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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宫规训,清风不渡旧年月 秋猎回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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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回宫不过两日,宫中流言彻底泛滥,愈演愈烈。
从前的流言尚且隐晦,如今秋猎之上,沈砚之当众护主、为她挡兽受伤、独占风头的画面太过惹眼,人人看在眼里、议在口中,揣测与非议再也压不住。
深宫人心细碎、流言如刀,有人暗传公主心系将门子弟、私情深藏,有人诟病沈砚之恃私废矩、为重色失分寸,更有甚者,暗中揣测天家与将门过从甚密,坏了朝堂制衡、乱了尊卑礼法。
午后,皇后传召苏晚卿入坤宁宫问话。
坤宁宫庭院柳色枯黄、落叶满阶,褪去了盛夏繁盛,处处透着肃穆清冷。皇后端坐窗前,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喜怒,却自带深宫主母的威严。
苏晚卿依礼躬身请安,垂首静待问话,心底已然知晓来意。
皇后放下书卷,抬眸看向她,语气温和,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规训:“晚卿,你是大启嫡公主,一言一行系天家颜面,最该守的便是分寸与规矩。”
苏晚卿垂眸应声:“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谨记未必恪守。”皇后轻轻轻叹,语气隐晦恳切,“秋猎之事满城皆议,沈砚之为你当众出头、舍身护你,情谊过重、举止过密,早已超出寻常世交的分寸。”
苏晚卿指尖微紧,轻声辩解:“母后,当日林间惊兽实属意外,他只是本能护我,并无半分逾矩。”
“旁人从不看缘由,只看表象。”皇后眸光沉静,道尽深宫最冰冷的规则,“你是天家金枝,他是将门嫡子,文武殊途、尊卑有界。皇权与兵权,从来是朝堂最敏感的制衡,容不得半分私情逾矩。”
“你性子单纯,只知年少情谊纯粹,不懂朝堂人心险恶。沈家手握重兵、权柄过重,本就极易引来帝王猜忌。你与他过从甚密,看似是岁岁相守的温柔,实则是将你二人、乃至两家,都推向风口浪尖。”
苏晚卿静静听着,心底长久以来的安稳一点点碎裂,酸涩与茫然悄然蔓延。她从前总以为,心意坦荡、情谊纯粹,便无惧流言、不畏世俗。可此刻才彻底懂得,深宫规矩、皇权博弈,从来不会给真心留情面。
她嗓音微哑,轻声辩驳:“儿臣与他相伴十余年,情谊干净坦荡,从未想过借彼此身份牟利,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我信你无用。”皇后看着她澄澈懵懂的眉眼,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锋利,“世人不信、朝堂不信、帝王权衡更不会信。人心复杂,规矩森严,从来容不下纯粹私情。”
“往后收敛心性,少出宫、少相见,恪守本分、远离将门。守住分寸,便是保全你自己,也是保全沈家、保全沈砚之。”
这番话不是苛责,是提点,更是冰冷的警告,是皇室身份与生俱来的枷锁,是深宫女子逃不开的宿命。
苏晚卿心口发闷,鼻尖发酸,明明万般不甘,却无从辩驳,只能轻轻颔首:“儿臣……记下了。”
从坤宁宫走出,秋日晚风寒凉刺骨,卷起满阶枯叶,萧瑟冷清。从前温柔的秋风,此刻吹得人心头发沉。
知夏轻声劝慰:“公主,皇后娘娘也是为您好,深宫身不由己,皆是如此。”
“我知道。”苏晚卿脚步放缓,眸光落寞望向层层宫墙,声音轻得像风,“只是忽然明白,我与他的岁岁相伴,从来都不是全然无忧。”
从前盛夏栀香满庭、春日柳色青青,两人并肩相守,只觉岁月安然、人间顺遂。可秋风扫尽繁花,她才彻底看清,所有温柔安稳的背后,都是层层束缚、步步荆棘。
他一次次为她挡流言、护她周全,看似明目张胆的偏爱,实则是一次次为她背负非议、积攒隐患。她从前沉溺温柔,从未细想,如今方才幡然醒悟。
深宫太大,规矩太严,人心太险。最干净的年少情谊,在皇权朝堂面前,从来渺小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