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Chapter 9 意外我没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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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9
数据监测桌距离门口不算太远。
程然站在既能看到电脑屏幕，又能第一时间冲出玻璃门的位置。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在大风呼啸的天气里，毫无浪漫可言，斑斓的灯光仿佛末日来临前、城市线路彻底瘫痪崩断的光。
隐盾科技的工程师聚精会神地盯着数据，采购方的董总却一副云淡风轻，看热闹的架势，多次企图拉拢工程师闲聊。
程然直觉这人不怀好意。
关于高少衍研发高空清洗机器人，系统告知于他的信息中有过解释。
因为兴趣爱好。
站在这里，心被揪成一团，程然突然开始好奇，像高少衍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为什么会关注到高空清洗的工人们面临的工作难度。
道路两侧的树枝“咔嚓”被吹断。
站在大楼外被风吹得左右晃动的男人，如一道坚实的大山，电脑上被监测到的数据，如他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一般，稳如磐石。
程然几乎没有犹豫，推开玻璃门冲了出去。
门被推开的刹那，监测桌上的文件被突然钻进来的劲风席卷，洋洋洒洒吹落一片。
工程师们左右相视一望，没有言语，默契地拿起手上的机器冲出大门。
劲风拍打在脸上，空气中夹杂着各种碎尘，程然站在一旁，替高少衍挡住一半的风。
高少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声自语：不听话。
工程师目不转睛盯着监测屏。
“电路作业正常！”
“上升速度保持正常！”
“测试目标距离误差为零，正常！”
大风下每个人说话都要靠喊，工程师每说一个正常，程然都为之高兴。
可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依旧严肃。
数据屏幕上，红色信号点稳住，轨迹开始呈上下状，“吸附正常！正在作业！”
“砰”地一声，程然后脑勺被大风狂卷的饮料瓶砸了一下。
程然咬牙骂了句脏。
高少衍担忧道：“没事吧？”
程然大声说：“没事。”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程然倒有点感谢这个瓶子刮过来的契机。
起码自己也算有点价值。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丝毫没有受恶劣天气的影响。
程然感觉脸都要被风吹得没知觉了，工程师伸手去接高少衍手上的操作设备，准备最后的收尾。
高少衍没松手，“没关系，我来就行。”
风没有刚才大，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程然紧绷的神经也不自觉松懈几分，仰头感受大风之后的雨露低落在脸上的湿润。
设备上不断底跳出机身状态——
吸附状态正在分离中……
高少衍不禁皱眉。
这次的吸附分离，和以往的实验操作相比，晚了五秒钟。
忽地！
头顶的机器人突然以不可控制的速度下坠。
程然察觉到高少衍的脸色，不自觉跟着仰头看。
大疙瘩越来越近！
所有人屏住呼吸，“高总！”
程然根本来不及思考，张开双臂扑向高少衍，手臂在碰到他的刹那，被一道猛力甩了出去。
程然滚了好几圈，眼睛都冒星星了。
惊呼声中，清晰地传来被砸到的声音。
“高总！”
程然拧着眉头，重重闷哼一声……
去医院的路上，程然一脸难看，怀里的高少衍，肩颈渗出一片鲜红的血。
忽然，腰被人掐了一下。
程然低头看他，“怎么了，还有哪里觉得疼？”
“我没事。”高少衍说，“别担心。”
程然吸了吸鼻子，偏头不看他，“谁担心你了，我担心卡里的钱，到现在为止，我花的钱都还是我之前的余额。”
高少衍“噗嗤”笑了。
“你想花钱做什么，一会儿从医院回来，我陪你去消费。”
“我——”
他也不知道。
以前总幻想，等自己有钱了，就开个书店花店，挣多挣少不重要，要的就是开店的感觉。
可现在这些都唾手可得，他又没了开店的念头。
“想不起来？”高少衍问。
程然瞪了他一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高少衍脸蛋蹭着程然软软的大腿，轻声道：“我真没事，以前砸得可比今天严重多了。”
“以前？”程然震惊。
“嗯。”
“我真搞不懂，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程然不解，“乖乖继承家产不好吗？”
高少衍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程然板着脸，“还好吗？”
高少衍“嗯”一声，手臂圈着程然腰侧，“你呢？疼不疼？”
程然忍着胀痛，“还好。”
到医院检查过，没什么大碍。
只是铁皮大疙瘩砸到高少衍白皙的嫩肤上，清理过血迹之后，肩颈周围泛着大片的淤青血丝，看着触目惊心的。
医生给开了外涂和内服的药。
程然走过去，交代高少衍服用次数。
高少衍揉揉耳朵，“记不住。”
程然无奈，“行，我监督你吃药。”
高少衍看了他一眼，“我还是喜欢刚才你在车上的反应，一点都不敷衍，全是真诚。”
程然沉默不语。
高少衍想说什么，突然电话响了，他使眼神，示意程然帮自己把裤兜的手机掏出来。
程然把药放在一边，弯腰去掏他西裤里的手机。
剪裁贴身的西裤，勾勒出他性感劲瘦腰肢，裤兜因他的坐姿而微微泛着褶皱，细微的褶线向两侧延伸。
程然竭力无视，可还是不自觉瞥了两眼。
