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柠檬茶》夏无信

20、热梗风暴 假期结

　　假期结束的第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洒在陈雾沅洗得发白的练功服上。他身上的衣服总是带着淡淡的廉价洗衣粉味。

　　手机屏幕上，那个名为“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的土味变装梗正火得一塌糊涂。陈雾沅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戳了戳旁边正百无聊赖转着笔的霍林辰

　　“霍林辰……”陈雾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那个视频……你能不能陪我拍一个吗？～”
　　看着少年那双像受惊小鹿般小心翼翼的眼睛，霍林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行啊，陈雾沅。我演真诚可爱的大米，你演那个……臭老鼠？”

　　陈雾沅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镜头里，向来不可一世的霍家大少爷笑得像个傻子，伸手去抓陈雾沅的手腕。陈雾沅被迫配合着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因为常年练舞，他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那段视频被霍林发到了社交平台上。短短几个小时，点赞破百万。然而，热度还没过去，第二天清晨，那条视频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被彻底清空了。

　　半小时后，陈雾沅接到了霍林母亲的电话，约他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咖啡厅里冷气很足，陈雾沅坐在霍夫人对面，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多年舞蹈训练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陈雾沅，你很有本事。”霍夫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语气却冷得掉渣，“我儿子在学校里陪你这种穷学生玩过家家就算了，你还真敢把他拉到网上去博眼球？你是觉得我霍家是你这种贫民窟出来的孩子攀附的阶梯吗？”

　　“阿姨，不是的，是我求霍林辰陪我拍的，他只是……”陈雾沅慌乱地解释，急切地想要维护霍林。

　　“求他？”霍夫人猛地提高了音量，原本优雅的面具瞬间撕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特招生的心思。为了钱，为了前途，什么脸都不要了？你父母没教过你什么叫自重吗？”

　　话音未落，霍夫人猛地一挥手，面前精致的骨瓷咖啡杯连带着托盘被狠狠推落在地。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陈雾沅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还是慢了半拍。一块锋利的瓷片飞溅而起，狠狠划过他垂在桌边的右手手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苍白修长的手指滴落在米色的地毯上。

　　陈雾沅疼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对于舞蹈生来说，这双手就是第二张脸，是他在舞台上唯一的武器，如今却要以这种难堪的方式受伤。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更不敢去捂伤口，生怕弄脏了霍夫人的地毯。

　　霍夫人看都没看那伤口一眼，只是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冷冷地扔下一句：“明天周一，我会让人通知学校。这篇检讨，你最好给我写得漂亮点。别逼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周一的升旗仪式结束后，全校通报批评。

　　陈雾沅站在主席台上，右手手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刺眼。他手里捏着那张检讨书，麦克风将他的声音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高一（3）班的陈雾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穿过刺眼的阳光，似乎想在下方的队列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感到手背上的伤口在冷风中突突地跳着疼。

　　“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利用周末时间拍摄低俗视频，更不应该……”他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应该在宿舍与霍林辰同学打闹，甚至威胁同学，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向大家道歉，对不起。”

　　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陈雾沅垂下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就像这个冰冷、只有利益与规则的世界，给他留下的第一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