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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就这?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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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糯是被饿醒的。
准确来说,是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空虚感,硬生生把他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扑扑的金属天花板,上面歪歪扭扭地贴着几块修补用的胶带,角落里还有一道疑似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痕。
林糯:?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没醒。
又眨了一下。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灰的、旧的、破了个洞的。
脑袋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坨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有人往U盘里硬塞了一部800集的电视剧,信息量大到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分钟后,林糯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穿越了。
穿到了星际3026年。
原身也叫林糯,22岁,是银河系边缘一个落魄贵族林家的嫡子——听起来很牛对吧?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林家是个连族谱都快被除名的过气家族,而他本人,更是家族里的耻辱。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精神力至上的星际时代,原身觉醒成了Beta。
Beta是什么概念呢?
就是A看不上你,O觉得你无聊,你在人群中的存在感约等于空气。整个星际社会,Beta占了60%的人口,贡献了100%的社畜劳动力,然后拿着80%的房贷。
——是的,即使到了3026年,房贷也没消失。
宇宙级的恶意。
更惨的是,原身不仅是个Beta,还是个连精神力都低于平均线的废物Beta。林家对他最后的耐心在三年前耗尽,一纸"家族流放令",把他扔到了这颗名叫"灰岩-7"的边缘荒星上。
说是流放,其实跟扔垃圾差不多。
灰岩-7,星际联邦地图上都懒得标名字的一颗石头星球。没有矿藏,没有植被,常住人口不到三千,大部分是被流放者、破产商人和走投无路的赌鬼。
林糯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大概十平米,墙壁是生锈的金属板,窗户是一层浑浊的防护罩,透过去能看到外面昏黄的天空和一片光秃秃的灰石地。
屋里的全部家当:一张硬得能当砧板的床、一个勉强能出水的洗漱台、一台屏幕裂了半边的旧式终端、以及三管营养液。
林糯拿起一管营养液看了看。
灰色的包装,上面印着"基础款·营养补充液·无味型",成分表写着一堆他看不懂的化学式,底部的保质期……
还有两天。
"所以我的全部身家就是三管快过期的营养液和一间破铁皮屋?"
林糯把营养液放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也不是完全绝望。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紧紧攥在左手里的一小包东西。
这是穿越时唯一跟他一起过来的物品——一包种子。
不是星际时代的改良种子,是他在地球上最后一次逛超市时随手买的一包混合蔬菜种子。穿越发生的时候他正在结账,手一松,人也跟着消失了,这包种子就这么跟着他一起到了这个鬼地方。
林糯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
里面大概有二十几颗种子,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西红柿的、白菜的、小葱的,还有几颗他认不出是什么的。
在地球上,这就是九块九包邮的玩意儿。
但在星际3026年——
林糯翻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发现了一件让他瞳孔地震的事。
大灭绝事件。
大约在两百年前,一场席卷全宇宙的生态灾难摧毁了几乎所有可耕种的土地。天然植物大面积灭绝,人类从此只能靠人工合成的营养液维持生存。
到了现在,"天然食材"这四个字,约等于传说。
一杯天然牛奶的价格,能买一辆悬浮跑车。
一颗天然鸡蛋,黑市上能炒到五位数。
至于天然蔬菜——
有钱都买不到。
林糯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种子,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慢慢露出了一个表情。
那种表情很难形容,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发现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又像是一个挂科大学生发现补考答案全在最后一排同学桌上。
"有手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作为一个在地球上独立生活了四年的成年人——别的不敢吹,种菜做饭这件事,他还真不怵。
大学四年,室友在外面谈恋爱,他在宿舍阳台种小番茄。别人刷短视频消磨时间,他在B站收藏了一百多个做菜教程,从红烧肉到糖醋排骨,从手擀面到小笼包,收藏夹比他的存款厚实多了。
毕业后独居,更是把"好好吃饭"这件事贯彻到了极致。
别人下班回家躺平刷手机,他下班回家系上围裙,切菜炒菜煲汤,然后坐在小板凳上边吃边看吃播——
不是为了下饭,是为了学习。
他曾经一度被朋友称为"行走的美食百科",还有个外号叫"人间灶神"。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是——星际灶神。
林糯推开门,走了出去。
灰岩-7的空气干燥,带着一股铁锈味。天空是浑浊的橙黄色,看不到太阳,只有两颗遥远的恒星在天际线上投下暗淡的光。
但林糯没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是脚下的土。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灰岩-7的土壤,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这土虽然看着灰扑扑的,但质地并不差。有点沙质,排水性好,酸碱度目测中性偏碱——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稍微改良一下,种菜完全可行。
而且这个星球的重力和地球非常接近,温度也在适宜范围内。
"这条件……比我大学宿舍阳台好多了。"
林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灰石地。
在常人眼里,这是一片不毛之地。
但在他眼里——
这是一块待开发的菜地。
他转身回到屋里,翻出了一把生锈的铁铲(原身留下的唯一有用的工具),又拿起那台屏幕裂了一半的终端。
终端勉强开机,弹出一个全息投影界面。
林糯花了五分钟搞清楚了基本功能——这台破东西还能联网,还能登录星际直播平台。
星际直播平台名叫"星映",是全联邦最大的直播社交平台,用户量堪比地球时代的全网总和。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开直播,内容不限——吃饭、聊天、表演、探险、打架,什么都有人看。
当然,大部分人看的是营养液测评。
因为……大部分人这辈子没吃过真饭。
林糯看着终端上密密麻麻的直播间推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下了"创建直播间"。
标题他想了很久,最后打了八个字——
【荒星做饭,有人看吗?】
开播。
画面亮起,全息镜头对准了林糯和身后那间破铁皮屋。
在线人数:0。
林糯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挥了挥手。
"嗨,有人吗?"
