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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一城为祭 石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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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的女子已经死去多年。
虞岁晚走近以后,才看清卫含章身上的衣裙沾满了血,右手仍攥着半截红绳,手背上留有几道伤口。归岚伏在她身旁,庞大的身躯几乎占去半座石台,不时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一碰她的手。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还保留着几分昔日模样,额前的长角却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赤纹,随着它的呼吸,时明时暗。
虞岁晚伸手去碰卫含章的衣袖,指尖从那片白色衣料中穿了过去。旧境留下的残影已历经万年,人虽近在眼前,终究无法触及。
顾怀真俯身查看石台,发现砖缝中另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那细线与先前见过的残影不同,铜针尚未接近,盘中那截祭线便有了动静。
他将铜盘递给虞岁晚,说道:“有人以白河祭阵为引,将此地的血煞重新聚了起来。若要查清阵眼,恐怕还得看看庾承礼当年究竟做过什么。”
虞岁晚接过铜盘,沿着石缝仔细辨认。那些暗红纹路交错复杂,最终都指向宫城北面的祭坛,只是其中一条被人为截断,断口处还留着极淡的金色痕迹。
她觉得奇怪,正要请师父来瞧,晏知还已经在旁边发现了一块倒伏的石碑。
碑上刻着黎国的古字,许多地方早被烧得模糊,末尾却还能认出两个字:镇国。
晏知还将碑上残存的文字指给顾怀真看,问道:“这碑原先应当立在祭坛前。既然称作镇国,庾承礼当年布阵,是否与樊黎两国交战有关?”
顾怀真思索片刻,答道:“倒有可能。黎国末年国力衰微,北境连年交兵,庾承礼身为太史令,若奉命寻求御敌之法,的确说得过去。”
虞岁晚重新看向铜盘。
“既然如此,我试着循这道祭线往前查一查。师父帮我护住阵势,知还留意四周,若有什么变化,咱们先退出来。”
顾怀真应下,取出三枚铜针压住石台上的红纹。虞岁晚则将灵力引入断口,沿着那道金色痕迹逆行而上。
不多时,石台旁的灰雾开始散去,远处传来一阵朝钟。
宫墙重新立起,街道上出现了来往的官吏。三人脚下的石台也变成了一处宽阔的殿前广场,数十名朝臣正在廊下等候召见,人人神情凝重。
虞岁晚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庾承礼。
他此时穿着深紫官袍,怀里抱着一只木匣,身后跟着两名年轻术士。殿门打开后,他与几名重臣一道入内,三人便循着旧影走了进去。
殿内悬着一幅巨大的黎国舆图,北面数州都被朱笔圈过,其中两处还画着黑色的叉。御案后坐着一名年过五旬的男子,面色憔悴,手边堆满了军报。
殿中一位武将正在禀告战事,说樊军已取下北境两座重镇,黎国三路援军损伤过半,若再守不住青石关,绥京便要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
黎王听得眉头紧皱,问道:“各州还能调来多少兵马?”
那武将低头答道:“陛下,南边已经连调三批,粮草也快跟不上了。眼下虽还守着青石关,可若樊军再添五万兵马,只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殿中众人却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黎王沉默良久,终于看向庾承礼。
“太史署前些日子说寻得镇国之法,如今可有眉目?”
庾承礼当即出列,从木匣中取出一卷帛书,请内侍呈到御前。
“臣遍查古籍,得知太古有一种借山川灵脉镇守疆土的法门。若寻得天生通灵的异兽,以阵法引动其灵力,便可在边境布下屏障,使敌军难以越过。”
黎王听见,精神稍振,追问需要多少时日,又问那头异兽如今在哪里。
庾承礼答道:“陛下,含章公主在长栖谷所养的归岚,正合此法。臣曾派人查过它的来历,此兽生来便能感应山川灵气,若能借它镇守北境,或许可以解眼下的困局。”
殿内立刻有了议论声。
一名老臣提出异兽野性难驯,贸然带入军中,恐怕会伤及自家士卒。另有武将却认为黎国如今已无多少选择,若真有如此神通,便值得一试。
黎王听完众人的意见,转头问庾承礼:“这法门可会伤及归岚性命?”
庾承礼略一停顿,答道:“臣只是借其灵力镇住山川,待战事平定,自可解除阵法。归岚天赋异禀,只要施术得当,应当无碍。”
黎王沉吟许久,最后准许他前往长栖谷查验,却又嘱咐道:“此兽是含章亲手救下的,养了多年,情分甚深。若它不愿受人拘束,切莫强行施术。眼下黎国虽有战事,也不能什么办法都用。”
庾承礼俯身领旨,神情恭敬。
虞岁晚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他最初是为了抵御樊军。”她低声说道,“可师父,若真只是借灵力守城,他何必在归岚身上留下那种禁制?”
