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苹果》君子松

12、第十二颗苹果 我太喜欢你

　　一如他所说的那般，陈宿池没有松开她的手，反倒是更加用力地将她紧紧牵住。

　　他上前一步，挡住苹漾的半个身子，“叔叔。”

　　苹文洪气得发颤，只对两人发出最后的通令，“回家！”

　　苹漾也没挣开他的手，两人牵着手往楼上走，楼道的灯随着苹文洪气愤又沉重的脚步，长亮不熄。

　　抵达家门口，苹文洪拧动钥匙，将门打开，鞋都来不及换，这也是唯二的，陈宿池没有套上天蓝色的一次性鞋套。

　　金色小狗没能修炼人类语言的系统技能，它“呜汪——”了一声，绕着几人脚边转圈圈，苹文洪抬脚一跨，陷在沙发里坐下。

　　“我会搬出去，还请您，不要怪她。”，陈宿池率先开口。

　　苹文洪就算再生气也能明白得到苹漾正处于高三的关键时期，大手一挥，格子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他咬牙切齿，“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教育女儿！管好你自己……你也不想想，她是你的谁！你们是什么身份！”

　　苹漾泪水早已汹涌，她扯着嗓子喊，“爸，是我说的，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

　　“你给我闭嘴！手还舍不得放吗！像什么话！”，苹文洪握紧拳头，眼神斜睨着两人紧紧相牵地手。

　　苹漾只奋力的将他抓住，陈宿池当晚就搬了出去。

　　房间里彻底变得空落，一点他的痕迹都没能留下，走之前，陈宿池抬手抹了抹她眼角的泪痕，而后被苹文洪逐出家门。

　　不外乎，苹漾又和他大吵了一架，只不过这一家，门外的褚色椅子上没能放上任何东西。

　　苹漾一夜未眠，竞赛还有倒数一周，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捧着手机给陈宿池发消息。

　　【小苹果：你怎么样？】

　　【小苹果：你在哪里？】

　　陈宿池有回复，但简短，只是告诉她，自己很好，别担心。

　　可她怎么能不担心。

　　浑浑噩噩地在床边坐了一晚，苹漾不知道何时睡着的，翻身一起床，离朝读打铃也就只剩下仅仅十分钟。

　　她飞快爬起身，将衣服鞋子换掉，提起书包往学校赶，滑板没再搁置在保安室，她疯了似的往前跑，穿过风，穿过香樟树叶投落下的阴影，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似的，钻进教学楼。

　　作业的完成质量大不如前，刘仲也看出她最近的状态，但竞赛将近，他也不好再给苹漾施压，只叫她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报前，认真听讲。

　　经此突然性的晕倒，董欢时不时就回头看她一眼确认状态，刘仲堪称千里眼和雷达仪，学生们还集体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送钟”，只要是他排到哪班的课，或者临时替课，不外乎课余十分钟都会被拖堂，故此得名。

　　董欢被点到名字，笑意盈盈地举手站起身答到。

　　“你还好意思笑，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期，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下学期就是高三，高考啊，什么概念——”

　　董欢挠了挠耳朵，刘仲气得血压直飙，没注意用词的让她滚去后面站着。

　　董欢得令，心满意足地扯着书在苹漾两米距离处站下，刘仲继续握着粉笔讲课，眼神扫过黑板背后站着的女生一阵头疼。

　　苹漾一向成绩稳定，常年稳居第一的宝座，为人低调，不惹事，服从安排和管理，是教师里为数不多的让所有老师都争抢的好学生典范。

　　董欢就不同了，虽成绩排在前十，但奈何生性好动，常与男孩子打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能从她脑海里冒出来。

　　刘仲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叹气，捧着保温杯喝下一口茶降火气。

　　等待下课铃一打，刘仲扯着教案就走，后排不少男生叫董欢的名字。

　　“欢姐牛叉啊！送钟这都没拖堂……”

　　“感谢欢姐舍脚为人，要不然我这美术作业肯定完不成了……”

　　董欢笑着，抬手点了点那一群起哄的男生，“小意思小意思……”

　　苹漾回到座位，补方才上课简要做了笔记的要点，董欢走上前一把把她揽住，“怎么样，有没有头晕目眩？”

　　苹漾佯装吐舌头，将她的手从脖颈上掰开，“再勒紧点就口吐白沫了。”

