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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釉色黄昏 “贺蔚,谢 ...
来电界面一片空白,没有标注对方身份。心底先浮出贺蔚的影子,可那点揣测转瞬便散了。
那人若是找他,向来用私人号码,怎么会拨通联盟警局的工作专线。
或许是之前跟踪一事查到眉目了。池嘉寒喉结滚动,接起电话。
残存的哽咽还凝在嗓音里,带着一丝未褪的湿意,听筒里忽然落进贺蔚带着笑意的调子:“小池医生晚上好啊,联盟警察局贺警官为您服务。”
听筒里的语调是松弛明快的,可周遭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覆在身上,呼吸都带着滞涩。
那道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池嘉寒猝不及防鼻尖一涩,温热的水汽迅速漫上眼尾。
整个人深深蜷在被褥里,喉结艰涩地滚动,撕裂般的酸楚顺着胸腔往上漫。明明有千言万语呼之欲出,此时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牙齿无意识咬住被角,他凝着通话界面跳动的计时数字,那些数字一点点跳转,渐渐在视线里漾开,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虫鸣低低起落,树叶摩挲沙沙作响,声响悠悠荡荡漫进窗内,织起一曲调子旷远的民谣。
大约察觉这端沉默得太久,贺蔚的嗓音放得更低,温润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藏着一点斟酌的试探:“我们小池,是见到妈妈了吗?”
积压许久的情绪如同顷刻掀起的海啸,狂澜奔涌,洇湿了布料。被子还留着白日阳光晒过的淡淡余温,微凉之中裹着一点暖意。
池嘉寒松开被角,齿尖轻轻磕了磕下唇,一声细碎的应答顺着呼吸溢出来:“嗯……”
听筒里那一点哽咽落进耳朵,贺蔚指尖不自觉收紧,指甲微微陷进指节。他刻意牵起一点笑意,声音放得柔和:“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啊。那里,和记忆里的模样像吗?”
池嘉寒抬眼扫过周遭:“像。”
屋内陈设一如往昔,分毫未改,可此时目光落遍房间,熟悉感却迟迟没有涌上来,反倒漫开一缕独在异乡的怅惘。
忽而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踏回旧日的土地,兜兜转转,涌上心头的不是温热回忆,而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陌生。
接着,听筒里传来贺蔚的声音:“那多少还是有变化的吧,毕竟几十年过去了。”
“这次回去,小池要多攒一点鲜活的印象。以后讲给妈妈听。她离家太久,万一哪天回来,想找什么旧物件,也有人记得位置。”
很多时刻,池嘉寒都觉得贺蔚有些孩子气。比如像过家家似的摆弄玩偶,比如学着它们的口吻一唱一和,比如、比如……
但这一刻他才恍然。原来天真,是被岁月一点点磨去的禀赋。
所以撞见这样鲜活的模样,心底余下几分错愕。其实正因为大多数人都不再拥有,而唯独有人坦然保有,甚至甘之如饴,这份特质才愈发珍贵,才会第一眼,就生出异样的感觉。
而这些听来毫无逻辑、近乎不切实际的话,总能抚平他心底丛生蔓长、纷乱芜杂的情绪。
“贺蔚。”池嘉寒唤了一声。
“嗯?”
“谢谢你。”
谢谢你那年雨季为我撑开的伞。
谢谢你攥住我的手腕,带我穿过风里的路。
谢谢你久别重逢,一眼就认出我的目光。
谢谢你把一张薄薄的学生证,完好留存整整七年。
谢谢你总能够接住我猝不及防的脆弱。
谢谢你修补好了八音盒里破碎的蝴蝶。
谢谢你跨越遥远距离,打来的这通电话。
最重要的是谢谢你,贺蔚。
电流另一端漾开一声轻笑,贺蔚的声音漫过来:“那小池医生想听不客气,还是很荣幸呢?我只是在像一个警察一样完成我的本职任务。”
“什么任务?”
“拯救世界上所有貌美无助的Omega啊。”
池嘉寒破涕为笑。
慢慢松开掐着指节的指甲,贺蔚声音认真下来:“这是我个人的工作号码。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拨这个,记住了吗?”
