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学生证 贺蔚直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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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池嘉寒想翻白眼，但怕惊动车上的人，只能憋屈地把蠢蠢欲动的眼球摁死在眶内。
好巧不巧，壶光转给他打来电话。
池嘉寒镇定地按下接通，佯作无意地看了看车灯，说：“我刚从院里出来，保安说车被刮了，我下来看看。”
壶光转说：“严重吗？停车场还有人刮车。”
“看不出来什么，可能是不小心刮蹭吧，很正常。老师，您找我什么事？”他看了看车灯，实在是辨不清车内人的模样，便便若无其事地往电梯走。
如果从停车场正门回195院路程更远，电梯则是跟院里直联的，他要是直接从正门走相当于给车内人暗示——我看见你了。
电梯也并不安全，不过还好跟壶光转打着电话，他给许则发了定位，对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事已至此，池嘉寒只想要电梯故障，然后顺理成章地从南门出去，那门离电梯近，而且来往都有车辆和行人。
而当他走到电梯门口时，突然发现那儿立了个黄色的警示牌，标着“正在维修”。
他刚从消息界面退出来，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在群里发消息，只能说明这牌子是人为的。
那这个人是谁？
究竟是想帮他，还是想害他？
至少目前，池嘉寒能从南门出去了。
许则收到消息，立马跟科室的人打好招呼，他跑到停车场南门，届时，壶光转正和池嘉寒并肩走出来。
他心里长舒口气。
——五分钟前。
池嘉寒望着黄色立牌，拿出手机划到相机界面，正要故技重施，突然，一只手出现在画面内……
比了个耶。
？？？？？
“拍什么呢？”壶光转站在他身后，眉开眼笑的。
池嘉寒：“………………”
无语的同时，指尖正巧碰到拍摄的按键，池嘉寒低头确认了一下，才强撑起礼貌的语气：“老师，您快把停车场弄出太平间的感觉了。”
“嗐呀，太平间哪还有鬼给你比耶呢。”壶光转摆了摆手，“你那车怎么样了？”
“刮车的人技术比较好，看不见。”池嘉寒和他并肩走，“您怎么来这儿了？”
壶光转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是池嘉寒的。
“上次拿错了，在我外衣里放了两天，刚跟你打电话才想起来去车上取。”
“谢谢您。”池嘉寒接过来，“您下次可以直接让我取，不用麻烦跑一趟。”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老骨头动一动。”
池嘉寒也笑起来，转念一想，问道：“老师，刚才的立牌是您放的吗？”
“我是个医生，你真当我是爱玩儿的老头啊。”壶光转义正言辞，没好气地看他，池嘉寒眼神灵活地往旁边瞟。
他们一齐往外走。
光线缓缓漫过二人脚下长路，池嘉寒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柔和白光裹住他，晕出一圈蓬松绒边，细碎光点在纤长睫毛上轻轻跃动。
谈笑间，他突然忘记告诉许则自己已经没事，刚抬眼，就和许医生打了个照面。
“许则。”池嘉寒朝他点头，做了个口型“没事”。
许则也点点头，转向一边：“壶老师。”
“许则来了。”壶光转拍拍他的肩，“听老黄说你上次去相亲了，最高检检察长的孩子，很不错，相处得怎么样？”
池嘉寒也好奇地看过来，虽然知道答案肯定是否定，但没办法，听到许则去相亲就是很爽啊。
不知道壶光转会不会告诉黄隶岭其实他相亲的结果很一般，但毕竟真的没成，许则说：“就，一般吧。”
“一班啊，一班好啊，那你们在预备校见过吗？”壶光转关心道。
“啊？”许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再往旁一看，池嘉寒捂着额头闭眼。
被问的还没回答，壶光转的亲学生就开口了：“老师，您是不是跟耳科的张医生关系不好？”
“瞎说。”壶光转立即辟谣。
和许则在腺体科分别，池嘉寒跟着壶光转进了办公室。老医生在电脑前坐下，调出FADCR的官网给池嘉寒看。
“我知道过去的评选你早就翻烂了，你底子有多扎实我心里有数，这次顶尖评选，专业上我不担心你技术层面露怯，但有几点颌面外科独有的东西，我必须跟你再叮嘱一遍，上场别忘。”
“首先，讲病例千万记住咱们颌面外科的根本原则——先保命，再保功能，最后谈外形。评审都是业内前辈，他们想看的是你的全局思维……”
“其次，答辩被追问并发症、前沿研究时，别逞强硬答……还有各类修复手段的适应症别混淆。”
