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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咎由 之后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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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宋星凝一直住在陆以时那里,也免受了任札的骚扰。
陆以时几乎没有主动找过他,他知道宋星凝现在不会希望被打扰,只是让营养师给他规划好每一顿饭,确认他会补充充足的营养。
一开始,任札的消息还会偶尔弹出来,宋星凝时不时还会在夜里惊醒,重重喘息着,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来。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确认还有没有未接电话和消息,后来慢慢就不会了,那些消息也渐渐没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任札那几天根本没时间管他到底去哪了。因为头被磕破了,伤还有点严重,轻微脑震荡,还在医院里躺了几天。
伤口缝针了,喝不了酒,憋的他几天都浑身不得劲。好不容易熬到出院,直接就约上兄弟们了。
……
夜幕渐深,在有名的富人区有家名叫漫酌的夜店。
许多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会去那里消遣,沉迷酒色,陷入纸醉金迷的狂欢中。
常年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烟酒和香水的浓烈气息纠缠在一起,似乎能浸润进人的骨髓里,污染灵魂,宛如一双无形的手,拉着人堕落、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任札正玩的高兴,新包的嫩模漂亮嘴甜,眉眼弯弯的,正哄的他眉开眼笑,不由自主的多喝了几杯。桌上已经空了几个瓶子,但他今晚并没有留在这的打算。他打算断了宋月宁的治疗费,到时候宋星凝肯定慌的不行,回去羞辱他一顿,再给他一点施舍,对方就会低头。
况且,他也有段时间没碰他了,别的不说,宋星凝的脸蛋和身材都很不错,而且,他还有一大优点就是干净。他享受凌虐他的身心,看着他痛苦,哀求,哭泣,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宋星凝对着他摇尾乞怜,他卑劣的内心就会得到非常大的满足。
毕竟,看着天之骄子跌进尘埃,于他而言。
简直太爽了。
何况,那个贱人那天居然敢踩他手,他可一定要好好的教育教育他。
他低头打开手机,自己发出去的那些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宋星凝的回应,也没有未接来电。等回去给他一点好脸色,让他知道离了自己他什么都不是。
在拒绝了嫩模的邀请后,他摇摇晃晃的走向停车场。地下车库的灯光偏冷,还有几盏灯没有及时维修,因此,留下大片的阴影。任札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自己,只是电话还没被播出去,他就觉得脑袋上一痛,他喝酒了,本就不算清明的大脑此刻更是一阵恍惚,毫无还手之力,随即,踉跄一下就狠狠栽倒在地,手机也摔到一旁,一只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皮鞋的脚狠狠踩上去,咔嚓一声,将其踩的稀碎。
眼看着那只脚走到自己面前,任札张开嘴想要呼救,但还未等他喊出声,头上就又挨了一下,这一次更重,彻底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桶冰水泼了满身。水从头顶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凉得他整个人一抽。他发现自己被套在一只麻袋里,手脚都被捆住了,鼻子和嘴里都进了水,害得他呛咳了两声才勉强咽下喉咙里的水。
他试着动动手指,意识回笼,能感觉到头很痛。
他终于明白眼下的处境。
他被绑架了!
这个惊悚的现实令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惧。
对方是谁?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寻仇还是要钱?
