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不赴》芊语寻芳

1、灭门 鲜血浸

　　鲜血浸透月白长衫时，念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荒唐。作为云境宗最年轻的Omega宗主，他以为九尾狐妖的九条命不过是传说——直到忘凄用利爪剖开他第七具躯壳时，那道目光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Alpha的暴戾，没有Omega的缠绵，干干净净只剩杀意。

　　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自然也不会被他的Omega身份动摇半分。即使腺体在濒死时疯狂溢出甜腻的芍药香，忘凄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下刀的角度依旧精准冷酷。

　　第八次死亡来临时，念昙伏在血泊里，纤薄的腰肢塌成一道弧线，月白长衫被血浸透，紧贴在少年单薄的背脊上。忘凄蹲下来，用染血的指尖拨开他汗湿的碎发，那张素净的男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呼吸频率都不曾乱过。

　　"九次。"忘凄平静地数着，声音清冽，"每杀一次，你就忘掉一段记忆。第九次之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计算什么。

　　"……你连我是谁都记不得了。"

　　念昙想笑。他数学果然不好，明明还剩两条命，偏要数成九次。可剧痛已经漫过喉头，他甚至无法提醒他这个错误。意识沉浮间，他记得的越来越少：新婚夜那盏合卺酒是什么滋味，忘凄第一次为他上药时指尖有多凉，灭门那日他袖口沾的是谁的血——全都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但有些东西还在。

　　比如每次重生后心脏第一个复苏的名字，比如混沌中最先浮起的那张男颜，比如左肩旧伤处残留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那是忘凄唯一一次露出破绽，替他挡下致命一击时掌心按过的地方。

　　月华漫过窗棂时，少年在血泊里微微抽搐。新生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地炸开，芍药甜香混着血腥味惊起檐下栖鸦。忘凄站在三步之外，隔着绝对安全的距离，目光依旧清澈平稳，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数学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他知道下一次动手该往哪里刺，知道这个Omega每次重生后颈都会暴露三息脆弱，知道怎么让死亡来得分毫不差。

　　至于他还能记住什么，记得多久——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串需要确认的数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