呼吸突然有些不稳，鼻息喷洒在人中的呼气染上几分滚烫，程然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理工生干嘛穿这种合身的西裤衬衫。
怪叫人想入非非的。
高少衍指指左侧裤兜，“手机在侧边。”
程然“啊”一声，抬头间不小心碰到了高少衍下巴。
高少衍鼻腔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哼。
程然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是不是以为，低着头我就察觉不到你在盯什么？”
程然脸色“轰”地一下就红了，“我不是！我没有！是你察觉有误。”
手机铃声已经停了。
程然看着他，“真的有误。”
高少衍眉眼间的愉悦未消，“别误了，手机拿给我。”
“哦哦哦。”程然连忙掏手机。
“没关系，你盯哪里我都不会知道。”
高少衍配合着闭了闭眼。
程然想揍他。
高少衍笑得胸腔发颤。
铃声又响了，高少衍睁开眼睛，刚想说什么，电话就被程然按了接听。
程然把手机怼到他耳边，扬扬下巴示意他回电话。
高少衍很享受这种被人指挥着做事的感觉，嘴角勾着笑，拿过手机到走廊尽头的窗前回话。
程然这边也接到了徐亦珊的电话，问他高少衍现在什么情况。
程然如实说：“骨头没有大碍。”
“行。”徐亦珊说，“工程部的几位同事说，现在风变小了，他们就先开车回来，高总那边就辛苦你了。”
程然点点头，“应该的。”
挂断电话，程然沉沉吐了一口气。
回想起半小时前在大楼外，大铁疙瘩从天而降，他扑上去保护高少衍，却被扯开，还是有点惊心动魄。
没想到搞研究也会面临这样危险的事。
“应该什么？”
高少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然收起手机，“照顾你。”
高少衍问：“徐亦珊的电话？”
程然失笑，“你算卦的么，是珊姐。”
“她说什么？”
“她让我告诉你，工程部的同事已经开车回了。”程然看着他。
高少衍低头看了眼自己，“怎么了？”
程然问：“我们现在做什么？”
高少衍看了眼时间，“开个房。”
程然愣住，“嗯？”
“你想什么呢？”高少衍掌心贴在对应着自己受伤位置的程然的肩颈，“两间。”
程然后知后觉“哦”一声，“我是意外。”
“意外我没打算跟你住一间？”
程然吸一口气，“不是。”
高少衍心情好像还不错，“那你为什么一副想入非非的反应。”
程然搓了搓自己的脸，“有么？”
“非常明显。”
看到他轻松的帅脸，程然也忍不住学他逗自己那样开玩笑，说：“那我收敛点。”
高少衍笑开了怀。
采购方还在酒店等高少衍，程然把高少衍送到楼下的餐厅。
高少衍单手揣兜，“你回去吧，这家酒店的晚餐不错，点几个你想吃的，挂房账，可以报销。”
程然不太放心，“我就在这等你吧。”
高少衍干脆推一把将人推远，“等什么，他们又不能吃了我。”
程然欲言又止。
高少衍微微一笑，安慰道：“有事我打你电话。”
程然在房间吃饭吃一半，突然有人摁门铃，说是提前预定过的推拿师傅。
师傅手法不错，一通按摩下来，肩颈位置的酸疼减轻了不少，只不过一直等不来高少衍的电话，程然也不敢去洗澡，生怕错过电话。
房间的沙发正对门，如果外面有开门声，也一定能听到，程然坐着打盹。
深夜十一点，高少衍还没回来。
程然本来还在犹豫，管太多会不会越界，忽然脑门突突抽疼了两下，他立刻就出门找人去了。
程然到楼下餐厅，被告知高少衍所在的包厢很早就结束了。
“去哪了呢？”
程然又拨通他的电话，结果关机了。
深夜的城市街道，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安静地闪烁着。
大风过后的夜晚有些萧条，程然走在街上，不自觉打了个颤。
再折回到酒店楼下，仰头就看到了二楼落地窗前，一手撑着太阳穴，正昏昏欲睡的男人。
电梯间有关于咖啡厅的营业时间，现在早已过了打烊时间，只是碍于高少衍在，店长无法赶客，只能沉默着站在岗位跟他干耗着。
察觉到有人靠近，高少衍懒懒应一声，“一会儿。”
“人家咖啡厅都打烊了。”程然说，“回楼上休息吧。”
闻声，高少衍掀起眼皮，漆黑眼眸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程然指指外面，“在楼下看到的。”
高少衍打了个哈欠，“你还出去找我了？”
“打你电话又不接。”
程然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回答多了几分抱怨意味。
只不过，在高少衍看来，却是撒娇。
高少衍勾勾手指，“坐下说，仰头仰得我脖子疼。”
程然没坐，侧身绕到他身边，“别为难打工人。”
高少衍撇撇嘴，伸手道：“回房间聊不怕暧昧了？”
程然“哼”一声，抓住他手臂和手腕，“我早就发现了，你也就嘴上占占便宜。”
“谁说的？”
高少衍扭转手腕，从程然掌心挣脱。
程然无奈，连带扶着他手肘的手也打算松开，下一秒，温热的大掌就抓进了他手心。
高少衍借力站了起来。
“有时间心疼别的打工人，不如心疼你自己。”
高少衍松开他的手，大步走向电梯间。
路过咖啡厅台，高少衍顿足等程然，当着他的面冲咖啡厅经理扬扬下巴，“人家只是干耗着时间，而你需要跟前跟后照顾我这个烦人精领导。”
程然无视他的嘟囔，径直走过去按电梯。
高少衍：“……”
咖啡厅经理微笑着目送客人离开。
电梯门开了，高少衍还站着没动。
程然又走回来，抓着他手腕把人往电梯里带，“我可没说你是烦人精。”
“你嘴巴没说，但你眼睛告诉我了。”
“你烦我。”
程然摁下关闭键，看着倒映在镜面中的男人，“你喝了多少？”
高少衍笑笑，“没喝。”
“那怎么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高少衍叹了口气，“人不醉，心醉。”
程然蹙眉，“那还能聊吗？”
如果不是有一张丰神俊朗的脸，高少衍早被他划分到企图猥/亵下属的行列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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