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遇 “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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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祀的回复直白明了地体现了什么是荒谬。
这个理由非常不合常理，但不合常理的事多了去了。
穆祀没理由骗他，但闵栁就是觉得对方在敷衍自己。
可自己作为一个不算惹眼的人物，且与穆祀没有交集，别说在短时间内回复，能看到信件都算奇迹。
所以没什么好期待的。
书房内置完好，一尘不染，架子上堆满了不知名的书籍，浅淡的薰衣草味充盈着整间屋子。
琳琅满目的书里，闵栁一眼相中一本全黑的薄册子。
他从中抽出来，封面的字采用白色浮雕来设计，为“如何饲养一只杀手”。
闵栁：“？”
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大面字。
【如何饲养一只杀手？】
【1.首先你得有极好的资源、强大的势力、俊美的容貌，这些是最基础的。】
【2.对杀手要温柔以待，杜绝压榨，且待遇好。】
【3.当杀手表现出愤怒的情绪时，如果暴走，请与ta保持50米以上的距离，并及时安抚对方，直到恢复原状态。】
【4.……】
“啪”一声，册子被重重合上。
这到底是谁设计的，第三点完全……完全和上司对他的态度一模一样。
每次自己心情不悦时，上司都会和他保持50米以上的距离，并且好说歹说，试图降下他的火气。
闵栁再次翻开，直接看到最后一页。
下方有个用黑色字迹笔写的署名，狂野而豪放。
“Zero……”他咬牙切齿地念着，从书房里走出来。
回到客厅，闵栁一眼就看到Zero乱转的身影，毫不犹豫把册子往他那甩，精准砸他脸上。
Zero听到动静回头，入目的便是一个不明物体直冲他脸，纵使他反应快也来不及躲闪。
“嘶，好好的打人干什么。”Zero捂着半边脸，语气带着点委屈。
“你这写的什么？”
Zero没理解，看向脚边的那本册子，怔了下，捡起来仔细打量。
“啊，这本书这么火吗，连你都有。”
“重点是书吗？”
“你想问内容啊，突发奇想写的，当时你比较出名，就以你为原型写了……”
说出这话时，他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点心虚。
“你也是杀手组织的，你自己拿不出手来。”
闵栁没有挑明这句话，他却一下读懂了。
“对，我不如你。”
话音刚落，“滴”的一声响彻在空寂的别墅里。
“我刚才录音了。”
Zero没想到他这么阴险，睁大双眼，也只能叹气。
两人在别墅里待了几天，顺便继续探索周围环境。
闵栁在庄园没发现异常后，离开庄园，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花园区里闲逛起来。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能肯定，这附近绝对一个户主都没有。
真奇怪，和他同等级甚至比他强的并不少，不至于到人迹罕至的地步。
走在宽阔的路上，闵栁一边打量周遭环境，一边搜寻有关尼多尔花园区的记载。
网上资料对尼多尔花园区的描述寥寥无几，更别说南加湾海滨城这个古老的旧名，压根搜不到。
它就像是一种快要灭绝的生物，在历史里挣扎，直到销声匿迹，无人问津，可它实际上一直存在。
他往前走，随着距离的增加，发现一个蹊跷的地方：附近的建筑在逐渐减少，分布也变得更稀疏。
后来他改用瞬移，就这么一直持续着，过了两小时，终于停下。
不是因为体力透支，也不是因为太晚，而是他想继续往前，却发现似乎有种力量在阻挠他。
这里几乎没有建筑，如荒地般空旷寂寥，大概是小区的边界。
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边界，自己灵力受到的干扰就越多。但只要把控好，就可以发挥出原来三倍的效果。
既然系统说了，这地方由穆祀担保，再结合种种迹象来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是穆祀居住的地方。
嘶，有点难办。
也许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安稳。
临近傍晚，再加上过几天就要考核，闵栁决定去集市逛逛。
想着这里的灵力加持大，虽然距离有够远的，但应该也能瞬移过去。
在地图上找好目的地，他发动灵力，却感觉体内有股不明的力量涌动着。
还没等他疑惑，那道久违的机械音响起。
【警告！空间遭到破坏，目的地锁定失败，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您已开启“玫瑰之门”。】
系统播报的瞬间，闵栁预感不妙，立马逃离，却怎么都无法移动半寸。
刹那间，一道两米高的红色漩涡出现在背后，强烈的拖拽感袭来，像是要把他吸进去。
他根本无法挣扎，两眼一黑，被吸进了漩涡里。
漩涡即刻闭合，消失在空中。
等他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在峡谷中疾速向下坠落。
周围全是红玫瑰，一眼望不到头。