“……嗯。”
贺蔚的音色清亮了几分:“这几天评选奔波,一定累坏了。不耽误你休息,等着小池医生凯旋。”
话音忽然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绵长的意味:“我可还记着那个没完成的吻。”
“……挂了。”
贺蔚卡着通话收尾的一瞬,语速飞快地补上一句:“小池医生晚安呀。”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定格在1:38。死死按着指节的手缓缓松开,皮肉之间,烙出一道狭长沉暗的压痕。
-“缝隙是这个尺度,里面容得下东西吗?”
-“像芯片那样大小的,没问题。”
-“这个八音盒是我回去取的。一开始怎么都找不到,过程中还被我爸打断,最后是家里的阿姨帮忙发现了。”
那些悬而未决的揣测,原本只在心底浅浅留痕。蝴蝶翅膀的裂隙,又在层层封藏的疑云里捅开无数细小洞口。
积压许久的预感顺着缺口倾泻而出,如同连绵细雨,层层淋落。
暂且不论裂隙之中塞入的是不是芯片,盒内藏着的物件,一定串起了首都新近的案子,还有二十年前那场爆炸的旧痕。
一念及此,一个冰冷的结论慢慢浮上来……
竹韫出发之前,大约就已经明白,这一趟,很难活着回来。
笃笃。
纷乱思绪收回,贺蔚抬声:“进。”
“队长。”
姜观棋将技术科刚出具的报告放到桌面上:“痕检组的结果出来了。蝴蝶构件内部的空心腔体,内壁有多处不规则磨损痕迹,痕迹符合棱角硬物长期摩擦形成。对照裂隙的尺寸推断,里面原先放置的,应该是一枚芯片。”
意料之中。
只是如今物件早已不翼而飞。倘若芯片里留存的资料和他们推测的一样,谁也说不清,它究竟已经被彻底销毁,还是被人妥善收了起来。
门外再度传来脚步声。
乔疏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叩两下,门扇尚未完全关闭,罗森锐已经紧跟着走到她身后。
她低声道了一句抱歉,随即转回正题:“枪爆案的审讯录像已经交给行为分析专家研判。对照冯骏的微表情与肢体细节判断,当年那份口供,极有可能是别人提前拟定,由他背诵复述出来的。”
可冯骏在案件尘埃落定的当年就已经被处决。
唯一的活口,很早就被死死捂住了嘴。
罗森锐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轻放在桌面上,屏幕亮起,调出一份尘封已久的交通事故报告:
二十年前12月2日,W市中环路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当事人位书逢驾车途中突发避让,车辆失控侧翻,车身大面积损毁,本人身受重伤,双腿粉碎性骨折,最终落下终身残疾。
贺蔚迅速调出中南路沿线的区位地图,目光扫过沿路地标,旧城老式居民区、市公安局旧院区、司法行政办公楼,还有市人民检察院。
二十年前的枪爆案案发于8月17日,而这场车祸发生在十二月,中间相隔三个半月。彼时案件二审流程早已审结归档,法定申诉时效彻底截止。
唯一能够撬动旧案、重启调查的司法途径,只剩再审抗诉,而这项程序启动的核心前提,就是必须出现从未收录在案卷中的全新关键证据。
但这仍是先入为主的概念。
“位书逢的人物关系呢?”
“他有一个儿子……还有位孙子叫位禹安。就是之前排查时淮那家餐厅监控录像,和池医生一同用餐的人。现在在市地质勘查研究院任职,是地质勘探员,他所在的勘探队,最近正在岸斐的新矿区开展勘测。”
又是岸斐。
“那处新矿区现在是什么情况?”
罗森锐答道:“暂时还没有正式对外公示的资料,不过也溅起了水花。”
贺蔚盯着摊开的几份资料看了片刻,沉吟一阵,开口:“整理假面组织纹身的档案,还有连环爆破炸弹的拆解记录。再查一查当年枪爆案所有经手的工作人员,看看还有谁能够联系上。另外紧盯岸斐集团,负责人曲枭尘,还有他那个至今没有公开露面的弟弟。”
“另外。”他站起身,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视线落向面前三人,“正好你们都在,有件事通知一下。”
三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只见贺蔚神色认真,郑重宣布:“岑局通知,局里一年一度的‘绿植养殖’活动照常开展,你们这两天抽空准备一下。”
身经百战的乔疏、罗森锐:…………
一无所知的姜观棋:?