没人回应。
"好吧,那就先做饭。"
他把仅剩的一管营养液里的米——是的,原身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一小袋天然米,大概只剩一把了——淘洗干净,找了一个还能用的旧锅,加了些净化水,架在屋子里唯一的热源装置上。
这是一台老旧的分子加热板,本来是给营养液加温用的,但林糯发现它的温度档位调到最大,跟地球上的电磁炉差不多。
差不多就行了。
米下锅,水沸腾,小火慢熬。
十五分钟后,一股味道飘了出来。
那是米粥的味道。
很淡、很清、很朴素的米香,在灰岩-7这片连空气都带着铁锈味的土地上,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直播间右上角的数字跳了一下。
0 → 1。
林糯抬头看了一眼,有人进来了。
ID叫"今天磕到了吗"。
紧接着,一条弹幕飘过:
【……你谁?】
林糯笑了一下,对着镜头说:"你好呀,我叫林糯,我在灰岩-7。今天煮了碗粥,你要不要一起喝?"
弹幕沉默了五秒。
然后——
【等等。】
【等等等等。】
【你刚才说的那个味道……是天然米的香味???】
林糯看着弹幕,低头看了看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白粥,又抬头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嗯,是白粥。"
弹幕炸了。
在线人数从1跳到12,从12跳到57,从57跳到200。
密密麻麻的弹幕像弹幕雨一样铺满了整个屏幕——
【假的吧??天然米??】
【我花三年工资才吃过一次天然米,这人在荒星煮粥??】
【这个味道是真的……我闻到了……是真的米香……】
【哭了,我真的哭了,我奶奶去世前给我做过一次米粥,我再也没闻到过这个味道】
【主播主播你用的是什么米??哪来的??】
【荒星??灰岩-7??那不是流放地吗??怎么可能有天然食材??】
林糯看着满屏的弹幕,有点懵,但更多的是高兴。
他搅了搅锅里的粥,对镜头笑了笑。
"就是一碗白粥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有手就行。"
这四个字,后来成了全星际最著名的口头禅之一。
当然,现在的林糯还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在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第一天,有人进了他的直播间,闻到了他煮的粥的味道。
而他手心里,还有二十几颗种子。
门外,灰岩-7的黄昏天空下,那颗遥远的行星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林糯盛了一碗粥,坐在门槛上,慢慢喝着。
很烫,很烫。
但也很香。
他看着那片荒芜的灰石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左边那块可以翻出来种白菜,靠墙的那片阳光好,适合种番茄。再远处可以挖个简单的灌溉渠……
对了,那几颗小葱赶紧种下去,过几天煮面就能用了。
面。
等他磨出面粉,他要做一碗手擀面。
然后再做一个西红柿炒鸡蛋。
——等鸡的问题以后再说。
林糯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后,终端的全息屏幕上,直播间还没关。
在线人数停在了437。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他已经不看了一
他只是转身走进屋里,拿起那把生锈的铁铲,推开门,走向那片灰扑扑的土地。
身后,437个人看着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少年,拿着一把破铲子,在荒星上开始刨地。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
【他认真的??】
【这人是认真的吧??】
【一个Beta,在荒星上,用一把破铲子,要种地??】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刨地的动作好标准啊】
【不是,他笑起来好可爱,那种……认真做事然后嘴巴微微抿着的样子】
【已关注。不为什么,我就是想看这片荒地能被他种出什么来。】
【已关注+1】
【已关注+2】
【今天磕到了吗打赏了一枚星光火箭】
【今天磕到了吗: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主播会火。】
林糯不知道这些。
他正蹲在地上,一铲子一铲子地刨着灰岩-7的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在距离灰岩-7三万七千光年外的星际联邦首都星,一艘刚刚结束任务的黑色旗舰上,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正皱着眉,看着副官递过来的数据报告。
"元帅,飞船引擎出现异常,需要紧急降落维修。最近的停靠点是……"
副官翻了一下地图。
"灰岩-7。"
陆沉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降落。"
他不知道,在这片荒芜的石头星球上,有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正在用一把破铲子改变他的命运。
也不知道,三天后,他会闻到一股这辈子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那是一碗粥的味道。
也是一切开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