峡谷两侧用一条极长的木制吊桥连接，右岸看不出有什么，左端有座巨岛，白金色调的古堡立在那，庄严而神圣。
闵栁眼神一凛，想瞬移到右侧，却发现灵力完全不能使用。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峡谷深不见底，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他往身后望去，还没看到头。
在心里数到第133秒时，“咚”一声巨响，花海被砸出深坑，闵栁已经没了人的形状，只余一地残骸。
*
不知道睡了多久，闵栁再次睁眼，玫瑰花海映入眼帘，手心里还含着几片花瓣。
他转头，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自己貌似处在深坑正中央。
肉/身已经重塑好了，他尝试活动手指，勉强能凝聚一点风，同时入骨的疼痛感灼烧他全身。
即使灵界的人不会死亡，但正常的痛觉还是有的。
现在的他只能发挥一成不到的实力，不能治疗自己，更无法离开这里。
两侧全是陡峭的山壁，与地面几乎成90度垂直，一眼望去看不到头，要想靠自身的身体素质上去完全不可能。
回想起自己死之前看到的繁华场景，估计这里就是穆祀的所在地。
他是怎么进来的……
好像是灵力受到的干扰大，意外瞬移到某个空间里，然后一道称作“玫瑰之门”的漩涡把他强拉进来。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动静，穆祀听到没有，如果被他发现有不速之客闯入自己的领地，恐怕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当务之急是找寻离开的方法。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站起身来，勉强能走几步。
天上还在不断飘落花瓣，四周雾蒙蒙的，能见度低，勉强可以看见这片花海以外的虚空。
朦胧中，依稀能观察到虚空里还悬浮着无数岛屿，一直向天空延伸。
他不明白穆祀一个人住，为什么还要创造如此大的空间。
约莫行走二十分钟，闵栁来到边缘，估测与最近岛屿的距离。
那座岛离自己不算特别远，从这个方向看，岛屿似乎还挺小，以残余的灵力应该能过去。
倏地，一道声音从遥远的天空传来，带着上位者的漠然与威严，裹挟着淡淡的压迫感。
“何等凡人敢闯入我的领域。”
对方声线平稳，不像质问，更像在审判一个罪人。
闵栁及时撤回刚才的动作，反倒冷静地稳在原地，闭上眼，等待来者的降临。
两秒后，他睁眼，就见不远处的崖壁上站着一个身着红黑制服的人。
白雾缭绕，遮住了对方的面容，叫他看不真切。
他单膝跪地，右手搭在左肩上，低头，做出标准的行礼姿势。
“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穆祀大人。对于我闯入您的领域这件事，实属意外，我很抱歉，还请您能原谅。”
阮浍凌没接话，仍站在那，闵栁却能感受到对方强烈的视线。
他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直到沙沙声响起，他身形微顿，就见一双黑色的长筒靴出现在眼前。
穆祀的气息有种莫名的熟悉，与那天进入他房间的力量有点相像。
“你就是闵栁。”
淡漠疏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本以为穆祀会将他杀人灭口，但事情的发展方向与他想得完全不同。
闵栁抬头，目光从靴子到披风，再到六芒星的银链、垂下来的酒红色头发，最后是那双深沉的眼。
面前的人脸部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表情严肃，里里外外透着不可侵犯的神圣。
看见他脸的那一刻，闵栁心里只剩一句感慨。
原来穆祀不是糟老头子，而是一个美男子。
阮浍凌观察了闵栁一会儿，抬起手，搭在他右肩。
闵栁滞住，只觉得一身轻松，疼痛散尽，灵力也恢复了许多。
“多谢穆祀大人。”
“起来。”阮浍凌命令。
他疑惑，但还是照做。
“来都来了，我带你逛逛。”
闵栁：“？”
不等他思考穆祀的企图，对方直接带着他瞬移到前面那座岛上。
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踩在了玫瑰花海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直到一抹白色露出来。
远方，是一望无际的雪原。
闵栁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一方是玫瑰花海，另一方是雪原，两者毫无逻辑关系可言，又为何会同时出现在穆祀的私人空间里？
心想着，他深深看了眼走在前方的阮浍凌。
穆祀对自己的态度也是个迷。
既然知道他是谁，就肯定知道他能适应极寒，那么带他来雪原的举动就会变得很刻意。
待视野被白雪完全覆盖时，阮浍凌才停下来。
闵栁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态，就见他拧眉，眼眸凝重地注视着远方，表情复杂，像在思考什么。
良久，阮浍凌轻声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也许这就是你的归途。”
他吗？
闵栁平淡地看向外面。
永存于此地，似乎也不错。
