交代。”
“你倒是通透爽快。”莫白放下茶盏,正色道,“你入谷多日,此前许诺为你安排差事。今日前来,便是为此事。往后,由你贴身照料殿下的日常起居。”
依依瞳孔微微一缩,满脸错愕:“贴身照料殿下?”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凶险江湖任务,探查秘地、制衡仇敌,就算九死一生,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伺候人的差事,伺候的还是性情难测的圣狼。
看着依依诧异的神色,莫白耐心解释:“你心思细腻、处事稳妥,这些细碎活计最适合你。并不繁琐,日日沏茶、整理书案、打理起居,殿下劳累时帮他松泛身子,盯好三餐作息便可。”
依依脸上挂着牵强笑意,心底五味杂陈。
她曾是紫衣门高高在上的圣女,从未俯身伺候任何人。如今沦为贴身侍女,于她而言,近乎折辱。
她瞬间想通关节,这定然是一场试探。或是莫白的谋划,或是圣狼的安排,磨去她一身锐气,分辨她归顺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孤身入谷,早已做好受尽磋磨的准备,这点试探,打不倒她。
片刻之间,依依敛去心中万千情绪,重新扬起得体笑容:“我既入幽冥谷,便是谷中之人,自然听从军师安排。只是我从未做过这些活计,手脚笨拙,只怕伺候不好殿下。”
见她答应得干脆,莫白略感意外,随即笑道:“我还怕你心生委屈,如今倒是我多虑了。我交代你几条规矩,你记牢。”
他坐直身子,神色郑重:“殿下喜静,最厌嘈杂,书房当差,务必少言守礼。他只饮龙井,泡茶必须用谷中山泉,寻常水源他一尝便知。茶水沏好,等温至七分热度再端上前。
还有羹汤一类,也务必要放到温度适中再奉上。殿下习惯拿到便直接入口,受不得滚烫,千万不可把滚热的汤直接递过去。
晚间你还要照看沐浴,提前调好浴汤水温,将干净换洗衣物摆放妥当。这些差事听着名目不少,实则并不繁重,把这些琐事料理妥当,一日的差事便算完结。
殿下忙于诸事常常废寝忘食,往后三餐作息由你盯着,务必让他按时用膳,不可懈怠。”
交代完毕,莫白起身:“往后辛苦你,殿下便托付给你照看。我先告辞。”
依依连忙起身行礼:“军师放心,我定尽心竭力伺候。军师慢走。”
莫白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
待人彻底走远,依依缓缓落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往后日日相伴的,竟是清冷孤僻、心思难测的圣狼。想到此处,她倒吸一口凉气,柳眉紧紧蹙起。一切才刚刚开始,前路漫漫,她不能轻易动摇退缩。
她曾听高人说过,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修品德,修内心,于困境磨砺之中锤炼自身。历练有顺有逆,二者交织,方能促人蜕变成长。
想到这里,依依脸上浮起坚定笑意。既来之,则安之,以不变应万变,静观事态发展。
时光悄然流转,又是数日过去。依依已经熟稔从住处到后厨的路线,无事便往后厨跑,搭把手,同食狼大叔闲谈解闷,消磨谷中乏味时日。
清晨,天色刚泛起鱼肚白,依依来到后厨。厨房热火朝天,炉火熊熊,伙计各司其职,切菜炒菜,满屋食材香气弥漫。
几日相处,依依和食狼已经十分熟络。食狼不爱堂主这个称呼,执意让依依唤他大叔。他看淡江湖权名,一心痴迷厨艺,江湖纷争于他无关,至今未曾成家。
食狼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姑娘。依依每日过来说说笑笑,给沉闷厨房添了许多生气。她虽不擅厨事,却好学活泼,常常闹出小笑话,后厨众人都对她颇有好感。
军师早已交代,殿下的三餐不再由食堂统一递送,交由依依负责,按时来后厨取餐即可。
人还未进厨房,依依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大叔,殿下的早饭做好了吗?好了我就端过去啦。”
她迈着轻快步子走入厨房,四下张望,用力吸了吸鼻子,眼中满是好奇:“大叔,你在做什么?气味这般香甜。”说着便凑上前去。
食狼正揉搓面团,闻声抬头笑道:“丫头来啦,早饭早已备好,稍晾一会再端,殿下吃不得烫食。”
“好嘞,听大叔的。”依依目光落在案板上两色面团,“大叔,这面团颜色好看,闻着就香,做出来会是什么吃食?”
食狼咧嘴一笑,兴致勃勃介绍:“这是殿下爱吃的海棠酥,成型之后如同含苞海棠,白红黄数色,鲜活逼真。外皮酥脆,内里甜润,甜而不腻,配茶食用堪称绝配。”
说起厨艺,食狼滔滔不绝,说到兴起,下意识举着面团便要往脸上凑。依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大叔,你这是做什么!”
