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异国的他》楊依

5、开场 05 上钩

　　“走走走！”黑裙女孩兴奋地拽着同伴往前挤，“我今晚一定要睡到这个男的！”

　　话音刚落，一条白皙的手臂从人群中横出，不轻不重地拦在她们面前。

　　束着马尾的男人微微笑着，杏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他看向黑裙子女生，用一口标准的华国话轻声说：“今晚，他是我的。你们不用去了。”

　　黑裙女生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反驳，身旁的红衣女孩却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她看见了男人身后那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肌肉将衬衫撑得紧绷。

　　“走了走了。”红衣女孩低声催促，硬生生将人拖走。

　　黑裙女生被拽得踉跄，回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伴一个眼神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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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骁走下舞台，勐沓老爹交代下的他已经圆满完成，现在只等鱼儿上钩了。不过，他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独行的三藏，舞池里好些个目光不纯的男男女女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他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只暗暗吐了一口气，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往吧台处去。

　　酒保看见他，不等开口便利落地调了杯鸡尾酒推到他面前。

　　“那边卡座的客人请的。”酒保朝右侧角落抬了抬下巴。

　　陆骁顺着酒保示意的方向望去——角落卡座里，四人正低头交谈，没有一人朝他这边看。

　　“替我谢谢他们。”他将酒杯轻轻推回，“今晚不喝酒，麻烦给我一杯鲜榨橙汁。”

　　酒保没多问，收走鸡尾酒，转身开始切橙子。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来酒吧不喝酒，就为了跳舞？”

　　陆骁回过头。

　　胡达令举着高脚杯，站在他身后，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陆骁转过身，直视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那就是来……交朋友的？”胡达令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的试探。

　　“也许吧。”

　　“我能有幸成为你的朋友吗？”胡达令笑容更深，往前踱了半步。

　　陆骁没回话，侧过身去，不再看他。

　　“我说你们这种人，也真是的。”胡达令挑眉，顺势坐上他身旁的高脚凳，“既然都到这种地方来玩了，还装什么正经？”

　　“我在等人。”

　　“情人？”

　　“不是。”陆骁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我听人说，这里偶尔会出现一位大人物。他在蔓菁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有些事，非他不可。我今晚来，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他一面。”

　　“哦？”胡达令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那你等的人……今晚在吗？”

　　“我今天运气很好。”陆骁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他在。”

　　他停顿片刻，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可我有点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胡达令看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兴味。

　　“那我可更好奇了，”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究竟是谁有这么大魅力，让我们今晚的焦点紧张成这样？”

　　陆骁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胡先生，”他一字一顿，“我在等你。”

　　胡达令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像是终于看穿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而鱼饵，偏偏合他口味。

　　他凑近眼前这个“饵”，嗓音压得又低又暧昧：“怎么？找到这儿来，是想陪我过夜？”

　　陆骁眉头微蹙。正巧酒保递来刚榨好的橙汁，他侧身接过，抿了一口，再回头时神色已恢复平静：“我想请您帮个忙。”

　　胡达令没有接话，只是审视着他。片刻后，他忽然倾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我是不是……前几天见过你？在某个院子外面的…树上？”

　　陆骁沉默。

　　“敢一个人来找我，也算有诚意了。”胡达令伸手，取过他手中那杯橙汁，就着他喝过的杯沿——那留着浅浅唇印的位置——印上一吻。

　　“不过，”他抬眸看向陆骁，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冷意，“你带走了我朋友的货，他可是很不高兴。”

　　“那是个意外。”陆骁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我跟你那位朋友，素不相识，更没有过节。”

　　“是么？”胡达令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掠过陆骁的脸颊，“你倒是……很会给我制造意外。”

　　他收回手，目光却如有实质地压在陆骁身上。

　　“求我办事，就得懂我的价钱。”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出得起吗？”

　　“事还没说，何必谈价？”

　　胡达令笑了，目光停在陆骁那张清秀的脸上。

　　“好。”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对面玫丽色502号房，去那儿等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陆骁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调香水味。

　　“密码210906。”他一字一顿，“记好，我只说一遍。”

　　话音落下，他指尖在陆骁肩头轻轻一点，眼尾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今晚的舞，跳得不错。”

　　陆骁微微颔首：“谢谢。”

