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在一起了怎么办》采松筠

2、第二章 询问

　　虽然谢归渡没有刻意考察过，但是和言亦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的心情会变好，比如现在。

　　言亦炒了非常简单的四菜一汤，摆在桌子上，看着非常有食欲，白亮亮的米饭摆在他们面前，一人一碗。

　　他非常骄傲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前后左右各个方向都拍了几张照片。

　　“我做饭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他骄傲地说着。

　　拍完照片的言亦也不急着吃饭，上网搜着文案，打算认真发个好友圈炫耀一下自己的做饭技术，看着面前的谢归渡也拿着手机在看，觉得非常稀奇。

　　“你之前不是还让我吃饭的时候少玩手机吗，怎么自己也忍不住了？”

　　谢归渡垂眼，应该是在回消息，一时间没有回言亦的话。

　　相处了这么多年，哪怕谢归渡平时表情变化，言亦也能从那种细微的变化里看出一点点不对劲来。

　　这么多年，能让谢归渡露出这种表情的，其实也只有一个人。

　　“谢归渡？”

　　言亦试探性地喊了一句，谢归渡关起手机，把它放在桌子的一边，他没有拿起摆在一边的筷子。

　　“怎么了？”谢归渡问。

　　“阿姨又对你说什么了？”

　　虽然言亦和谢归渡的父母之间关系很好，但是两人之间的家庭氛围却截然不同。

　　言亦家从商，整体崇尚散养孩子，对言亦并没有非常限制，甚至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自己活得开心就好。

　　与他们家相反的就是谢归渡家，从小他父母对谢归渡的要求就很高，甚至寒暑假都要给他制定一系列的计划表，以至于某次谢归渡向言亦坦白，给言亦补课的时候，甚至是他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一开始，谢归渡提出要搬出去租房子住，也遭到了他父母的严重反对，他们问谢归渡住宿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S大的宿舍条件更是出了名的好。

　　谢归渡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许律和言亦的原因，他父母只当他心血来潮翅膀硬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一本正经地教育着他，让他安稳一点，好好学习，争取保研，别有多余的想法。

　　当时言亦就坐在谢归渡旁边听着，看着谢归渡一言不发，一直到对面挂了电话。

　　“要不我……”出钱租房子吧。

　　言亦父母一个月给他一万生活费，谢归渡没有那么多，大概只有六千，对于S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稍微好点的房子租起来都要三千起步，谢归渡租完房子恐怕自己生活就会吃力了。

　　不过谢归渡拒绝他了，他起初的想法是去找个家教。

　　S市重视教育，谢归渡只要安排好时间，月入几千不成问题。

　　“那你不真成行走的永动机了。”言亦咂舌：“每天学习读书，健身，参加学校的那点活动，你们专业大一的课也不少吧，你还要兼职。”

　　言亦掰着手算了算，恐怕谢归渡要把自己掰成几瓣去用才够。

　　最后这件事还是言亦出手的，言亦会撒娇，谢归渡的父母也很喜欢他，他先跟自己的父母撒娇，想要出去租房子住，言亦父母还以为他怎么了，特地打了个视频过来。

　　言亦就随口编了个理由，说学校环境不好，他父母也相信了，顺嘴问了一句言亦要不要在S市给他买个房，言亦连忙拒绝了，最后又撒娇让谢归渡照顾自己。

　　也不知道两人的父母最后怎么谈的，反正谢归渡的父母最后同意了，两个人就租了一个离两人校区距离都合适的房子，本来是为了谢归渡租的，言亦也就顺势住了进去。

　　两人竟然意外开启了同居的生活。

　　他们大一的暑假，言亦的父母在外面出差，谢归渡的父母则有研讨会要开，两人一合计，干脆没回家，直接留在了S市。

　　谢归渡看着面前的人好奇的神色，心里的焦躁也少了一些，他拿起手中的手机，面部解锁了一下，打开刚才的界面，直接递了过去。

　　言亦接过谢归渡的手机，上面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最上面的备注是【妈妈】，看来言亦猜的没错，谢归渡确实是在和他的母亲聊天。

　　妈妈：【照片】

　　妈妈；【这是老赵家的女儿，刚被S大的汉语言录取，你看看人家怎么样。】

　　妈妈：【如果合适，我把她微信推给你，你们大学期间可以试试交往。】

　　妈妈：【先交往着，后面的事会更方便的】

　　渡：【？】

　　剩下的话都在聊天框里，谢归渡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谢谢妈妈好意，但是我本科期间不打算……】

