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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不是那个“我” 我穿成了权 ...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我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包间门没有关严。
里面有人笑着问:
“周叙,你到底知不知道林静怡喜欢你?”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杯子被放回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周叙没有立即回答。
“知道一点。”
问话的人来了兴趣。
“知道你还天天找她改模型?”
“项目总要做完。”
周叙笑了一下,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确实做得快。我跟她配合这么久,换个人未必顺手。”
“那你对她到底有没有意思?”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真说开了,以后反而尴尬。”
没有哪一句特别难听。
他没有说我烦,也没有拿我的喜欢向别人炫耀。
他只是知道。
知道我喜欢他。
知道每次截止日期临近,只要他说一句“这一部分只有你最熟”,我多半会留下来替他做到最后。
也知道只要关系一直停在比普通队友近一点、却又没有真正确定的位置,我便不会开口追问。
里面有人说:
“你这样也挺缺德。”
周叙有些无奈。
“我又没答应过她什么。”
这话倒是真的。
所以我站在门外,一时连生气都找不到一个特别名正言顺的理由。
我推门进去。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低头喝水,假装刚才讨论的是天气。
周叙先看见我。
“电话打完了?”
“嗯。”
“老师刚才说,学院可能会让我们做一次获奖项目分享。”
他替我拉开椅子。
“到时候技术部分还得你来讲。”
桌上摆着获奖证书。
红底金字,团队成员的名字都印在上面。
周叙排在第一。
不是因为他做得最多,只是报名表上的联系人一直填的是他,最终材料也是由他提交。
以前我觉得这不重要。
反正团队里的人都知道,模型是谁搭的,代码是谁写的,那些跑到凌晨三点的参数又是谁一遍遍调出来的。
可我看着那张证书,忽然不太确定。
所谓“大家都知道”,究竟包括多少人。
“静怡?”
周叙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
“我有点头疼,先回去了。”
他立即站起来。
“很严重?”
“还好。”
“我送你。”
“不用。”
我拒绝得太快。
周叙愣了一下。
我低头拿起外套。
“你们继续吧。”
他还是追了出来。
车到以前,周叙一直陪我站在餐厅门口。夜里有些冷,他把自己的围巾递过来,我没有接。
“真没事?”他问。
“没事。”
“那回去早点睡。学院要是发分享会的要求,我明天转给你。”
“好。”
我没有告诉他,刚才那些话我全听见了。
车开出去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原地。
周叙确实算得上一个不错的人。
比赛前给我带过早餐,我发烧时替我交过作业。有一次程序一直报错,他也陪我在实验室待到半夜。
只是这些好里,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位置属于我。
回家以后,我没有洗澡,也没有睡。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
浏览器还停在白天没有关掉的页面。书签栏里有一本断更很久的古言小说。
《权臣爱上我以后》。
这本小说写的是大理寺少卿谢珩一路查案、赈灾、整顿朝局,最后与才女陆清晏相知相爱的故事。
作者写到男女主互诉心意,便停更了。
整整两年,没有下文。
我以前追得很认真。
最初也觉得谢珩很好。
聪明,克制,有担当。
陆清晏也不是只会等人来救的女主。她精通律法与账目,能从几页粮册里找出地方官藏了数年的亏空。
可越往后看,我越觉得不太对劲。
陆清晏查出的证据,最后由谢珩呈上朝堂。
她写的赈灾办法,因为女子不能议政,只能借父亲的名字送出去。
她一次次替谢珩补上计划里的漏洞。
最后所有人最感动的却是——
谢珩终于承认,他爱她。
评论区里一片欢呼。
只有我留了一句:
**她做了这么多,最后的奖励就是男主爱上她?**
那条评论下面吵了几百楼。
有人说我不懂爱情。
也有人说,能被谢珩那样的男人爱,已经是一个女子最好的结局。
我后来没有再看。
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又点了进去。
页面最上方竟然多了一章更新。
标题是:
**番外:主角爱上你。**
更新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作者失踪两年,突然半夜更新番外?
我点开。
里面没有正文。
只有一句话。
【你想进入故事,亲自得到答案吗?】
我以为是什么网页活动,顺手点了“是”。
下一秒,屏幕全黑了。
一行行白字浮出来。
【欢迎进入《权臣爱上我以后》。】
【当前身份:沈令舒。】
【江南沈氏独女,谢珩的未婚妻。】
【原定结局:婚前病逝。】
【主线任务:获得主角的爱。】
【任务完成后,即可返回原世界。】
我看完以后,第一反应是去拔电源。
手还没有碰到插座,眼前突然一黑。
最后一行字在意识里闪过。
【祝宿主体验愉快。】
——愉快个鬼。
我再次睁开眼时,先闻到了一股很苦的药味。
头顶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层浅青色纱帐。
窗外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姑娘已经睡了三日。”
“周大夫不是说,只要熬过昨晚便能醒吗?”