*
拂晓的光顺着风的轨迹漫进窗,慵懒地覆在熟睡之人的身上。
眼皮终于扛不住光亮的重量,他缓缓睁开眼,细碎晨光趁这一刻,一个跟头翻进他黑玛瑙般的瞳孔里。
池嘉寒眯起眼确认屏幕上的时间。比起前几天,他的睡眠时间短了些,可一觉醒来,心底却难得的踏实。
下午就要公布评选结果。此前几轮考核,他的成绩已经十分拔尖。池嘉寒天性沉稳冷静,比起忐忑紧张,心底更多的是期待。
一同角逐的全是业内拔尖的医师,无论最后殊荣归于何人,都是医学界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虽然宋苧当初说,他大可在这里多留宿几日。只是平日要参加病例研讨、跟进研究项目,池嘉寒只会每隔几天回来住上一晚。
昨夜为了平复略有波动的情绪,他便又留宿在了这座旧宅。
简单洗漱完毕,池嘉寒吃过早饭。宋苧同他闲聊片刻,便动身前往栖筠。
难得腾出半日空闲,池嘉寒把整座庭院细细走了一遍。
前院一丛丛青竹错落生长,翠叶交叠,浓荫匝地。儿时的他总握着一根狗尾草,蹲在离竹林两三米远的地方,歪着头,一眨不眨望着那片翠色。
那时候竹韫从他身后缓步走来,屈膝蹲在孩子身侧,好奇问在看什么。
小Omega握着狗尾草,草秆遥遥指着层层叠叠的竹影,一脸认真:“妈妈,竹林里会住着大熊猫吗?”
竹韫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柔声反问:“为什么这样想呢?”
小池嘉寒说得有理有据:“动画片里,还有之前去动物园的时候我都见过,大熊猫都住在竹林里。而且它们最喜欢啃竹子,我们家的竹子长得这么密。”
竹韫眼底盛着笑意,轻声逗他:“万一里面真的住着大熊猫,小池要不要和它做朋友?”
小Omega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今天不会。”
“怎么啦?”
小池嘉寒低头指指自己那件绿色的衣裳,认真解释:“它个头好大,我还很小,还穿了绿衣服。我怕它把我当成竹子一口吃了。”
竹韫笑着把他抱进怀里。小孩子双臂环住她的脖颈,方才天真的遐想里漫开一点担忧:“竹子长得太密,大熊猫住不下,会被压到的。”
他小手托住下颌,眸光闪闪,接着说道:“说不定会跑来一只小熊猫。要是看见了,我们得要送它回家,外面太危险啦。”
“那我们一会儿跟外公外婆说一声,让他们多留意院子,好不好?”