食狼回过神,尴尬地笑起来:“说着说着便上头了。今天我多做了一份,等做好,得空了你过来尝尝,特意给你留的。”
依依眼睛一亮,拽住他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感动:“大叔你怎么这么好,很少有人待我这般。”
食狼仰头大笑,打趣道:“一点糕点而已,你倒是容易感动。往后遇上心仪男子,可不能这般轻易动心。”
依依轻轻摇头,把头靠在他肩头撒娇:“我就守着大叔,大叔最疼我。”
食狼宠溺刮了刮她的鼻尖:“谷里就你一个乖丫头,我不疼你疼谁。时辰差不多了,早饭温度刚好,快送去吧,路上小心。”
依依甜甜应下:“嗯,大叔,我先走啦。”端起早饭快步离开。
路上遇见的属下,都会亲切唤她沈姑娘,和她预想之中全然不同。走着走着,她险些拐错方向,一名属下出声叫住她。
“沈姑娘,殿下住处该直走,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依依一阵尴尬,干笑两声:“又走错路了,谷中道路错综复杂,跑再多遍也记不全。好人做到底,送我一段吧,我迷路无妨,可不能耽误殿下用饭。”
“没问题。”属下爽快应下,一路将她送到圣狼房门外不远处才离开。
依依道谢之后推门而入,轻声唤道:“殿下,你在吗?依依进来啦。”
屋内没有回应,四下寻过,房间空空荡荡,圣狼并不在此处。
莫不是一早便去了书房?依依低声自语,端起早饭便往书房赶。
书房距离不远,很快便到。房门大开,圣狼正伏在案前埋头看阅文书。依依走进去,将早饭一一摆上桌:“殿下,你一早就待在书房,可让我好找,先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圣狼放下手中书信,整理妥当抬眼看向依依,眉峰微松,轻轻吐出一字:“好。”说完便走到桌边静静用餐。
依依立在一旁,没有立刻走开。
在她固有印象里,圣狼这般威震江湖、世人皆惧的人物,行事理应豪迈粗粝,该是大碗酒大块肉的模样。
可眼下看去,他进食从容斯文,一举一动克制有度、分寸极好,全然没有半分粗莽之气。
堂堂江湖魔头,吃饭竟也这般赏心悦目。
依依心底生出几分真切的意外与惊叹,一时看得微微出神。
极少有人敢这般安安静静、直直看着他用膳。圣狼抬眸,淡淡朝依依扫来一眼。
他阅人无数,目光何其锐利,一眼便看穿她眼底干净纯粹,只有初见反差的诧异与打量,没有半分旖旎,亦无半分儿女情长的痴恋心思。
这一眼,只是无声提点:逾矩了。
被他清冷目光轻轻一撞,依依骤然回神,心头微顿,顿时察觉自己盯着人吃饭确实失礼、越了分寸。
她立刻收敛神色,避开视线,乖巧转身走到书案旁,抬手开始细细整理散乱的书卷、笔墨、文牒。
她一点点归置整齐,耐心收拾妥当,忙活完这一阵,再转头时,圣狼才刚好慢条斯理用完早饭。
依依走上前,笑着开口:“殿下,你吃好了,我收拾东西便退下。”
圣狼抬眸望她一眼,神色平和,依旧没有多余闲话。
依依便将这份沉静当作默许,伸手收拾托盘:“殿下,依依先退下。”
他只是微微颔首,再无别的表示,眉宇间压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叫人完全猜不透心中所想。
待在这般极致寡言冷清的人身旁,依依始终有些拘谨不自在,只想尽快退出去。
往外走的时候,她心底暗自嘀咕:明明会说话,为何总是这般缄默。莫非是在怪自己来迟了?可明明是他自己先来到书房的,怪不得自己,他早早便离开了卧房,我又并未迟到。
军师说得果真没错,他天性喜静,静得连半句多余闲话都不愿多说。
思绪纷飞间,她回到厨房,有下人上前接过托盘。洗刷器皿不用她动手,她只负责递送取回。
接下来要为圣狼沏茶,烧水无需她操劳,可沏茶她却一窍不通,只知道开水冲泡茶叶。七分热度的分寸,她全然不懂,又不好意思开口请教,怕显得自己笨拙。只能用手试探杯壁温度,心里暗自思忖:讲究这么多,实在不像江湖中人。
估摸着温度合适,依依端起茶水走向书房。快到门口,不断有属下前来递送情报,谷主这份差事,果真劳心劳力,终日不得清闲。军师时常给他熬汤药,这份担忧确实有理。
依依走入书房,圣狼还在伏案书写,忙碌不已。她不敢出声打扰,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不觉间出了神,忘了手中还端着茶杯。
茶杯骤然倾斜,滚烫茶水先泼落在依依自己的手指上。指尖被灼得一阵刺痛,她吃痛惊呼一声,手猛地一抖,整杯茶水尽数泼在书案,书卷文牒瞬间狼藉一片。
依依心头一紧,慌了神:“殿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溅到你?”
