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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信封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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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我和刘强、刘倩坐在一起看电视,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我的情书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既然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把我的情书还给我吧。”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僵在半空,心跳猛地一沉。
刘强正靠在沙发上剥橘子,顺手递给我一瓣,见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谁发的?”
我慌忙锁屏,把手机塞进裤兜,扯出一个笑:“没事,垃圾短信。”
刘倩却眼尖,刚才瞥见了屏幕一角,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刷她的剧。
客厅里电视声哗哗响着,是部老套的爱情片,男女主角在雨中争吵又和好。可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心口,隐隐作痛。
情书……我还真没还他。
可现在,它成了烫手山芋。
“欢欢?”刘强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累了?”
我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橘子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喉咙里的涩意。“真没事,就是有点困了。”
刘倩忽然插话,语气轻飘飘的:“哎,话说回来,宋子骞今天在公司一句话都没跟你说吧?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冷得能结冰。”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去看刘强。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剥橘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宋子骞?新来的同事?”
“对,就是那个开豪车的富二代。”刘倩笑嘻嘻地说,“不过欢欢可没理他,人家有男朋友呢,对吧?”她故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敢掏出来看,但心里清楚——一定是他。
刘倩拿起我的手机,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古怪,抬头冲我挤了挤眼:“啧,有人在打听你有没有把东西还回去呢。”
我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我去倒杯水。”
走进厨房,我背靠着冰箱,终于掏出手机。
第二条短信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如果你觉得留着它会让你不安,那就烧了它。但别骗自己说忘了——你记得每一个字,就像我记得你低头时耳后的那颗痣。”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强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欢欢,水壶在这儿,我帮你烧。”
我迅速关掉屏幕,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他站在门口,没走,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欢欢,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
我鼻子一酸,差点脱口而出那封情书的事。可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说了,就是对刘强的背叛。
我摇摇头,勉强笑了笑:“真没事,就是工作上有点烦心事。”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回了客厅。
我拧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流掩盖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可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只是……还没学会如何面对一段迟到了三年的心意。
回到客厅,刘强已经把电视调成了新闻频道,刘倩打着哈欠说要回屋睡觉。我坐在刘强身边,他自然而然地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踏实。
我该安心的。
可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那句:“你记得每一个字。”
是的,我记得。
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我悄悄挣开了手,借口洗漱躲进了卫生间。靠着冰凉的瓷砖滑坐下去,捂住发烫的脸,我猛地闭了闭眼,把那点涌上来的湿意压了回去。我不能对不起刘强,他把我放在心尖上疼着,记得我随口说的想吃桂花糕,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来例假的时候要喝热红糖水,这样的人,我怎么能辜负。
我洗了把脸出去,刘强已经铺好了沙发,他知道我习惯早睡,主动说今晚他睡沙发,让我好好休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摸出手机点开和宋子骞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半天,还是只打了三个字:“明天给你。”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又轻轻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把那封夹在《傲慢与偏见》里的信抽出来,轻轻抚平边角的褶皱。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墨色沉稳,一笔一划都透着少年时不敢说出口的郑重。我把信折好,放进一个素白信封里,写上“宋子骞”三个字,放在他工位最显眼的位置。
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来了。
我没回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假装专注地打开电脑。余光里,他停在工位前,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屏住的呼吸。然后,他伸手拿起来,没有拆开,只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信封边缘,像在确认某种真实存在过的温度。
上午开会时,他坐在我斜对面,全程没看我一眼。可每次我低头记笔记,都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又迅速移开。散会后,黛安凑过来小声问我:“你跟宋子骞到底怎么回事?他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
我摇摇头,只说:“没事,就是还个东西。”
中午吃饭,刘强发来消息,说下午要来公司附近办事,顺道给我带午饭。我回了个“好”,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果然,一点半刚过,他就拎着保温桶出现在茶水间门口,笑容明朗:“红烧排骨,还有你爱喝的冬瓜汤。”
同事们纷纷打趣,说刘强比外卖小哥还准时。我笑着接过饭盒,眼角却瞥见宋子骞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那个没拆的信封,静静看着我们。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边,又悄然退去。
下午三点,行政部通知大家领取中秋福利。我去仓库搬箱子时,在楼梯拐角撞见宋子骞。他正靠着墙,手里捏着那封信,指节微微发白。
“你看了?”我低声问。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眼,目光沉静得像深秋的湖面:“你说‘明天给你’,我以为……是给我一个机会。”
我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他忽然笑了,很轻,带着点自嘲:“算了。信我收下了,谢谢你还记得还。”
他转身要走,我下意识伸手拉住他袖口,又立刻松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他顿了顿,没回头:“不用道歉。你选的人,值得你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刘强陪我散步回家。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他牵着我的手,讲着他新接的项目,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听着,点头,应和,心里却空落落地回响着那句“值得你好好过日子”。
值得吗?
或许吧。
只是有些心意,错过了,就真的只能留在泛黄的信纸上,再不能启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