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晚》星禾不吃茄子

78、藏不住的担心 🤨

　　临时通行证的调查结果在下午送到了傅肖手里。结果却没有他们想得那么顺利。当年Y国项目使用过的临时证数量很多，除了傅氏员工，还有合作方、顾问、外包人员以及负责现场协调的工作人员。

　　监控画面只能恢复出证件后四位编号，按照正常情况，从旧系统里反查并不困难。可调查人员真正调出那一批资料以后，发现对应名单少了一部分。

　　傅肖看着平板上的记录：“什么意思？”

　　沈闫坐在对面，将缺失的部分调出来：“这批编号前后都有，中间少了十七张。监控里出现的后四位，就在缺失范围里。”

　　傅晓溪皱眉：“系统数据丢了？”

　　“不是单纯丢失。”沈闫把另一份技术报告递给她。

　　旧系统虽然早已停用，可备份服务器仍保存着部分修改记录。技术人员确认，这十七张临时证的人员信息曾经存在，之后被人为删除过。删除时间就在事故发生后的几个月内。

　　楚泽川看完以后问：“删除人能查到吗？”

　　“只能查到操作权限属于海外项目行政账户，具体是谁使用的查不出来。”

　　顾衍毅靠在一旁：“共用账户？”

　　“当年项目现场很多权限没有分得现在这么细，一个行政账号可能有几个人能用。”

　　傅肖没有说话，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监控里的男人不是随便伪造了一张证。那张临时通行证很可能真的进入过傅氏系统，也真正拥有过项目区域的通行权限。只是后来有人把对应资料删掉了。

　　傅晓溪很快想到另一条线：“电子记录没了，纸质申请呢？”

　　沈闫摇头：“正在找。六年前海外项目结束以后，纸质文件分批入库，后来总部又搬过一次档案。现在只能确定大部分资料还在，具体那一批有没有留下来，还需要重新翻。”

　　“外包公司的名单呢？”沈郁宸一问，几个人都看向他。

　　沈郁宸指了指监控截图：“这个人穿着酒店工作人员的衣服，又有傅氏项目证。正式员工应该没必要这么打扮。如果是外包或者现场协调人员，更容易同时接触酒店和项目方。”

　　沈闫点头：“已经在查。”

　　当年的项目确实使用过几家外包公司。车辆调度、酒店协调、临时翻译、安全协助都有不同团队参与。问题在于，其中两家公司后来已经注销，还有一家被收购，原始人员名单并不完整。

　　傅肖问：“能不能从酒店那边反查？”

　　“可以，但同样缺资料。”沈闫调出酒店当年的访客系统：“事故发生前后几天，项目方使用的是批量授权。傅氏提交名单以后，酒店直接开放指定区域权限。现在能找到授权总数，却没有完整姓名。”

　　傅晓溪忍不住道：“怎么什么都刚好缺？”

　　没人回答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句“资料保存不好”能够解释的程度。所有能够直接确认监控中那个男人身份的地方，都缺最关键的信息。

　　傅肖看着屏幕：“事故以后多久开始出现这些缺失？”

　　沈闫翻了几页：“不是同一天。最早的一批在事故后一个星期，最晚的接近半年。”

　　傅肖抬眼：“有人慢慢清理。”

　　沈闫点头。如果事故刚发生便一次删掉所有东西，反而容易留下明显痕迹。现在这些资料是在不同时间被逐渐处理掉的，说明对方并不着急也知道哪些东西应该先动，哪些可以晚一点处理。

　　顾衍毅问：“那现在还有什么能查？”

　　傅肖没有立即回答，沈郁宸重新把监控画面拉大。男人的脸依旧看不清，胸前证件只能确认属于傅氏项目体系。画面里能够使用的细节很少。

　　身高接近一米八，习惯使用右手。进入停车区的时候没有明显犹豫知道摄像头大概的位置。还有一点，他熟悉傅肖当天使用的车辆。

　　沈郁宸忽然问：“车不是临时换的吗？”

　　傅肖看向他。“是。”

　　“提前多久决定换的？”

　　“当天。”这句话让客厅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沈闫立刻重新翻事故当天的行程。原定车辆在当天上午临时出现问题，之后才由当地团队更换另一辆车。这件事没有提前写进行程表。也就是说，监控里的男人如果事先准备破坏车辆，就必须在当天知道傅肖最终会坐哪一辆。

　　楚泽川开口：“那范围反而小了。”

　　“当天知道换车的人不会很多。”傅晓溪立刻拿过电脑：“司机、秘书、项目现场负责人，还有负责车辆协调的人。”

　　沈闫补了一句：“酒店那边可能也有人知道，但时间会更晚。”

　　傅肖问：“换车以后谁传过消息？”

　　这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他们之前一直在查谁能进入停车区，却忽略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对方为什么知道该动哪辆车。

　　沈闫开始查当天还能恢复的通信资料。傅氏内部旧工作账号保存不完整，不过秘书当年的部分邮件与短信备份还在。车辆临时调整以后，确实有一条信息发到项目工作群，提醒相关人员更新离店安排。

　　问题很快又出现了。那个群的成员名单同样不完整。现在只能看到当时一共有二十三个人。具体是哪二十三个，只恢复出十五个名字，还有八个人处于缺失状态。

　　傅晓溪看到这里，脸色已经不太好：“又缺。”

　　傅肖却没有发火，反而更加确定调查方向没有错。“把这八个和临时通行证缺失名单做交叉。”