小池嘉寒乖乖点头:“好。”
眼前温柔的剪影慢慢向前、走远,彻底融入苍翠浓重的竹色雾影里。
一缕晚风穿过庭院,撩动额前碎发,将满目的旧日幻象轻轻吹散,只余下满院清寂。
池嘉寒缓缓回过神来,轻轻敛了眉眼,任由庭院清风抚平心底的涟漪。他收回凝望竹林的目光,抬步转身,朝屋内走去。
缓步走到书砚旁,他目光微落,瞥见侧边立着一只小巧木柜,柜面留着规整的锁孔。抬眼一扫,毛笔架上正悬着一枚银光闪闪的钥匙。
轻旋钥匙,木屉轻响开启。
柜中静静躺着一本绒面古朴的笔记本,他心头一动,依稀还有模糊印象,这是从前竹韫工作时用来记录的本子,时隔多年,竟还完好留存于此。
纸页缓缓翻动,岁月的痕迹扑面而来。
本子上字迹清隽利落,字句寥寥,大多记录着早年首都开发区的规划事宜。纸面一边绘着简易图纸、密密麻麻标注细节,一边写下规划疑点,再逐一推敲、落笔解答。
指尖轻轻一拨,纸页簌簌翻过,最后停在一页夹着压扁蒲公英标本的纸上。纸面手绘着一只雕工繁复的木盒,纹样分毫毕现。
池嘉寒一眼就认出来,那正是他那只蝴蝶八音盒。
而这应该是竹韫当时制作的设计图。
他凝神细看,盒身每一处雕花纹样,都和八音盒严丝合缝。很快,图纸上的蝴蝶造型攫住了他的目光。
单看蝶翼的外观设计平平无奇,可翅膀与躯体衔接的位置,那一道缝隙的尺寸演算格外精密。
整整两页纸上,密密麻麻记着精确到小数点的参数,旁边还绘着几枚棱角分明的规整几何图形,轮廓看着,竟和手机里的SIM卡极为相像。
*
日光铺落在窗台那盆刚冒出嫩芽的植株上。姜观棋捏起一点松针,慢慢撒进花盆。一旁的罗森锐正俯身,小心擦拭自家那盆绿萝的叶片。
乔疏一手端着多肉,一手端着咖啡走过来,望着两人全神贯注的模样轻笑一声,开口提醒:“我放边儿上了,你们俩小心。”
罗森锐百忙之中瞄了一眼,随口说道:“这盆比上次可爱不少啊乔队,还给配了帽子和围巾。”
乔疏唇角微扬,简单应道:“还行。”
姜观棋也跟着附和赞叹:“还能再给它装上两只小眼睛。”说完,他转头邀旁边两个人玩起无奖竞猜,猜自己花盆里种的是什么。
罗森锐:“向日葵?”
“不是。”
乔疏:“吊兰?”
姜观棋双手打差:“也不是。”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眼望去,看见闻世尧正从楼上走下来,便开口叫住对方,顺势抛去这个谜题:“闻队,你猜我这盆里面种的是什么?”
闻世尧缓步走近,略一思索:“雏菊?”
“不是,我养不活那个。”姜观棋一边把松针在土面铺平整,眼底藏着一点期待和狡黠,“等到春天你们就知道啦。”
闻世尧笑了一声。
罗森锐擦完绿萝叶片,抬眼问道:“闻队,你准备了什么啊?”
他还没开口作答,门口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响,Alpha的声音慢悠悠飘了过来:“那种得相当精彩,岑局一大早还站那儿点评了半天。”
贺蔚走到近前,胳膊随意搭在闻世尧肩头,尾音带着一点戏谑:“是吧,闻大队长?”
闻世尧扭头,看向别处。
“所以是什么呀?”姜观棋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贺蔚先一步回答:“有人种了水草,我特别、特别想问问是谁啊?”他含笑(不怀好意)地望向闻世尧。
话一出,罗森锐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语气都带上几分磕绊:“那水草……种、种哪儿了?”
闻世尧这时才开口,语调平平淡淡:“老岑头的鱼缸。”
“是……”姜观棋迟疑着举手发问,“岑局办公室里的那个吗?”
“嗯。”
“Wow.”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憋住笑意偏过头。
唯独当事人神色坦然平静,姜观棋甚至感觉,从闻世尧脸上读出的那点理直气壮的茫然无辜,化作一行无声的问句:有什么问题吗?
贺蔚指尖飞快调试手环,身影急着往楼梯口赶:“坏了坏了,我先走了。”他侧头,补了一句,“多谢了乔队。”
乔疏点头应下:“一切顺利。”
罗森锐:“贺队怎么了?”
“他昨天提过今天有事要请假,大概晚上就归队。”乔疏解释道。
“队长看起来好像很着急啊。”姜观棋趴在窗边,看着那个Alpha步子慌张,又藏着一点掩不住的雀跃的背影。
闻世尧反而轻嗤一声,语气漫不经心:“他只恨自己不是孙悟空,没能一个筋斗云翻出去。”
车轮扬起轻尘,贺蔚的车子渐渐驶离视野。
“话说回来,队长种的绿植是什么?”罗森锐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姜观棋咻地直起身:“说是在警院里。”
两道身影匆匆奔到大厅门口,俯身望向院区。满目都是常年生长的草木,找不到一点新近栽种的痕迹。
乔疏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好像提过在墙边。”
三双眼睛来回扫视一圈儿,罗森锐百思不得其解:“什么都没有啊。”
闻世尧的身影不紧不慢走到几人身后,目光淡淡落在围墙根那片薄薄的翠色上,低声说了句:“苔藓。”
“啊?”