　　刚迈出两步，身后又传来那个慵懒的嗓音。

　　“对了，亲爱的——”

　　陆骁停步，侧耳。

　　胡达令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餍足：“出门就关机。到房间后，记得帮我点份水果拼盘。”

　　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要紧事似的补充道：“要冰镇的。”

　　陆骁没有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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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小时前陆骁在酒吧附近踩点时，只注意到街角那家星级酒店。他原以为"玫丽色"就是那家，没想到跟着导航拐进小巷后，眼前是栋不起眼的民宿小楼。502号房不过是二楼右数第三间，连门牌都褪了色。

　　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大婶，她带陆骁上去的时候，陆骁发现自己路过的门牌都是什么807，1103，909之类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

　　陆骁搞不懂这老板是怎么起名的，但隐约觉得这些门牌上的数字代表的意义不一般。

　　当他们经过一扇虚掩的房门时，陆骁放缓了脚步，弯腰假装系鞋带，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屋内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光膀子房客身上。那人皮肤黝黑，肌肉遒劲，腹部和手臂上隐约可见几道长长的刀疤。他盯着电视画面的眼神冷得像冰，下颌线条绷得像是随时会暴起伤人。

　　陆骁的指尖在鞋带孔上微妙地停顿了一瞬。起身时，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西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步履从容地继续前行。

　　到了502，老板娘用蹩脚的英文叫他自己先进去，吃的马上送上来。陆骁点头，临走，老板娘还意味深长地跟他说，里面的东西有缺的可以跟前台打电话。

　　“能有什么缺的？”陆骁想起老板娘一路上看他的眼神，怀疑这间是胡达令平时约P用的情/趣/套房。等他输了密码进去后，才松了一口气。这地儿就是间单身公寓，里面有厨房，卫生间和独立的小卧室。陆骁巡视了一圈，感觉除了淋浴间是个完全透明的玻璃单间之外，其他没什么特别。

　　陆骁伸手拂过横在小客厅里的奶白色皮质沙发扶手，指尖上留下了一层非常细薄的灰尘。

　　“看样子这里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陆骁走到阳台，伸手打开了朝着后院的玻璃窗，屋外漆黑一片，喧嚣声隐约可闻。

　　“蔓菁游客这么多，这房间不至于空置太久。”他靠在窗边，自言自语，“估计是他长期包下的。”

　　正打算探出头去瞧瞧隔壁左右还有哪些房间亮着灯，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陆骁动作一顿，迅速关窗，转身去开门。

　　送水果拼盘来的小妹一脸震惊地看着陆骁。

　　“sorry……”她结结巴巴地说。

　　陆骁接过盘子，给了她20泰币小费。“Thank you！”

　　“你是华国人吗？”女孩用蹩脚的华国话试探着问。

　　“嗯。”陆骁点头。

　　女孩脸色有些难看，转头就要下楼。陆骁忙叫住她：“这房间有多久没打扫过了？都落灰了。”

　　“不知道。”女孩目光闪躲，“这间房平时都是Lin先生自己打扫的，老板不让我们进这里。”

　　“哦。”陆骁道过谢。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又过了几分钟，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胡达令拎着两大包东西走进来，塑料袋里隐约透出西瓜的翠绿和各种零食包装的色彩。

　　他随手把东西搁在门口地上，朝正准备过来帮忙的陆骁努了努嘴：“吃吗？”

　　“不了，谢谢。”

　　“那算了。”

　　胡达令径自蹲下，从袋子里抱出一个小西瓜，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他三下两下把瓜洗干净，拉开冰箱门塞了进去。接着又按了几下空调遥控，冷风呼呼地吹起来。

　　陆骁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忙完这一通，正要开口——

　　胡达令已经当着他的面，利落地把上衣从头顶扯了下来，接着是裤子，随手丢进淋浴间门口的脏衣篓里。

　　“我去冲个澡。”

　　他转过身，冲陆骁眨了眨眼。那条印着米奇图案的透薄内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你等我一会儿。”

　　这情形让陆骁恍惚想起大学宿舍里那群大大咧咧的室友。可胡达令这副模样，比起那些光膀子打游戏的家伙，莫名多了几分让人不自在的意味。

　　更何况，这地方实在小得过分——推开门，整个空间尽收眼底。