　　沈闫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同一个人的资料同时被删掉……”

　　“优先查。”即使现在不知道名字，也可以先比对账号编号、权限时间、登录设备和当年的酒店授权数据。

　　姓名可以被删，但只要这个人真的进入过项目系统，就不可能所有痕迹都同时消失。调查人员很快开始重新整理。

　　傅肖没有继续坐着等结果，直接道：“查三个方向。第一，换车消息发出以后，谁读取过。第二，缺失的八个群成员登录过哪些设备。第三，那十七张通行证最后一次刷卡的位置。”

　　沈闫点头：“这个可以查。”

　　门禁系统比人员档案更难彻底清干净。只要编号还存在，哪怕名字没了，也可能留下出入记录。

　　沈郁宸看着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如果那张证事故以后还用过，也许能找到最后出现的地方。”

　　傅肖“嗯”了一声：“所以先不找名字，先找轨迹。”

　　傅晓溪看了看他，又看向沈郁宸：“你们两个现在配合得还挺快。”

　　沈郁宸刚才还认真看资料，听见这句才抬头：“这也能被你找到机会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你闭嘴。”

　　傅晓溪笑了一下，刚才因为调查产生的烦躁总算淡了些。

　　楚泽川把她面前已经凉掉的水换掉：“少操心别人。”

　　傅晓溪转头：“你又管我？”

　　“嗯。”她看了他两秒，居然没反驳。

　　傅肖懒得理他们。没过多久，第一轮门禁数据恢复出来。十七张缺失临时证里，有六张在事故发生前后仍然留下过刷卡记录。其中三张只进入过会议区，两张出现在酒店宴会层。最后一张，事故当天曾经进入地下停车区域。

　　客厅里彻底安静。编号与监控中那张证件后四位一致。可系统里依旧没有姓名。

　　沈闫把记录放大：“最后一次刷卡是在事故发生前二十七分钟。”

　　“离开记录呢？”傅肖问。

　　“没有。”

　　“之后还用过吗？”

　　“目前没找到。”

　　这张证件就像从那一天以后停止使用。但现在至少终于有了一条真正能继续追的线。

　　傅肖看向编号。“查发证设备。”

　　傅晓溪很快反应过来：“哪台机器打印出来的？”

　　“对。”

　　临时证可以删除人员资料，却必须通过项目设备制作。
　　如果能够查到它在哪里打印、什么时间打印，便能继续往当天值班人员和设备登录记录追。沈闫立刻把要求发出去。

　　“还查领证记录。”沈郁宸补充，“这种证做好以后，总要有人拿走。”

　　傅肖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没什么。”

　　沈郁宸皱眉：“你那个表情明明就有。”

　　傅肖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觉得你挺适合查案。”

　　“那要不要给我发工资？”

　　傅晓溪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能不能等没人的时候再谈工资？”

　　沈郁宸耳根有点热，低头继续看资料。傅肖倒是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调查一直持续到晚上，也没有再出现新的名字。但方向已经比之前清楚。

　　那个男人用的是一张真实存在过的傅氏项目临时证。证件事故当天进入过地下停车区。他知道车辆临时更换。

　　姓名和申请资料后来被删除。只要继续从设备、门禁和工作群记录往回查，总会留下新的东西。

　　傅肖没有要求当天一定查出结果。“继续恢复。”

　　现在最忌讳的就是为了赶进度，先拿一个看似符合的人硬往上套。他们需要的是证据。不是猜一个名字。

　　晚上吃过饭以后，沈郁宸没有再碰调查资料。医生已经允许他慢慢恢复练琴，他最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安排，准备下周开始增加练习时间。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沈郁宸说起之后想重新调整琴房里的几样设备。

　　“原来的位置用着不舒服。”他说，“尤其窗边那边太窄，摄影设备一放就没地方了。”

　　傅肖听得很认真：“想换大的？”

　　“有一点。”

　　“多大？”

　　沈郁宸转头看他：“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随便问。”

　　“你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

　　沈郁宸盯了他两秒，没发现什么，只当傅肖又开始研究他练琴的事情：“反正至少要比现在宽一点。最好有自然光，但不能下午太晒。”

　　傅肖点头。“隔音呢？”

　　“当然要好。”

　　“还有？”

　　沈郁宸想了一会儿：“暂时没有。”

　　傅肖没再问了。回房以后，沈郁宸洗完澡没多久便睡着了。

　　傅肖等他睡熟，才拿起手机。私人房产顾问下午已经发来第二轮筛选结果。
　　【傅先生，目前有三套更符合要求。均为独立住宅，私密性较高。其中一套有独立挑高空间，可以改建琴房，东侧采光较好，下午不会长时间直晒。】

　　傅肖点开资料。第三套的位置离傅氏不算远，去沈郁宸常用的音乐中心也方便。院子够大，住宅本身不需要大改，二楼有一间面积足够的独立空间刚好可以做琴房。

　　他继续往后看，房产顾问又发来一句。
　　【是否需要安排您和沈先生一起看房？】

　　傅肖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人。
　　【不用。】

　　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明天下午我自己过去。】
　　【先不要联系其他人。】

　　对方很快回复确认。傅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
　　沈郁宸还不知道他在看房。刚才在院子里说那些琴房要求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傅肖为什么突然问得那么细。

　　傅肖暂时也没准备告诉他，至少先看看房子。合适的话，再决定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