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风》漠烟河圆

12、准备阶段 说好的摆烂

　　从穆祀的空间里出来时，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星星在闪烁，皎洁的月光成为暗夜里为数不多的光芒。

　　近处的别墅看着怪眼熟的，屋内还亮着灯。

　　闵栁打开地图，发现这正是自己家。

　　这是给他送回来了？

　　他感受了一下，发现灵力已经全部恢复，于是直接瞬移到别墅大门口。

　　刚进门，一阵香味飘来，他往厨房那疑惑看去，就见Zero在里头忙活什么。

　　Zero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头也不抬。

　　“呦，回来了。”

　　他没理这人，回了卧室，洗了个澡。

　　身上的玫瑰味属实是浓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力加持产生的效果。

　　十分钟过去，身上已经被沐浴露的味道掩盖，但还是能闻到残余的香气。

　　出来后，他坐在床沿，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

　　每一件事都不寻常……

　　尤其穆祀对他的态度。

　　他印象中的穆祀是可怕的、无情的，可这人实际表现出来的却是绅士而又温柔的。

　　如果是他，有陌生人进自己的领域，绝对会不择手段地将对方赶尽杀绝。

　　闵栁正发着呆，“叩叩”两声从门口那传来，打断他思考，熟悉的声音隔着门传入屋内。

　　“下来吃饭。”

　　闵栁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凌晨三点？！

　　他大半夜不睡觉，在做饭？

　　闵栁冷着脸打开门，见Zero神清气爽地站在面前，气笑了。

　　“你脑子没被挖吧，能不能挑个正常点的时间做事？”

　　Zero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不解。

　　“啊？我看你出去大半天没回来，以为你没吃饭，就想给你做点夜宵。”

　　闵栁把他往旁边推，下楼，进到厨房里，就见白花花的几个云吞在沸水里翻腾，粉嫩的肉馅撑住馅皮，个个皮薄馅大。

　　闵栁：“……”

　　Zero从身后过来，倚在门框上，笑盈盈道：“怎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我不饿，谢谢。”

　　闵栁转身离去，只给Zero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黑色风衣随着他的走动，掀起浅淡的玫瑰花香。

　　“你去哪了。”

　　闵栁没停下脚步，淡淡瞥他一眼，只答：“与你无关。”

　　*

　　还有两天就要考核，几乎所有报名的人都在准备，什么战斗技巧啊，考核人员推算啊，只有想不到，没有练不到。

　　当然，闵栁除外。

　　如此有名气的一个杀手，哪怕在灵界，也依旧有很多人认识。所以当他来到一个商店里购买东西时，便能听见旁人对他的窃窃私语。

　　他不知道考核需要准备什么，所以吃过午饭后便来到集市闲逛。

　　这会儿的集市不算热闹，但仍有几个商店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闵栁视野极好，在众多商店中，一眼便看穿尽头藏在树林里的铺子。

　　铺子的屋顶立着个大大的红色问号，那里的顾客最少，可进出的却个个都是精英。

　　他走到铺子门口，却发现里面没什么惊奇，货架上全是成年人的日用品。

　　闵栁：“……”

　　这些东西确实见不得光。

　　可他还是走了进去。

　　“您好先生，需要什么吗？”

　　店员见他进来，面带职业微笑地迎上去，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最后落到那里。

　　“先生，我看您身材不错，我们这有适合您尺寸的……”

　　“打住。”

　　闵栁面色阴沉地打断她的虎狼之词，眼神似刀，生怕她继续说出什么劲爆的东西。

　　“暗号。”他说。

　　听见这两个字，店员立马收起笑，站得笔直。

　　“小鸡炖蘑菇。”

　　“作弊我说不。”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她领着闵栁来到角落，轻推横在墙上的木板，闭眼好似在默念什么。就听墙后机械转动的声音传来，结界破开，一道幻彩传送门出现在墙上。

　　看来又是一个独立空间。

　　他跟着进去，一种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这里压抑、黑暗、腐朽，四处能见未处理干净的血迹。交谈声此起彼伏，方才看到的精英也都聚在这。

