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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宫墙私语,万般风雨我来扛 经皇后提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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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皇后提点之后,苏晚卿果真刻意收敛了所有心绪。
她不再主动打探将军府的消息,不再请旨出宫相见,日日居于深宫,读书练字、静坐赏花,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刻意疏远、刻意避嫌,只想不给沈砚之平添半分风波。
旁人只当她幡然醒悟、恪守规矩,流言渐渐平息,非议慢慢消减。可只有苏晚卿自己知晓,心底的牵挂与惦念,从未有半分消减,反倒日日沉淀、愈发浓烈。
她只是不敢奔赴、不敢相见,怕自己的分毫亲近,再将他拖入无端纷争。
沈砚之将她所有的退让、疏远、隐忍,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宫中流言、皇后提点、深宫规矩,他通通知晓,却从未想过顺势避嫌、放手退让。
数日后,他借秋猎有功、入宫谢恩的由头递牌入宫。谢恩礼数完毕,他避开百官耳目、绕过宫人值守,循着熟悉的宫道,悄然走向安宁宫。
秋日宫道悠长,落叶铺地,簌簌有声,四下静谧无人,恰好适合私语相见。
苏晚卿正立在阶前,望着庭中凋零的栀子残枝默然失神。盛夏繁花早已落尽,只剩疏枝立在秋风里,落寞孤寂,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在看什么?”
熟悉的清冽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温柔低沉,瞬间撞进心底。
苏晚卿身子微僵,骤然回身,眼底瞬间翻涌着惊喜、忐忑、担忧诸多情绪,复杂交织。
沈砚之立在秋风之中,朝服规整、身姿挺拔,眉眼温柔依旧,唯独眼底藏着几分沉郁。臂上的伤口已然愈合,只余浅浅淡痕,藏在衣袖之下,无人知晓。
“你怎么敢入宫来找我?”苏晚卿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切担忧,“如今流言刚平,你这般特意寻我,只会惹人非议,徒增风波。”
沈砚之缓步上前,停在她身前半步,目光深深锁住她的眉眼,语气笃定温柔:“我若不来,便要看着你一直避开我、疏远我,独自扛下所有心事,默默委屈自己吗?”
苏晚卿心头一紧,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攥紧衣襟,轻声道:“我没有委屈,只是我们本该守着分寸、恪守规矩,避嫌自保。”
“规矩、分寸。”沈砚之轻声重复,语气带着无奈与心疼,“晚卿,你守的分寸,从来都是委屈你自己。”
秋风扫过阶前枯枝,沙沙作响,把深宫的清冷吹得遍地都是。
苏晚卿鼻尖微酸,死死攥着衣料,指节泛白。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不懂。皇后的告诫犹在耳畔,皇权与兵权的制衡、朝野上下的猜忌、世人刻薄的口舌,每一样都是压在他们之间的大山,容不得半分任性。
“我不委屈。”她抬眸,眼底澄澈却覆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声音轻而克制,“我只是怕,我们再这般亲近,迟早会害了你,害了沈家满门基业。砚之,你赌不起,我也赌不起。”
从前她贪恋他的温柔、沉溺岁岁相伴的安稳,可经历过流言风波、深宫规训,她终于看清,他们的情谊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小事,是牵动朝堂格局、家族兴衰的大事。
沈砚之望着她强装冷静、独自隐忍的模样,心头酸涩翻涌,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没有半分逾矩的轻薄,只剩稳稳的守护。
“我赌得起。”他字字清晰,落地铿锵,“前程、名声、朝野非议,我皆可赌。唯独你,我不能赌输。”
苏晚卿抬眸怔怔看他,眼底的泪水险些落下来。
“皇后提点你的话,我都听说了。”沈砚之放缓语气,声音沉在秋风里,温柔又坚定,“皇权制衡、尊卑礼法、朝野猜忌,这些我比你更懂,也比你看得更清。”
“可懂不代表我要退让。”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坦荡赤诚,将所有风雨都揽于自身:“你是公主,身在深宫,身不由己,只能守规矩、藏心意。但我不一样,我是沈家子弟,是习武之人,生来便是扛风雨、挡刀枪的。”
“所有流言非议、朝堂猜忌、规矩制衡,尽数由我来扛。你只需安心站在原处,不必躲、不必怕、不必独自隐忍。”
苏晚卿喉间发紧,轻声哽咽:“可我不想你为我受尽非议,步步艰难。”
“为你,便不算艰难。”沈砚之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细碎泪珠,动作温柔至极,“晚卿,岁岁春夏秋冬,皆是你陪我走过。如今风雨骤至,换我护你周全,理所应当。”
阶前栀子残枝在秋风中轻轻摇晃,盛夏的繁花早已落幕,可沉淀在岁月里的情意,却愈发滚烫坚定。
“别再避开我了。”他低声恳请,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不用刻意避嫌,不用刻意疏远,不用逼自己守着冰冷的规矩。干干净净的情谊,从来无需躲藏。”
苏晚卿望着他眼底不灭的温柔与笃定,心底紧绷多日的弦骤然崩塌。所有的克制、退让、隐忍,在他明目张胆的偏爱面前,尽数溃不成军。
她轻轻点头,嗓音微哑:“好。”
一字落定,秋风温柔驻足。
他们依旧守着君臣分寸、世交规矩,不越雷池、不逾礼法,却再也不会为了世俗非议,硬生生推开彼此。
此刻宫墙之下,少年揽尽所有风雨,护她一方安稳。可无人知晓,今日他揽下的所有风波,来日都会化作边关漫天风沙,将他岁岁困住,让这对岁岁相伴的人,终究隔了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