无数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快速掠过,但到底打拼多年,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与对方谈判。
他努力压住喉间的干涩,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我不管你们是谁雇来的,我给你们出双倍!我有钱!你们放……”
话还没说完,用了十足力道的一脚精准无误的踹在他肚子上,力气大到让他整个人撞到后面的墙上,胃里一阵翻涌,他猛地弓起身子,蜷缩成一只虾,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半天喘不上气。他痛的浑身抽搐,只能发出粗重的喘息。接下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下接着一下落在肋间和后背,他连躲都没办法躲,只能被动承受。
麻袋的布料摩擦着他的脸,粗糙的纹理似乎磨破了他的脸,但显然这点疼根本比不了身上的疼。
在经过不知道多久,那些人终于停手,接着,他被从麻袋里拖出来,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光风霁月了半辈子的任札哪里遭受过这些,半死不活的微微睁开红肿的眼睛,头顶的亮白的灯刺的他猛地闭上眼睛,缓一会,然后才睁开,恍惚一瞬,耳朵里嗡嗡的响。环顾周围一圈,这似乎是一个废旧的仓库,随后看向身边的几个人,一共五个人,其中四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看着不像地痞无赖,应该是专业保镖,他的视线落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没打领带,浅蓝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脖子上戴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在灯光下闪烁,显出几分随性和难言的性感,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臂弯,九分西装裤下是一截冷白的脚踝,右脚踝上缀着一枚极小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本在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抹恶劣的笑意。似乎是注意到地上的人正在看着自己,他动作随意的撩了一把自己垂到肩膀的头发,发尾的一抹银色格外亮眼。那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冷冷清清的,却无端令人感到心惊。
任札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狐狸眼,眼尾上挑,眉目含情,漂亮的宛如艺术品似的脸蛋,是会让人过目不忘的模样,只是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平添几分邪气,更像是个会吸人精气的狐妖。
男人正是黎想,他饶有趣味的打量了一会任札,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值钱的物件,只有讥讽和不屑,举起手机对着他一通拍,又低头摆弄了几分钟,才心满意足的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走到他的面前,抬脚,踩在任札的手指上,恶劣的碾过他的五根手指,十指连心,任札顿时爆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叫声。
直到黎想好心的放过他的手。
任札缓过气,才艰难出声:“你是……北区的人?”
“反应真够慢的。”黎想有点嫌弃,想了想,俯身凑近指指自己的脸,“认识我吗?”
任札费劲的盯着他的脸又看了一会儿,依旧没能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但他注意到眼前这个人是Omage,因为他看到对方后脖颈贴的隔离贴了。
见他半天没反应,黎想啧了一声,耐心告罄:“黎想,知道吗?”
任札瞳孔震颤,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北区的人,段其鸣的养子。
其实,如果光看黎想这个人,他虽然很有手腕,但是是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和权力的,之所以他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其根本原因就是他背靠的是段其鸣,这个从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上来的北区无冕之王,才是真真正正在能随意掌握他人生死的北区话事人。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到这位活阎王的,知道这位是个不爱讲道理的,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不讲道理,明明没有任何恩怨,连一丝牵连都没有。他甚至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有可能和“段其鸣”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怎么就要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为什么?”他颤颤巍巍的问,“我没有得罪过你……”
黎想拂掉自己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听到任札的问题,只是漫不经心的挑挑眉:“自作孽不可活。任总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任札脑子里嗡了一下,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的扎进那些无法见人的,似乎早已被尘封的卑劣过往,牵动他脆弱的神经。
那些足以把他从天堂打进地狱的秘密。
他想到宋星凝。
想到宋家的倾覆,想到那场大火,那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女Omage……
桩桩件件的,那些他以为早就翻篇的过去,在这一刻全部在他脑海里闪过,忽然有了不可思议的重量。
不会的,那些事这么隐秘,他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可是,万一呢?
如果,宋星凝也知道了呢?
他赌不起。
黎想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他抖的比之前更厉害了,眼里映着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安,与一开始的眼神并不同,可能是自己刚刚那句话触动了这人脑子里哪根弦,大概他真的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如果仅是家暴什么的,这种人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忏悔的想法,更不会这样恐慌。
果然,是有大秘密的。
这成功勾起了黎想的兴趣,他想知道。
“喂,这就怕了?你做的事跟这种程度能比吗?”黎想抬腿踢踢地上的人。
任札又抖了一下,他咬牙:“是不是……陆以时让你来对付我?”