　　剩下的话谢归渡也没打完，他应该也在斟酌语句，想着怎么委婉拒绝又不至于让他母亲生气。

　　言亦一时间变得心情复杂，虽然谢归渡母亲没有直说，但就差告诉谢归渡，你先交往着，等到年龄就去结婚，下一步一定就是先生孩子……

　　他把手机还给谢归渡，有些呆滞地开口道：“你这才多大啊，19岁，都开始催你相亲了。”

　　言亦说这话的时候，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蔓延，让言亦呼吸都有点不顺利了，他却浑然不觉，还以为这是听见这种消息的震撼。

　　谢归渡微微蹙眉，他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言亦向身后靠了靠，就这样看着谢归渡，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表情流露出了几分悲伤。

　　谢归渡坐得端端正正的，直视着言亦的眼睛，像是对言亦说着，也像是对自己说：“更不可能接受包办婚姻。”

　　“那你打算怎么办。”言亦问。

　　谢归渡的手机仍然在嗡嗡响着，谢归渡的妈妈还在持续地发着消息。

　　妈妈：【妈妈知道你们年轻人可能不愿意这么早结婚】

　　妈妈：【你的照片人家小姑娘看过了，说对你很满意】

　　妈妈：【你们年轻人可能现在想的是，我还年轻，先多谈几段恋爱，至于结婚，是后面的事，妈妈也年轻过，也是从年轻人过来的，懂你们的感受，但是年轻人玩归玩，最后还是要安稳下来】

　　妈妈：【文瑾是赵教授的女儿，我们知根知底的，和你也是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的，你们先相处试试，不合适再说】

　　两个人都注视着手机屏幕一个个跳出来的弹窗，一时相顾无言。

　　“先拒绝吧。”

　　谢归渡慢慢说道：“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他又强调了一句。

　　“而且和一个陌生人谈恋爱，还不如……”

　　像是脱口而出，谢归渡又及时收回自己的那句话。

　　“还不如什么？”

　　言亦配合地问道，他努力压下心底的异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他的直觉告诉他，谢归渡接下来说的那句话可能很不一样，但是他不确定，只是他希望谢归渡把这句话说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谢归渡竟然避开了言亦的眼神，他轻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一时失语罢了，不重要。”

　　谢归渡说出这句话后，言亦竟然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奇怪，但是自己又来不及深究，只能同谢归渡继续说话来试图转移这种异样的感觉。

　　“你妈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言亦愤愤地说道；“感觉都怪我爸妈，也不知道在哪看的，觉得我每天在S市就是吃喝玩乐泡酒吧，我上了一年大学了，才去过几次酒吧，还觉得我每次去都会带坏你，可是我和你每次只是去喝酒吧，这又有什么啊，肯定是他们和你爸妈乱说，所以才让阿姨担心，阿姨一旦心就……”

　　他越说越心虚，自己都要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越想越觉得不会真是自己害了谢归渡英年早婚吧。

　　天地良心，他和谢归渡真的是去纯喝酒的。

　　言亦现在把他所有的情绪归咎于心虚，心里总算舒服多了，抬头一看，谢归渡在含笑看着他，笑意潋滟在他的眼眸中，整个人耀眼极了。

　　谢归渡失笑：“这件事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你也不必这么自责。”

　　“我没有自责，我只是觉得，嗯，就是有点对不起你。”

　　言亦崩溃地想着，自己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啊。

　　“真的与你无关。”

　　明明谢归渡不该出现这个表情的，他至少应该因为这件事愤怒，焦虑，不满才对，不应该露着这么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让人……

　　沉醉。

　　言亦被自己心底的想法吓一大跳，他努力遮住的薄膜被戳破了一层。

　　他发现刚刚自己几乎要溺死在谢归渡的眼神里了。

　　这也是愧疚后遗症吗？

　　言亦眨眨眼，心底这般想着，可能自己真的喝醉了吧。

　　既然如此，言亦选择遵循内心，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一个问题：“那你喜欢她吗？那个姓赵的小女孩？”

　　谢归渡疑惑：“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问题。”

　　言亦鼓起勇气：“你不喜欢你的父母管你，所以你肯定会讨厌这场包办恋爱，甚至于包办婚姻，但是你呢？你喜欢这个小女孩吗？万一你们可以自由恋爱，你会选择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