顾怀真正盯着庾承礼手中的帛书,见他退下时将书卷重新收入木匣,便说道:“先前他向黎王保证不会强迫归岚,想来心里也知道此法有违常理。咱们继续查下去,看看他后来究竟做了什么。”
宫中景象很快散去。
三人再次置身长栖谷时,眼前已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山溪涨了水,几名身穿太史署服饰的术士正冒雨搬运铜器,在山谷四周查勘地势。
卫含章与归岚坐在远处的山亭中,身旁还放着一篮刚送来的鹿肉。
庾承礼正在泉眼旁查看一张舆图,吩咐术士将七枚铜钉分埋在山谷各处。一名年轻术士似乎有些犹豫,压低声音问他:“大人,陛下只准许查验灵兽,可这七枚锁脉钉一旦埋下,归岚日后便要受制于母环。若叫公主知道……”
庾承礼打断他的话,淡淡说道:“等樊军攻到绥京城下,你再同公主讲这些道理也不迟。如今不过先做些准备,待真正需要时,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年轻术士不敢再劝,只得继续埋钉。
虞岁晚走近泉眼,看到那七枚铜钉的位置,顿时想起了白河石堰下的阵势。原来庾承礼借长栖谷的灵脉布阵,只要归岚仍在谷中生活,便会不断受到阵法浸染,最终与那枚铜环产生联系。
如此一来,即使归岚不肯离开山谷,庾承礼也能凭借母环与祭钟强行驱使它。
晏知还听明白以后,神色渐冷。
“他当日向公主保证不会强迫归岚,私下却早已做了准备。”
顾怀真蹲下查看那些铜钉,发现上面的符纹分为两层,外层用于牵引山川灵气,内层则能直接侵入灵兽神魂。
“这两层阵法应当可以分开使用。”顾怀真解释道,“若只是镇守山川,倒未必会伤及归岚。可一旦催动内层禁制,它便会失去自主之力,庾承礼想让它做什么,它都难以反抗。”
虞岁晚想到先前归岚见着铜环时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越发不快。
她正要再看,山谷中的雨声却逐渐远去,周围景象转眼变成了深秋。
这一次,绥京城中已经处处可见战乱痕迹。
城墙上堆满守城的滚木礌石,街旁许多铺子关了门,粮行前挤着等待买粮的百姓。几名官兵推着装满伤兵的板车经过,车上的人呻吟不止,旁边一名妇人认出其中一个,哭喊着追了好远。
三人循着祭线来到太史署时,恰好遇见几名官吏正在争执。
其中一名年轻文官脸色涨红,手里攥着一卷阵图,正质问庾承礼为何私自改动先前奏准的镇国阵法。
庾承礼坐在案后,神色疲惫,桌上堆着近来各州送来的战报,旁边还放着几卷写满古字的残书。
年轻文官指着阵图说道:“大人当初向陛下奏请的,是借灵兽之力守住北境。如今您却要以战死将士的血气为引,还将祭钉埋入绥京城中。这样大的改动,难道不该先禀明陛下?”
庾承礼闻言,将一份刚收到的军报递过去。
“青石关已经失守,守将战死,樊军明日便能抵达绥京。城中尚有数万百姓,你叫本官再去哪里调兵?再去哪里寻粮?”
那文官接过军报,读到一半便白了脸色。
庾承礼站起身,缓缓说道:“先前的镇国阵需要时日,如今战事紧急,臣只能改用血祭之法。那些将士已经为国捐躯,若能借他们留下的血气守住绥京,也算不负他们一片忠心。”
年轻文官沉默许久,最终仍摇了摇头。
“可这阵法一旦启动,便会不断吸纳城中血气。若阵势失控,死的人只怕比樊军攻城还要多。大人,绥京还有那么多百姓,您当真要用他们的性命冒险?”
庾承礼听完,神情也有些变化。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忙于搬运粮草的军士,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这法门凶险。可樊军破城以后,难道便会放过他们?绥京若亡,南方各州还能守几日?到那时候,死的人又何止这数万?”
年轻文官仍不肯松口,认为至少应该先将百姓疏散出城,再设法御敌。
庾承礼却答道:“百姓若全都走了,城中便只剩一座空壳。樊军有数十万之众,单凭守军和归岚,又如何催动这样大的阵法?”
这句话一出口,屋内几名术士都安静下来。
年轻文官终于明白,庾承礼早已将城中百姓一并算进了祭阵。
他愤怒地将阵图掷在案上,转身便要去见黎王。庾承礼却叫住了他,命守门军士将人带往后院,暂且看管起来。
“如今黎国已到生死关头。”庾承礼对众人说道,“本官会亲自向陛下请罪。至于祭阵,照原定时辰准备,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
那名文官被押下去以后,屋内几名术士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出声。
虞岁晚站在廊下,将这场争执听得清楚,终于明白庾承礼为何要将归岚引入绥京。
他最初或许真是为了救国,可随着战局恶化,已经逐渐将黎国百姓的性命当作布阵的代价。
晏知还也皱起眉头,朝顾怀真说道:“倘若归岚知道自己被带来,是要拿这些人的性命催动阵法,它还会愿意么?”