　　董欢哈哈大笑，“你还能跟我开玩笑就行。”

　　苹漾：“？？？”

　　董欢伸出手，指住她握着圆珠笔记下的要点，“书拿反了，一节课你都没发现吗？”

　　*

　　陈宿池特地申请了不去出早操，倒也不是躲着苹漾，他被主任安排去了机房。

　　“宿池啊，整个年级，就属你建模型考核通过了，你看下半年有个模型大赛，有没有兴趣拿个奖项回来嘛。”

　　各个学校的计算机课的老师，皆是年纪较大，身兼两职，陈宿池坐在椅子上，手握住鼠标，面色认真地拉取建模，将灰白的方块拉长，收缩，做出一个滑板样式的模型，询问他时间段，蒋明国给了他个回复，陈宿池几乎不带丝毫犹豫的毫不留情的拒绝，“不好意思蒋老师，下半年就升高三了，我怕学业兼顾不了。”

　　蒋明国也没为难他，只道：“好。”

　　连续半个月的建模，陈宿池没一环都打磨得仔细，蒋明国不少捧着杯子问他，为什么要选滑板。

　　陈宿池将最后一点细节锚点敲定，鼠标和键盘的声响“哒哒哒”的回响在机房，“因为可以追风逐浪。”

　　蒋明国显然没怎么听懂他这个云里雾里的回答，陈宿池只关闭电脑，将U盘取下，“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

　　往后的几周，陈宿池算着日子，苹漾也该竞赛出征了，他还是会选择与苹漾分岔的那条路回到出租屋，只不过，他都没能再遇见苹漾。

　　上次和她一起买菜，挑选下的水彩有了作用，U盘里模型被拷下，他不少熬夜兼职为小程序的小游戏做建模，一次报酬不高，却也攒到了五千块，陈宿池当晚回去就联系工厂，还做了版权登记，将他亲手建模，绘制的滑板打了样。

　　水彩被他拆开，接了小半碗的自来水，美术纸被他摊开在桌面上，调色费了很大功夫，折腾到后半夜，一笔一划，这才将这张不大明信片班长的画完成。

　　陈宿池摸出手机，给工厂发消息，询问进度。

　　【滑板定制工厂：最快两个月，你这不是批量生产，工厂手里还有单子。】

　　陈宿池发了个OK。

　　再往上看，置顶的一枚红彤彤的苹果头像右上角的未读消息再也没亮起数字红点，他戳进聊天框，交流停在他搬出苹家那晚，苹漾询问他，怎么样。

　　他隔了一晚才简短的回复。

　　对面的女生却没能再回复。

　　此刻，陈宿池却拉取键盘敲字，摸不着头脑的发了一句话。

　　【外姓人[鸟emoji]：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珍视那个日记本么？】

　　苹漾下了晚自习回家，没想到他会主动发微信来，又惊又喜，她将书包扔在床上，连忙将房间门反锁。

　　拉取键盘回复，指尖不大受控制连打错好几个字，又一连串的删除。

　　最后发了句为什么。

　　陈宿池的语音一条一条塞进聊天界面。

　　她忙去书桌的抽屉里，拿取蓝牙耳机，连接上，迫不及待地点开。

　　“因为我小的时候是个胆小鬼，遇见人欺负不敢说……从上小学，老师说我性格孤僻得去看心理医生，我爸说老师放屁，我不愿意和别人交流，妈就给我买了个日记本，叫我有什么就写下来，她会趁我上学的时候翻看，了解我的心理状态，我小时候就觉得有些话难以说出口，只能用文字的方式，嘴说出来的话很容易，但坐在书桌前，握着笔，一笔一划写下的字，每一个部首都是认真考虑……”

　　苹漾连点开了好几条语音，听完后，她去书桌翻陈宿池留给她的每一张小纸条。

　　笔锋有劲，又用力。

　　【小苹果：你想和我说什么。】

　　陈宿池那头安静，只有些许的风声，他传递过来的话语，也被戴着耳机的苹漾清晰的听见。

　　少年声音沙哑又清朗，像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上淌下的月光。

　　“我想说，每一个字都是我认真考虑，对你的每一寸喜欢，都是我一笔一划，用心脏刻下的。”

　　“它们没有罪，唯一要有的罪名，那就是……”

　　“我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