　　看来是一个地下市场。

　　这种地方虽是他头一次来，但并不觉得稀奇，毕竟杀手本就是混黑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店员转过身，朝他鞠一躬。

　　“我们仅支持购买一件商品，每人限时半小时，还请您知悉。”

　　“接下来，祝您体验愉快。”
　　说完，她消失在原地。

　　闵栁四处看了一会儿，去了一个人少的店铺。

　　老板在白色柜台旁整理商品。他凶神恶煞，右眼有一条往外撇的刀疤，应该是生前留下的。

　　听到动静他看过来，瞧见闵栁小白脸的模样，面露不善，厉声呵斥：“不买就别来！”

　　闵栁没看这人，掠过柜台时语气低沉道：

　　“顾客就是上帝，态度给我放端正点。”

　　“你……”

　　老板被气得脸色通红，但碍于市场规定，禁止明面上对顾客动手，只好暗自嘀咕。

　　“好小子，敢对我不敬，咱们走着瞧！”

　　这话当然被闵栁听见了，不过他没多大反应，而是在认认真真地挑选商品。

　　有两排被各种药水覆盖，比如增加灵力、提高智商之类的，颜色各异。

　　墙上挂着个用玻璃罩住的回旋镖，倒是吸引了他的目光。

　　它正中间有个横着的无限符号，一把利刃从符号右上方穿透，富有张力。

　　是杀手组织的图案。

　　可恶，组织宁愿把好东西卖出去都不
　　给自己。

　　不回去的理由又多一个。

　　闵栁敲了两下玻璃罩子，眼含笑意。

　　“老板，这东西正规么？”

　　老板瞪他一眼，像看白痴一样反问，“你都来这了还能多正规？”

　　“那我使用你这的商品，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可能，从我开店到现在，从未有任何被发现的案例。”

　　“哦？多少钱。“

　　老板没注意闵栁眼底扫过的一抹得逞，五指伸出。

　　“50万灵璧不讲价。”

　　闵栁思考一会儿，回答：“稍等。”

　　他转过身，面对着墙，打开聊天账号，一键搜索某位老熟人。

　　【拖欠十四年的工资该结一下了，换算成灵璧。】

　　对面几乎秒回。

　　【沙币（组织）：9799万灵璧。】

　　【这么点？】

　　【沙币（组织）：不然你以为你住这么好，吃穿这么好，都是从哪扣的（微笑）】

　　【（微笑）】

　　【好，现在转进我账户里。】

　　组织的办事效率算高的了，没过多久，闵栁的账户里多了八位数的灵璧。

　　“这个，给我包起来。”

　　“好嘞！”

　　闵栁最后提着一个黑袋子离开地下市场。走之前，他能感觉到老板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不知道这人以后会耍什么把戏。

　　*

　　两天后。

　　“五十年一度的祀箦考核即将开始！请各位俭祀员有序进入检索通道，保持安静，等待检查，通过后会进入候考室，等待正式考核。”

　　“诚信考核，作弊可耻。从本届考核开始，我们会严查作弊。一经发现，违者将永久失去报名资格，并剥夺当前职位。”

　　大厅里乌泱泱的人群排起了十几条长队，人头攒动。

　　广播循环播放这几句话。不同于以前，这会儿的大厅时而响起警报声。

　　“咋办，我带了东西，能不能现在扔掉？”

　　人群中，两个同伙正在说悄悄话。

　　“不能啊，这里只进不出。”

　　“那要不栽赃给别人？”

　　“最好别了吧，万一被发现岂不是罪加一等……”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他的同伴赶忙从识海里取出东西。可刚冒出瓶身，警报声响彻与整个大厅。

　　“警告！俭祀员王小明涉嫌违规，已取消考核资格，将由专业人员带去进一步审核。”

　　眨眼间，两个着装规范的审核员出现在王小明左右两侧，架着他的胳膊，随即消失在原地。

　　身后的同伴看傻了眼，腿肚子直打颤。

　　排在中间的闵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往前靠拢的途中，陆陆续续有人被抓，也有些拖到最后才被审查出来。总之，快轮到他时，前面已经少了约十二分之一的对手。