黎想勾起唇角忍不住在心里想还挺聪明。
但他还是说:“我只是拿钱办事,至于别的我不管。但,你应该也知道,凭我的手段,了解到一些事情,总是不难的。尤其是,对任总不利的。”
任札死死咬着牙关,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更让他感到不安,肆意潇洒了太久,他的心理防线早就不如从前了,他现在甚至不能确定,黎想有没有打算让他完完整整的回去。
南区司法机关的那些酒囊饭袋可管不到北区的头上,只要有钱有权,哪怕他今天在这里被大卸八块,那帮东西也敢断这个案子是自杀。尤其是黎想这种人物,谁不知道他背后是段其鸣?那可是个敢跟你玩命的狠角色,敢对他的人指手画脚,只能是嫌命长了。
任札只觉深深的绝望,只听黎想又开口了。
“啧啧,本来以为,你是个厉害的,还真让人失望。我说,你晚上是怎么睡得着的?不怕人家半夜找你索命吗?”
任札知道多说多错,干脆咬紧牙关不说话,不管怎么样,他不能自乱阵脚。
黎想明白,今晚大概是问不出来了,最终决定速战速决,随手从角落里捡起一根铁棒,还用绣着虞美人的手帕包住铁棍的一端,细致的打好一个蝴蝶结,他抓着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手感挺好的。
他拎着棍子回到任札面前,递给保镖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制住在地上挣扎的人,任札被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条翻不了身的鱼。
黎想在他面前停了一下,低头确认任札还有余力看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张开嘴,应该是想要说点什么——求饶、谈判、威胁,什么都好,但没等他吐出一个字,黎想已经手起棍落,用了十足的力气砸在任札的左胳膊上。
在那一瞬间,任札似乎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他张大嘴,瞳孔剧烈收缩,痛到几乎失声,足足顿了片刻,才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都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嘶吼。
黎想垂眸望着在地上翻滚的人,听着响彻仓库的痛呼,他只觉一股酥麻流遍全身,爽意炸的他头皮发麻,这种声音,他太喜欢了。
恶人的惨叫。
就是最好的交响曲。
黎想朝一旁的一个保镖伸出手,那保镖递给他一把小锤子。另外两个保镖压着任札,将他的右手铺平按在地上。黎想蹲在涕泗横流的任札眼前,听着他语无伦次的求饶,他没忍住,低低的笑出声。
任札看着他的笑容,只觉不寒而栗,一股凉意涌遍他全身,求饶的话生生哽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只能发出重重的喘息声。
黎想见他安静了下来,语气轻飘飘道:“接下来,我会一根一根敲碎你的指骨。”
“不……不要……”任札浑身抖的像飘零的落叶,眼底满是血丝,嗓子都喊哑了,“我求求你了……”
他的求饶当然毫无意义,黎想根本不想理会。
小锤子抵在任札的食指指节上。第一下,是试探,发出一声沉闷的“叩”。指骨没有断掉,但剧痛像一道闪电,瞬间从指尖窜起,被按住的任札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第二下,力量加重了一些。锤子精准地砸在指节中央。这一次,是“咔”的一声脆响,像一根被掰断的枯枝。指骨应声断裂,皮肤没有破,底下迅速涌起一片紫黑色的淤血。
任札短促的惨叫出声,紧接着就是第三下,是碾压。而是用力碾过断裂的骨节,骨头被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按住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甲因为剧痛而变得惨白,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然后是第二根,重复着,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声音。任札从一开始声嘶力竭的惨叫到最后一根手指,他已经无法呻吟出声了,连呼吸声都微弱了很多,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被自己咬出血,但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某种空洞的、近乎麻木的涣散。
指节全部塌陷下去,皮肤却因为弹性而回缩,形成一个丑陋的凹陷。
黎想没有再看他,他站起身,掏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指缝间并不存在的灰尘,随手把手帕丢下,飘飘扬扬的落到地上。
“带他回去。”黎想说,语气和那张飘落的手帕一样,轻飘飘的,“让他明天还能睁开眼睛就行。”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泥地面上一小摊水渍和几滴深浅不一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