“嘘,小声些。”
我想坐起来。
身体刚动了一下,胸口便像压着一块石头,眼前也跟着发黑。
床边的人立即扑了过来。
“姑娘!”
一个圆脸丫鬟扶住我,眼圈瞬间红了。
“您终于醒了。”
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发疼。
“水。”
她手忙脚乱地倒水。
我喝了半杯,才勉强缓过来。
屋里很快挤进一群人。
婆子、管事、背着药箱的大夫。
所有人围着我问,头疼不疼,胸口闷不闷,认不认得他们。
我一个都不认得。
看来我真的进了书里。
沈令舒。
这个名字在原书中一共出现过三次。
第一次,谢珩回京,家中提到他在江南已有婚约。
第二次,青州洪灾,沈家将船队与粮食交由谢珩调度。
第三次,沈令舒婚前病逝。
她死后,原本属于她母亲的一条重要船线被并入沈家公账,后来又被谢珩用于赈灾。
评论区甚至有人感叹:
沈姑娘虽然没有正式出场,也算用另一种方式成全了男女主。
我当时只觉得荒唐。
没想到如今轮到我来做这位负责成全别人的沈姑娘。
大夫替我诊完脉,说高热刚退,病后记忆混乱也属正常。
沈家众人虽然担心,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怀疑。
那个圆脸丫鬟叫秋棠。
其他人离开后,她扶我重新躺下,小声安慰:
“姑娘别怕。”
“周大夫说了,有人高热以后,是会忘掉一些事的。”
“慢慢养着,总能想起来。”
我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来得正好。
至少不用解释我为什么谁也不认识。
秋棠端来一碗药。
药汁黑得发亮。
我只看了一眼,胃里便开始翻。
“先放着吧。”
“可周大夫说,姑娘醒来便要喝。”
“我现在喝了,可能直接吐出来。”
秋棠为难地看了看药,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把碗放远了一点。
“我病了多久?”我问。
“六日。”
“昏迷了多久?”
“三日。”
“婚期呢?”
“两个月后。”
“谢珩回京了吗?”
秋棠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忘了那么多事,最先问的还是未婚夫。
“谢大人昨日刚从青州回来。”
“听说姑娘病得重,已经派人来问过两次。”
主线任务是获得主角的爱。
原书男主是谢珩。
我现在又正好是他的未婚妻。
从关系上看,至少比穿成杀他全家的仇人容易一些。
我在心里问系统:
“主角是谢珩?”
【请宿主自行判断。】
“原书男主还不算主角?”
【请宿主自行判断。】
“那有没有好感度?”
系统没有回答。
“攻略提示?”
还是没有。
我闭了闭眼。
这东西除了把人扔进来,似乎什么都不准备负责。
秋棠以为我累了,正要替我放下床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婆子匆匆走进来。
“姑娘,谢大人来了。”
秋棠立即站起来。
“这么快?”
“已经进了前院。”
她转身便要替我更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病了六日,头发没有梳,脸色大概也和鬼差不多。
现在见一个需要我攻略的男人,实在算不上好时机。
可谢珩已经来了。
总不能直接把人赶回去。
秋棠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素色外衣,又走到旁边打开箱子。
箱盖掀开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停住。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里面放着一件鲜红的嫁衣。
绣工极精细。
从腰部到裙摆,却被剪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线头凌乱。
像下手的人剪到一半时,手一直在发抖。
我问:
“谁剪的?”
秋棠脸色一变。
“姑娘不记得了?”
“病前的事,想不起来。”
她迟疑许久。
“是姑娘自己剪的。”
“为什么?”
“您那日听说……”
秋棠看了眼门外,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谢大人与陆姑娘在青州一同查案。”
“外面传了些不好听的话。”
“您把自己关在房里。”
“第二日,这件嫁衣便成了这样。”
原沈令舒喜欢谢珩。
这并不奇怪。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门外已经有人通报:
“谢大人到。”
秋棠赶紧把箱子合上。
片刻后,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常服,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倦色,却并不显得狼狈。
与书里的描写差不多。
好看。
但不是那种刻意让人注意到的好看。
谢珩先向我行了一礼。
“听说你醒了。”
我一时不知道未婚夫妻之间应该如何说话,只能靠在床头点头。
“刚醒不久。”
他的视线落到旁边那碗没有动过的药上。
“为何不喝?”
“闻着不舒服。”
“周大夫看过了吗?”
“看过。”
“怎么说?”
“说我高热以后,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谢珩重新看向我。
“你不记得我?”
我决定诚实一半。
“记得名字。”
“其他的很模糊。”
他没有露出受伤的神色。
只沉默了一会儿。
“无妨。”
“人醒了便好。”
他的语气温和。
没有因为未婚妻忘记自己,便立刻追问过去的感情。
确实很符合书里的形象。
可靠,克制,也习惯把事情安排妥当。
我正想着这任务似乎还有一点希望,门外忽然进来一名中年管事。
他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姑娘,柳老爷让小人送来的文书。”
秋棠皱起眉。
“姑娘才刚醒,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管事却没有离开。
“只是病前已经谈妥的事。”
“柳老爷说,姑娘醒来以后按个印便好。”
谢珩问:
“什么文书?”