“种的苔藓。”
*
天光斜斜淌过纸边,原本隐约的纹样被光线托出来,整幅设计图愈发清晰。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那些图形又是什么意思?
为稳妥起见,池嘉寒将纸上所有八音盒设计图纸逐一拍照保存。待到午饭时分,他斟酌片刻,询问宋苧,是否可以将这本工作笔记带回首都。
宋苧抬手为他夹了一筷白菜,嘴里嚼着木耳,缓缓开口:“这是你母亲的遗物,理应留在你身边。”
骄阳往西边沉下去一点,滚烫的暑气裹住整座城市。表彰大厅里人声熙攘,扑面而来的蓬勃热度,恰好与室外的热浪遥遥呼应。
颁奖仪式开始前一小时,会场人员陆续悉数到齐。
大厅里气氛松弛又热闹,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猜测本次受表彰的医护人员所属的医院;有人趁着闲暇时机问候寒暄、互通往来。
还有几位早已办妥审批手续、拿到休假假条,正凑在一处,兴致勃勃规划着休假的去处与行程。
至于池嘉寒,他既没有递交休假申请,手里也没有审批完成的假条,心态却已经和一众准备休整的同行别无二致,便和他们扎在一起。
倒不是壶光转不肯批假。
他心里另有打算,想攒着还未休的年假,往后挑个合适的时候,去往另一座城市,免得留在首都,跟池聚冕撞上。
喧闹慢慢敛去,偌大的会场沉入一片屏息的安静,忐忑悬在空气里。
评委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清亮沉稳的嗓音透过音响响彻全场,逐一宣读口腔科各细分科室的获奖名单。
每念到一个科室,对应的医护团队便瞬间屏息,有人指尖微拢、眼底暗藏期待,有人微微前倾身体、凝神细听。
一位又一位获奖者踏上台前。Omega的掌声融进周遭的声响里,和四下的喝彩此起彼伏地回荡在大厅。
看见相熟的好友拿到证书,他眉眼弯起,指尖轻轻敲了敲椅边,眼里满是由衷的高兴。
前面科室的结果悉数公布完毕,短暂的停顿后,全场的气氛再次推至定点。
窗外喧嚣尽敛,清风掠过枝叶,一只飞鸟振翅掠过窗台,羽翼扑扇的轻响格外清晰,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骤然聚焦,全场屏息静待。
评委抬眸,沉声开口,字句清晰有力:“恭喜首都195院颌面外科,池嘉寒,获得本年度FADCR专科杰出青年医师奖项。”
掌声潮水般涌起来,漫过整座大厅。
身旁有人高兴握拳,邻座熟识的医生侧过头,眉眼带笑低声道:“要请客啊,嘉寒。”
Omega微微颔首应下来。
池嘉寒循着过道走上主席台,奖杯与证书稳稳握在掌心。
视线扫过台下整片会场时,他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
走下领奖台,心跳依旧急促,扑通扑通撞着胸腔。他只当是获奖之后尚未平复的余韵,并没有多想。
直到整场典礼落幕,池嘉寒抱着证书与奖杯向外走去。
微风卷着暖意扑到脸上,西斜的日光在柏油路面镀上一层釉彩。
视线里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Alpha怀里捧着花束,模样和那天办公室见到的那束格外相像。
落日熔金,整束霞光都笼在那人肩头。
他带着笑意一步步靠近,花瓣上残留的水珠被夕照照得透亮。
贺蔚望着微微失神的池嘉寒,清亮的声音穿过温热的风:“恭喜小池医生斩获嘉奖。”
小贺:(用力挥手)小池医生
?
小池:
(信息读取中……)
【还欠2章,我记得,会补上,会趁早写完Orz,Orz,Orz】
又是4个6
(现在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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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釉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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