顾怀真摇头。
“归岚从前肯听卫含章的劝,遇见弱小之人也知道退让。庾承礼想借它杀人,自然得用禁制强迫。”
虞岁晚听着,抬头望向宫城方向,发现那里的天空已经隐隐透出火光。
远处战鼓声骤起。
樊军开始攻城了。
旧境中的景象随之变得混乱,许多百姓沿街奔逃,城门附近挤满了装着行李的车马。有人哭喊着寻找亲人,也有人拖着受伤的家眷,拼命往南门赶去。
卫含章此时正在城中疏散百姓。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骑装,带着十余名侍卫,将受伤的老人和孩子送到南街,又派人去接应被困在西坊的住户。
谁知没过多久,宫城北面的祭钟便响了起来。
第一声钟响时,城中的地面微微震动。第二声响起,藏在石柱与街道下的祭纹开始泛红,几处井水也渐渐染上了血色。
第三声钟响之后,北面的山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归岚从云雾间跃入绥京,落地时震塌了城北几间屋舍。它原本便身形庞大,如今又受禁制牵引,角根上的赤纹不断闪动,四周汇聚的血气很快将它的鳞甲染成暗红。
樊军看见异兽,纷纷放箭。归岚受到攻击,立即挥爪将人掀开,又朝着聚集兵马的街道冲去。
卫含章听见动静,赶忙骑马赶来。
她在街口看见归岚,先是一喜,随即发现它满身血迹,额前的符纹也十分古怪,不由吃了一惊。
“归岚!”
卫含章翻身下马,迎着它走过去,伸手摸向它的长角。
归岚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低下头,将鼻梁轻轻贴在她掌心。
卫含章看见它颈侧有伤,心疼得厉害,正要叫人取药,宫城方向却又传来一声祭钟。
归岚突然痛苦地甩了甩头,角上的血纹骤然明亮。它后退几步,险些撞翻身旁的房舍,随后转过身去,朝街上正在撤退的樊军扑去。
卫含章连忙高声呼唤,归岚却像听不见一般,任凭她如何叫喊,始终没有停下。
眼看前方还有许多尚未逃走的百姓,卫含章只能先带侍卫过去救人。
她救下一名被断梁压住的妇人,回头便看见归岚撞塌了沿街的屋舍,许多人被埋在废墟之中。
卫含章站在原地,脸色顿时白了。
她认识归岚许多年,从前即使有人无意伤了它,只要自己唤上一声,归岚便会停手。今日它却接连伤人,身上的血纹也越来越亮,显然出了什么变故。
卫含章很快想起数年前庾承礼来长栖谷查验灵兽时,归岚便曾对那枚铜环十分忌惮。
她当即叫来随行的女官,吩咐道:“你带人继续护送百姓出城,我去太史署看看。若能找到庾大人,兴许就能知道归岚为何变成这样。”
女官担心她独自前往太过危险,想请她先回宫躲避。
卫含章却摇头说道:“归岚是我养大的,如今它伤了人,我总得想办法拦住。你先把这些百姓送走,别再让人困在这里。”
说完,她便带着两名侍卫赶往太史署。
虞岁晚三人循着旧影跟过去时,宫城已经乱作一团。
太史署门前的军士奉命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卫含章出示公主令牌,守门军士仍不肯放行,说太史令正在主持祭礼,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卫含章听得恼怒,索性拔出佩剑,命侍卫上前开路。
几名军士不敢真与公主动手,只好让开道路。卫含章领人闯进太史署,很快便在内院找到那名被庾承礼关押的年轻文官。
对方见来的是她,惊讶之余,立刻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讲了出来。
卫含章越听脸色越难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庾承礼竟早在数年前便暗中设下禁制,如今又以归岚为阵眼,要将满城死伤之人的血气汇入祭坛。
她从年轻文官手中接过阵图,翻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其中一处问道:“若将这里断开,归岚是不是就能恢复神智?”