他发愣着，没察觉阮浍凌投来的目光。
“回去吧，到我那来做做客。”
*
落地城堡门口，闵栁面无表情地仰望这座巍峨的建筑。
真不知道他把自己带过来带过去是做什么，如果要杀自己，没必要这么麻烦。
阮浍凌走在前头，闵栁了然，跟上去。
城堡内部幽暗，呈红色调。随着阮浍凌的进入，两侧的烛台自动亮起，火光照亮了整座城堡。
他瞟了一眼正中间的宝座，跟随着阮浍凌去后院。
院子里也铺满了玫瑰花瓣，留有三人宽的小路，他们直达一个亭子下方。
亭的穹顶用金色花纹雕饰，白色的柱子上缠绕着玫瑰枝条，捆住了淡红色的纱帘。
阮浍凌坐在高档红椅上，看着闵栁还笔直地站在一旁，不免轻笑出声。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椅，说道：
“坐下吧，不用这么拘谨。”
闵栁这才入座。
刚坐下，阮浍凌念了声“木耳”，一个通体黑色的三棱锥显现出来。
“穆祀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下午茶。”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木耳？
这名字真稀奇。
阮浍凌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它全名叫穆兰尔，‘木耳’是我取的外号。”
话落，是长久的沉默。
闵栁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向自己解释，又不方便问。
等待的过程如此煎熬，对面坐的是穆祀，他能感受到对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却不好回视他。
实在不知道做什么，他向四周看去，开始研究这里的地形，尝试打发时间，可很快被阮浍凌看破。
“你好像在避免与我对视。”阮浍凌语气中带着点玩味。
“没有的事，您看错了。”
交谈起了个头，紧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一点。
“有看我的回信吗？”
话题突变，闵栁怔愣片刻，答复，“有的。”
“有何感想。”
“穆祀大人，恕我直言，感觉您在敷衍我。”
恰在此时，穆兰尔送来下午茶。甜点、茶水，色味俱全，让人不禁垂涎三尺。
“尝一块？”阮浍凌抬头示意。
闵栁迟疑了一会儿，拾起叉子，将一小块蛋糕喂入口中。
冰凉的口感席卷而来，草莓酱裹着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蛋糕胚松软可口，几下便吞入腹中。
即使是他这种从不吃甜食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味道甚好。
阮浍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抬眸凝望他。
“没有敷衍你，这是事实。近期灵界的人口流通量大，事故也时常发生，又人手不够，所以系统自动判定你为俭祀员。”
“了解。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不知您是否愿意解答。”
“说。”
“您为何不杀我？”
阮浍凌很快回应：“凡人罢了，只是意外闯入，对我本无害，没必要赶尽杀绝。”
交谈间，闵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注意他的神情。
这不是真相，他在说谎，肯定有别的目的。
察觉到闵栁探究的目光，阮浍凌手指一勾，一道传送门出现在小路尽头。
“实在不愿呆在这，出去直走不送。”
闵栁礼貌地笑了笑，起身往传送门方向去。
待闵栁走远后，暗藏许久的穆兰尔出现在他肩上，询问：
“穆祀大人，真不打算多留他一会儿吗？”
“不用，样品已经有了。”他低声。
阮浍凌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目送他消失在门里。随即抬起右手，在手指上捻了捻。
他观察着黑色皮质手套里的黑色毛发，面色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离开座位，往回走。
回到城堡后，他径直上到三楼，进了一间屋子里，锁好门。
整座城堡的装潢华丽而复古，唯独这间屋子与之格格不入，例如门是用铁做的。
阮浍凌走到一个机器前，把采取的毛发放进去。半分钟后，机器亮起绿灯，一块蓝色荧光屏浮现出来。
【研究对象：闵栁。】
【研究报告：心率平均75次/分钟，血氧饱和度97%，睡眠时长平均7.4h/天，无疾病（更新）。】
【研究结论：心率平均比上次研究略提高2次/分钟。当前状态一切正常，比较稳定，暂无波动趋势。】
他轻“啧”一声，长舒一口气的同时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结果他很满意，但也预示着另一个危机即将到来。
房间陷入沉寂，只有机器的运作声。
穆兰尔这时出现在肩上。阮浍凌偏头，一缕酒红色发丝拂过耳畔，他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
“实时监测闵栁的生命体征。”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