“最后，别忘了颌面外科独有的人文考量，这是拉开差距的关键。咱们动的是人脸，患者不光受病痛折磨，可能还有很重的容貌心理负担……”
说了这么多他有些口渴，池嘉寒正好给他递上水杯，壶光转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让我放心。”
“除了实操和答辩，最重要的是心态。你提前做足了功课是优势，专挑你亲身经手、吃透吃透的病例讲，同时也要注意冷门复杂手术。”
“这次评选是顶尖同行交流，不是一场定胜负的考核，要放平节奏。”
他盖上杯盖，把自己说得有些感动，轻轻地拍了拍池嘉寒：“行了，说这么多还得看你自己，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准备，劳逸结合。”
“嗯，谢谢老师。”
师徒两人又交谈几句，池嘉寒要回去的时候，突然叫了一声：“老师。”
“嗯？”壶光转欣慰地看着他。
池嘉寒说：“您跟口腔科的庄医生关系一定很好。”话扔下人就跑了。
“……臭小子。”
池嘉寒回到办公室，刚翻开手机便看见有个头像冒着红点，屏幕印着最后一条：下午我来找你。
池嘉寒有些困惑，他点开消息。
【贺蔚】：在办公室吗？
【贺蔚】：什么时候下班？
【贺蔚】：昨天在云湾碰见，你应该知道我听见你和叔叔的对话了。
【贺蔚】：有件事需要向你确认，不光对你重要，对局里也很重要。
贺蔚没具体说，但池嘉寒莫名有种感觉——可能跟在他车上的人有关系。想到这儿，池嘉寒给贺蔚发消息说：你要没事儿现在就过来吧。
没想到对面很快就回复了：好。
过了两秒又发了句：不用出来，我上去。
池嘉寒翻了个白眼，院里进新设备自己还没放炮迎接呢，还有心思去找你？他觉得贺蔚最擅长的两门绝技就是说话不作数和自作多情。
*
笃笃。
还挺客气。
池嘉寒面无表情地起身，开门撞上表情愉悦的贺蔚。
“等很久了吗？”
“一般。”
贺蔚问：“吃饭了吗？”
“……你到底来干嘛？”池嘉寒双手交叉地靠着桌沿，有些无语，他看了眼钟表，下午三点。
他不禁想到位禹安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现在三点，下午茶的好时机！
贺蔚笑了一下，他关上门，拿出一只录音笔，虽说这人在池嘉寒眼里时常吊儿郎当，但有正事和没正事的区别还是有的。
两人落座，线上早已捋完前因，省去多余铺垫。
贺蔚开门见山，目光沉定地看向池嘉寒：“有人在跟踪你，是吗？”
“嗯。你们找到人了？”
贺蔚点头，从手机里找出连帽衫的照片：“是他吗？”
池嘉寒看了眼照片，瞬间就认出在花店见到的那张脸：“是他。只见过两次，第一次在花店门口撞到了，第二次是在餐厅，位禹安晒在朋友圈里的那家。”
近期城西出现爆破现场，队里排查多日锁定一名行踪诡异的流动青年，多方监控显示此人近期活动轨迹，恰好和池嘉寒日常出行路线高度重合。
贺蔚若有所思。
池嘉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他之前录的视频：“这是当时拍的，有点模糊。”
贺蔚挑挑眉：“工作留痕啊。”
池嘉寒没理会他：“本是要给我爸看的，他之前做过这种事。”池嘉寒不禁露出鄙夷的表情。
“什么时候？”
“十六七。”
贺蔚皱了皱眉：“怎么没说过？”
池嘉寒瞄了眼录音笔，示意贺蔚要用这段材料就立马闭嘴。
“他就这样，我也只是猜测。”池嘉寒无所谓地把视频发给贺蔚，收了手机，指了指那名青年，“这个人，是我爸派来的吗？”
贺蔚说：“不是。”他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猜测，“估计叔叔也不知道你被跟踪的事。”
“……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贺蔚说，“城西爆炸案你应该听过，最近占着各大报纸的头条。”
“跟他有关？”
“目前只是嫌疑人，还得进一步调查。你能确定他什么时候跟着你的吗？”
池嘉寒摇摇头，他只知道一个月前在院里停车场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而且是很偶尔的情况，只有最近几天才开始变得频繁，不然他也不会昨天下午回池宅。
况且，这跟十六七岁时的眼睛是否出自一人，池嘉寒无法确认。
“如果不是我爸……”那会是谁呢？
贺蔚没有告诉他时淮和江别的事，这只会让池嘉寒多想，如果惊动了暗处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池嘉寒摩挲着手机边缘，突然想起几十分钟前在停车场的事，正欲开口，贺蔚的电话响起来。
“队长，有新发现。”
“好。”
他看向池嘉寒：“回局里说吧。”
出租车在警局门口停下，罗森锐正好从大厅跑出来：“姜姜马上下来。”
贺蔚点点头，扭头跟池嘉寒说：“待会儿会有队员会和你了解剩下的情况，你安心告诉他就好。”