年轻文官仔细看过,答道:“殿下,这里是母环牵引祭钟的地方,若能毁去,至少可以暂时压住禁制。不过整座大阵还有七处阵眼,想要完全解除,恐怕得将它们逐一破去。”
卫含章听完,立即取来纸笔,将那几处阵眼的位置记下,又让侍卫去寻能帮忙的玄门术士。
她打算先设法止住祭钟,再将归岚带离绥京。只要它能恢复神智,凭它原本的性情,便不会再继续伤人。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庾承礼带着数名亲信走进内院,看到卫含章手中的阵图,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朝卫含章行了一礼,缓缓说道:“殿下,樊军已经攻入北城,陛下正等着归岚退敌。此时若毁去祭阵,整个黎国便再无翻身之机。”
卫含章将阵图放到桌上,抬头问他:“庾大人,你当年答应过我,不会强迫归岚做它不愿做的事。如今却用禁制驱使它杀人,还要拿绥京百姓的性命做祭品,你究竟想做什么?”
庾承礼沉默片刻,终于答道:“臣想保住黎国。”
“可你要保住的黎国,难道就不包括这些百姓么?”卫含章问道,“他们今日逃不出城,便得死在你的祭阵里。即便真的击退樊军,黎国还能剩下多少人?”
庾承礼神情复杂,过了许久才说道:“殿下年纪尚轻,不曾经历过真正的亡国之祸。臣知道此法凶险,可如今若不冒险,黎国数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
卫含章听他这样说,终于明白再劝下去也没有用处。
她伸手将桌上的阵图收起,对庾承礼说道:“你既然觉得这条路走得对,便自己去向父皇解释。我现在就要去毁掉祭钟。至于归岚,我会亲自带它回长栖谷。”
庾承礼见她态度坚决,脸色也变了。
他抬手示意身后军士拦住去路,沉声说道:“殿下,臣今日不能让你离开。”
卫含章握紧佩剑,身旁两名侍卫也立即护到她身前。
双方僵持之际,远处宫城再次响起祭钟。
归岚的长啸随之传来。
虞岁晚听见那声音,低头看向手中的铜盘,发现盘里原本已经平静的祭线又开始剧烈颤动。
与此同时,顾怀真也察觉到一股新的血煞之气,正沿着旧境深处的阵纹向外扩散。
他立即取出铜针,沿着地面几处阵眼探查,片刻后对二人说道:“糟了。如今有人借这段旧事重新催动祭阵,绥京当年的血煞正在往白河方向蔓延。”
晏知还望向城外,果然看见灰雾越过远处的山岭,正沿着河道往南涌去。
虞岁晚思索片刻,指着阵图上刚才卫含章标出的那处位置说道:“师父,您瞧这里。卫含章已经找到了祭钟与母环之间的联系,咱们或许可以照着她的办法,先截断这条牵引。”
顾怀真接过铜盘,仔细推算阵势的流向,很快发现那处阵眼恰好对应着白河上游的一道山脉。
“岁晚说得对。”顾怀真说道,“如今这座残阵借山川血气运转,若能先破去西面的牵引,至少可以护住白河镇。至于剩下的阵眼,还得等查清旧境深处的布置再说。”
晏知还已经提剑走到二人身旁,问清要去的位置,便先行探路。
三人沿着旧境中的街道赶往西城,途中几次遇见受祭气牵引的古兵残影,都被晏知还挡了下来。虞岁晚与顾怀真则循着祭线查找阵眼,最后在一处废弃水井旁找到了那枚被埋入山石的铜钉。
那枚铜钉比白河石堰下的祭钉大了许多,钉身刻满古字,四周还有数道锁脉符纹,将附近山川的灵气牢牢引向宫城。
顾怀真先以铜针封住周围几处阵纹,虞岁晚则沿着井口布下镇符,待灵力将整枚铜钉护住以后,晏知还才以长剑斩断钉身与山石之间的连接。
随着一声脆响,铜钉上的红光终于熄灭。
山中的灰雾也随之退去了一部分。
虞岁晚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白河镇的方向,见原本笼罩河道的血煞已经散开,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城中其余几处阵眼仍在运转,宫城深处的祭钟声也未曾停歇。
顾怀真收起铜针,望着远处不断变化的旧境,轻声说道:“既然当年卫含章已经找到破解禁制的办法,咱们不妨继续看看。兴许她后来真曾破去其中几处,才会留下今日这道缺口。”
虞岁晚也有此意。
她重新看向宫城,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太史署方向传来一阵兵刃相撞的声音。
卫含章已经与庾承礼的亲信交上了手。
而那头被禁制控制的归岚,仍在宫城北面的废墟中挣扎,额前血纹明灭不定,仿佛正努力摆脱什么东西。
虞岁晚望着那片火光,忽然想起先前石台上卫含章死去的模样。
她已经知道了结局。
可眼下重新看见卫含章带人闯入太史署,试图救出归岚,虞岁晚仍盼着这位公主当年曾有片刻成功。
至少能让归岚知道,直到最后,卫含章也始终在想办法救它。
她收起铜盘,对顾怀真与晏知还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她后来究竟做了什么。”
三人沿着宫墙折返,重新往太史署赶去。
远处的战鼓声越来越急,整座绥京仿佛都在等待那场最终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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