圣狼放下狼毫笔,轻轻叹气,靠在椅背上,望着满桌乱象。
依依自知闯祸,慌忙上前擦拭,不停致歉:“是我疏忽,我即刻收拾妥当,不耽误殿下处置诸事。”
她抱起尚且没有浸湿的书卷想要止损,慌乱之下手肘撞翻砚台,浓黑墨汁泼洒开来,星星点点染透圣狼一身月白锦袍。
月白锦袍沾了墨痕,格外刺目。
依依头皮发麻,又慌又愧,抿紧嘴唇不敢抬头。圣狼素来爱洁,衣物向来一尘不染,今日接连被自己弄坏,定然动怒。
她单膝跪地躬身请罪:“殿下,是我愚笨鲁莽,接连出错,弄脏你的衣物,扰乱诸事。我知错,甘愿领受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圣狼垂眸看着衣衫上斑驳墨痕,抬手揉了揉眉心,暗自头疼。可望见跪地之人浑身紧绷、惶恐不安的模样,紧绷的唇角,悄然勾起一丝极淡笑意。
他起身走到依依身前,俯身伸手将她扶起。
依依脑袋垂得极低,不敢抬眼对视。
圣狼看着她怯懦模样,心底暗想:自己当真这般可怖,竟叫她畏惧至此。
依依心绪纷乱,猜不透他的心思。此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沉。虽说这点事未必会降罪,可接连出错,任谁都会心生不悦,难免怀疑自己是有意捣乱。
就在她忐忑万分之际,圣狼低沉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并没有半分怒意,听起来随和温和:“不必惊慌,只是小事,把这里收拾干净便可。”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出书房,没有半句责罚。
门外站岗的两名侍卫听见屋内动静,彼此对视,满心疑惑。全谷皆知殿下爱洁,如今衣衫被墨浸染,却不曾发怒,实在反常。二人心中好奇,却不敢窥探,守好岗位不动声色。
书房之中,依依望着空空的门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并非惧怕圣狼,只是身居高位的人自带威压,令人不由自主紧张拘谨。
回过神,想起方才闹剧,依依又无奈又好笑。偌大江湖,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会在圣狼面前闹出这般祸事。
她不敢懈怠,挽起衣袖认真收拾残局。
昔日紫衣门圣女,如今做这些粗杂活计,心态早已放平。只是缺少经验,难免手忙脚乱。她最怕不是活计辛苦,而是惹得圣狼厌弃,寻个由头将自己赶走,那这段时日的隐忍蛰伏,便全部付诸东流。
依依擦拭桌面,整理书卷,不少文牒被茶水墨汁浸透,字迹晕染模糊,再也无法辨认。她满心愧疚,只能尽力把书房归置整齐,却没有补救的办法。
时间缓缓流逝,依依将书房全部收拾妥当,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圣狼换了一身深棕色暗纹锦袍,衣料沉敛华贵,面上也换了一副与之相配的镂空眼罩。不再是先前冷调的银纹,此番是古铜鎏金雕琢而成,纹样繁复玲珑,鎏金纹路顺着眼廓婉转铺展,和衣袍上暗织的金纹遥相呼应,衬得他周身上位者气场愈发厚重凛冽,缓步走入书房。
依依正背对着他,把擦净的毛笔挂回笔架。听见动静,立刻转身,脸上带着拘谨笑意,小心翼翼开口:“殿下,你回来了。你看,都收拾干净了。”
圣狼抬眼落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忍俊不禁,只是笑意极浅,依依全然读不透他心底真正的情绪。
他抬步上前,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
依依后背抵住书案,退无可退,心脏骤然悬起,看不透他眼底情绪,浑身紧绷。
下一瞬,圣狼抬手,指尖缓缓凑近她的脸颊。
依依浑身僵住,屏住呼吸,心跳狂跳,手足无措。
只见他指尖轻轻擦过她腮边,拇指淡淡一抹,动作清淡淡然。几秒之后,他收回手指。
依依紧绷的神经方才放松,低头瞥见他指尖沾着一点墨渍,这才恍然大悟。方才收拾残局时,自己脸颊不慎沾了墨点,浑然不觉,是他顺手替自己拭去。
原来是自己过度紧张,胡乱揣测。
她低头看向自己满是墨痕的衣摆,脸颊发烫,窘迫开口:“殿下,我能不能回去换一身衣裳?这般脏兮兮的也实在碍殿下的眼。还有那些被浸染的文牒,字迹全毁了,该如何处置?”
圣狼落座书案之前,唇角微扬,语气温和淡然:“无妨,这些文书我早已阅毕,损毁也不碍事,往后仔细些便是。”
他抬眸看向局促的少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方才茶水泼洒,可有烫到你?”
依依浑身一震,满眼诧异。
她从未想到,素来高冷疏离的圣狼,会主动关心她的安危。在她印象里,此人与人始终隔着一层距离,极少流露情绪。这句简单问候,像一缕暖意,抚平她心底慌乱忐忑,温热的感觉漫遍四肢百骸。
她心头微动,脸颊浮起一层浅红,羞赧地不敢与他对视。
“去吧,换件干净衣裳再来。”圣狼淡淡开口,打破屋内静谧。
依依连忙回神,躬身行礼,动作轻盈雅致,轻步退出书房。
一室清宁,咫尺相伴。
依依走出房门,心底依旧惶惶不定。她愈发看不懂这位幽冥谷主,外表冷淡疏离,偶尔又会流露出几分体恤,处处叫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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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圣狼殿下》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