管事赔笑道:
“姑娘出嫁以前,要将柳夫人留下的几处铺子和船契转入沈家总账。”
“往后沈、谢两家行事,也方便些。”
柳夫人。
沈令舒的母亲,柳云娘。
原书中沈家后来用于赈灾的那条船线,正是她留下的产业。
管事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一份已经写好的转让文书。
旁边还有一盒印泥。
只差沈令舒的私印。
我看着那份文书,有些发愣。
我刚醒。
连沈家有几扇门都不知道,便有人让我在一份处置产业的文书上按印。
可管事说,这是病前已经谈好的。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沈令舒原本就准备将产业转入沈家总账,我凭什么替她拒绝?
“我病前亲口答应过?”我问。
管事立即点头。
“自然。”
秋棠却在旁边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秋棠,你知道吗?”
她显得有些为难。
“姑娘以前确实说过,要整理嫁资。”
“有没有说把柳夫人的产业全部转入总账?”
秋棠摇头。
“这个奴婢不知道。”
管事说道:
“姑娘病前已经与柳老爷说定,只是没来得及办手续。”
“私印呢?”我问。
“柳忠已经去替姑娘取了。”
秋棠猛地抬头。
“姑娘的私印,柳忠怎么能随便取?”
管事笑道:
“都是自家人。”
“柳老爷也是怕姑娘病后忘事,耽误了婚期。”
他的语气很自然。
没有半点心虚。
我反而更拿不定主意。
也许在这里,舅父替外甥女管理产业、帮她准备嫁资,本来就很平常。
如果我刚醒便把所有人当成坏人,只会显得更加奇怪。
可让我现在按印,我又确实不敢。
我看向谢珩。
他也在看那份文书。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
“你愿意吗?”
我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许多字我都认得。
连在一起,却不敢保证自己完全理解。
“我不知道。”
这是我来到这里以后,说得最诚实的一句话。
管事连忙道:
“姑娘不必担心,只是转入沈家总账,并非送给旁人。”
“以后仍然是您的嫁资。”
我握了握手指。
如果换作以前,我大概会因为不想让场面难看,先答应下来。
反正大家都说没有损失。
反正舅父、父亲和未婚夫都在。
反正他们应该比我更懂。
可如今我连自己过去为什么剪坏嫁衣都不知道。
“先不按了。”
我说得不响。
管事却愣住。
“姑娘?”
“我现在什么都记不清。”
“等身体好些,把文书和账看明白以后再说。”
“可柳老爷那边——”
“只是晚几日。”
我顿了一下。
“应该不要紧吧?”
这句话甚至有些像在询问。
不像拒绝。
可意思已经很清楚。
管事转头看向谢珩。
谢珩说道:
“她刚醒。”
“文书先放一放。”
他没有说这份产业以后属于谁,也没有替我判断柳万成是否可信。
只是接受我现在不能决定。
管事只好把文书重新收回木匣。
临走以前,他仍然说道:
“姑娘,柳老爷都是为您好。”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现在确实不知道,他是不是为我好。
谢珩没有久留。
离开前,他说道:
“婚期不急。”
“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点头。
“多谢谢大人。”
他听见这个称呼,脚步停了一下。
似乎觉得太过生疏。
但想到我什么都不记得,到底没有纠正。
谢珩走后,秋棠才重新打开衣箱。
她把那件嫁衣取出来,想换个地方收好。
我看着被剪开的裙摆。
“我病前除了剪嫁衣,还做过什么?”
秋棠想了很久。
“姑娘那几日心情不好。”
“不太见人。”
“柳老爷派人来取账,您也没有给。”
“什么账?”
“柳夫人留下的铺子和船账。”
“您还说……”
她迟疑了一下。
“说自己的私印,谁也不许碰。”
我看向门外。
柳忠已经去找私印了。
可病前的沈令舒,明明说过谁也不许碰。
这不一定意味着柳万成要害她。
也可能只是舅甥之间发生过争执。
可至少有一件事已经确定。
沈令舒病倒以前,并不像所有人说的那样,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
她改变过主意。
而我得先知道,她为什么改变。
新作者,新文,请大家多多包涵。
这个故事最初来自一个很突然的念头:一个人的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姓名、身份、选择,以及被看见的机会,为什么有时会被轻易省略,又为什么很多女性也会渐渐习惯把自己放在后面,觉得没有必要争取?
我想写的不是简单的对立,而是人在既有规则里,如何重新看见自己,也重新理解自己的名字、位置和选择。
提前排雷:本文感情线较弱,不是传统甜宠文,男女主关系不会走常规圆满路线,结局可能偏开放,有一定群像色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我不是那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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