罗森锐观望这般岁月静好，说道：“队长，如此温柔的话语，您从未对我说过。”
“我也没罚过同一个人跑30圈。”
“哦哦。”
跟想象中关于警队规矩严肃的印象不同，池嘉寒渐渐放松下来，余光瞥到一名身着白衣的警察，是昨天的电梯口处的Alpha，好像叫……闻世尧。
乍眼看出来，他不是在首都长大的，池嘉寒想到贺蔚之前跟他说过的热带朋友，再看看这位Alpha，浑身自带风吹日晒沉淀出的野性与松弛。
许是察觉到他人的目光，闻世尧看过去。
他没见过池嘉寒的正脸，也没有看过照片，单是看一旁贺蔚就知道这位脸生的Omega是谁。
闻世尧礼貌地点了点头，贺蔚正好看过来，他又朝贺蔚挑挑眉。
嗡。
【闻世尧】：哇。
哇你个头。
“抱歉抱歉，刚刚在整合资料。”姜观棋跟只兔子似的一步三台阶跳下来，闻世尧看着他着急忙慌地窜过去，勾了下唇角，迈步上车离开。
贺蔚简单介绍后，临走时，池嘉寒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好像被人摸了一下。
“你好池医生，叫我小姜就好，我们进去说吧。”
“嗯。”
池嘉寒把办公室内的消息共享，最后说完今天在停车场发生的事，把视频和照片交给姜观棋。
询问完后，贺蔚仍未出现，但消息送到。
姜观棋回复收到，对池嘉寒说：“感谢您的配合和线索。因为情况特殊，跟踪您的人与我们案件的嫌疑人有极大关联，以后可能还需要进一步交流。我送您回去吧。”
池嘉寒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贺蔚的意思。
*
十字路口，人流如织。
车内弥漫着午后阳光的味道，秋风吹过街道两旁的悬铃木，浓绿叶片褪成浅金、赭黄。
风一掠，成簇黄叶簌簌往下坠，铺一层松软碎金。斑驳脱皮的树干裸露着，枝桠渐渐疏朗。
一个很干爽的秋天。
姜观棋不经意瞟了眼后视镜，池嘉寒正看向外面，脸廓沐浴在阳光下，有些朦胧。
有些熟悉的面孔……
等红绿灯的期间，姜观棋小心地瞟了眼，又瞟了眼。越看越觉得眼熟，跟他之前在队里训练时候见到照片上的人很像。
但姜观棋也没想弄明白，有些事连深陷局中的人都看不清，旁人干涉未必能拨开迷雾。
绿灯亮，当他无意掠过后视镜时，池嘉寒正透过镜面看他。
“你有想说的事吗？”池嘉寒问。
姜观棋略显讶异，对方肯定是发现自己的目光，才问的，现在说没有只会更尴尬，他先诚恳地道歉，然后说：“只是觉得池医生您有些眼熟，没有别的意思，抱歉。”
“没事。”池嘉寒神色淡然地问，“为什么觉得眼熟？”
可以说吗？说完还能在一队呆着吗？不知道能不能称上好事，姜观棋思忖片刻，但肯定不算坏事，他下了决心：“我之前去过一次校内的夏令营，当时学校找了联盟警局里的队长来给我们训练。”
其中就有贺蔚。
姜观棋是里面年龄最小的刑警，也是最出类拔萃的，意外地，他被分到贺蔚那组。
“队长当时非常符合我对警察的所有刻板印象，严肃、果断而且要求很严格。”尤其是对优秀的学员，其中就有他。
“后来可能训练我们久了，慢慢也没那么严肃了，训练除外，但他经常发呆。”
“……发呆？”池嘉寒皱眉问道。
“额也不算发呆吧，就是不训练也不和其他警官聊天的时候就一个人坐着，手里拿着类似卡片的东西，静静看着不说话。”
姜观棋那次正好路过，贺蔚碰巧转动手中的卡，他便看到一点轮廓，如今见了池嘉寒才想起这段记忆。
“看着有点像学生证？”他回忆道，“但不像是队长的。”姜观棋瞄了眼后视镜，笑着说，“倒是跟池医生您有些相似。”
池嘉寒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问：“然后呢？”
姜观棋肯定没有贸然去问，贺蔚拿着学生证的时候也没有刻意避开旁人，只是没人敢去问。
直到夏令营快要结束，警官和学员们一起聚餐，他们玩儿了个很俗套又不过时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前景是摇骰子比大小，最小的那个人要么从真心话和大冒险里挑一个，要么就喝。
贺蔚输了一次，他没灭掉众人的好奇心，往椅背上一靠：“问吧。”
姜观棋作为老幺，被人推搡着开口：“队长……那张卡片上的人，是您喜欢的人吗？”
贺蔚早就料到，他笑了笑，坦然地说：“对啊。”
“那你们在一起了吗？”另一个学员斗胆问道。
贺蔚直起身，把纸杯重新扣上，笑了笑：“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从那之后，队长就再也没输过了。”
姜观棋本以为气氛会松一些，结果好像更紧吧了，他觉得自己闯祸了，不敢再吭声。
好想罗森锐。
车缓缓停了下来，姜观棋说：“池医生，到了。”
池嘉寒恍如从梦中醒来，他点点头：“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学生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