　　“下一个。”

　　闵栁慢悠悠走到机子下方，通过一段狭窄的通道，无事发生。

　　他正要通过传送门，后面的人突然喊叫。

　　“审核员，我举报！那个人携带违禁物品！你们不能放他走！”

　　闵栁闻声回看，就见一个男人正死死盯着他，指着他的后脑勺。

　　他眼神暗了暗。

　　买东西时他确实感觉到有人在偷拍他，不过没太在意。

　　原来在这等着。

　　旁边的审核员往闵栁这瞟了一眼，对男人说：“理由。”

　　“我前两天在地下市场闲逛时，亲眼看到他买了把回旋镖！不信？我拍了视频，你们看！”

　　说着，他调出屏幕，在上面点来点去。最后手指一按，一段视频在审核员眼底浮现。

　　画面中，闵栁站在罩子前点了点里面的回旋镖，随后站在柜台前的人看了眼，回旋镖就被自动包装好，递给他。

　　整个过程不出十秒，发生了什么却一目了然。

　　“他买了什么东西与我们无关，机器并没有检测到他有作弊嫌疑。”

　　“那他去地下市场买作弊的东西干什么，珍藏吗？！何况机器也会出差错，更别说是靠灵力维持的！”

　　“穆祀大人研制的东西，你有异议？”

　　那两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穆……穆祀大人研制？

　　这届考核居然有穆祀参与？！

　　就连闵栁眼眸中也闪过一丝的诧异。

　　他犹犹豫豫开口：“原来是……大人的啊，抱歉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原谅。”

　　男人闭上嘴，乖巧地回到原位。

　　大厅重归死寂，那些窃窃私语也停了下来，只剩机器传来的“滴滴”声。

　　谁也没再说话，安静地等待审查。

　　小乌龙得到解决，闵栁迈向传送门，前往候考室。

　　再睁眼，目光所过之处，一片漆黑。

　　室内没有光照进来，惟余两盏灯亮起一点火苗。

　　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清了布局。

　　候考室由铁制成，仅有两平米；全封闭，没有任何窗户和排风扇；靠墙有一个长板软椅，算是唯一贴心的。

　　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眼神锁定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的倒计时面板。

　　【祀箦考核倒计时：14分17秒】

　　【14分16秒】

　　【……】

　　实在是无聊至极，闵栁盯着虚空一点发呆，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好像一直在忙碌，没怎么休息。

　　说好的摆烂生活呢……

　　如果他考核通过了，将会成为一名祀箦，但那时职务只会更多。

　　只有成为前50名祀箦，才有休息的希望。

　　对哦，想起职务，自己目前还只是一名俭祀员，是有工作在身的，可他已经好几天没去报道了。

　　报名信息表里有明确表态，报名考核的俭祀员只有正式考核的前三天才有休息机会。

　　无所谓，自己能解决。

　　复盘完的那一刻，所有候考室里的人都同时听到“叮铃铃”的声音，响了三遍。

　　接着，一道甜美的嗓音于空中响起。

　　此时，倒计时还剩5分钟。

　　“恭喜各位俭祀员，你们通过了预热环节。只要你在候考室里，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你是一个诚实的人，拥有参与考核的正式资格。”

　　“以下是注意事项。”

　　“一，请勿攻击官方人员，违者将被逐出考场，并永久失去报名资格。”

　　“二，本次考核共有8916人参与。考核采用积分制来排名，最终排名前300名的俭祀员可以成为祀箦，末尾100名的俭祀员将被淫灭，所以还请认真对待。”

　　“三，我们允许团队合作，但最佳成果只能由一人获得，其余平分。”

　　“四，若在考核中途死亡，将会被自动传送回填写的住址，并失去下次报名资格。”

　　“最后，倒计时仅剩3分15秒，预祝各位俭祀员们取得佳绩。”

　　最后的三分多钟无疑是煎熬的，各个候考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坐立难安。

　　闵栁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数到最后五秒时站起身来。

　　五。

　　四。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